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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三人成虎 宫女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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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失踪?姜宓联想到前世看到的那些女子失踪遇害的新闻,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怯生生的,皮肤上密密泛起一层鸡皮疙瘩。更何况这里不同于现代社会,籍籍无名的宫女失踪那么几个,说不定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
姜宓胸腔深深吸满一口气,片刻后缓缓吐尽,紧绷的肩背随着呼气一寸寸松开,浑身脱力一般瘫软进被褥间。
有着心事,他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好在第二天没什么要事。姜宓透着窗户看着进进出出忙碌的宫女,心底始终悬着一份顾虑。
用过晚膳,孙姑姑到药库来找她,说有一碗汤药要送到养心殿去,趁早在天子就寝前送达。
姜宓正好拿了换洗衣物要去澡堂,听到吩咐,手一僵,怀里的浴巾都差点掉到地上。可是君命难为,根本没有推脱的余地。她强按下心头的怯意,抱紧手中的药匣,提了一盏灯,硬着头皮踏上幽暗的宫道。
就着一点光,姜宓七拐八拐找到前往养心殿的路。踩在冰凉的青白石板上,寒气顺着鞋底缓缓往上面钻。
距离养心殿还有一里地的时候,她在一个路口转了个弯,转眼便到了慈宁宫花园。
寂静之中,园内忽然传出异样的动静——衣物摩擦的杂乱、混着肢体的挣扎声和一点点呜咽。闷闷的,从宫墙上丝丝缕缕渗到外面。
姜宓他倏然停步,心头骤然一沉。花园的门没有锁,她壮着胆子探进去半个脑袋,就着月光,看见一个男人的身影抓着一个女子。那女子的嘴被布条捂紧了,看不清脸。
一番挣扎之后,男人从女子身后给了她一记手刃,女子瘦削的身子扑通倒在地上。
姜宓整个人骤然僵住,双脚像被死死地钉在石板上。呼吸猛地卡在喉间,冷汗悄无声息地浸透掌心,浑身绷的死死的。突然一阵夜风吹过来,手里提着的灯啪地摔在在地上。
“谁?”男人听到了园门外的动静,警惕地顿住了。
姜宓不敢喘息半分,满心都是惶恐,一动也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色的身影慢慢靠近。
突然,一只手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嘴,耳畔传来温热的呼吸和熟悉的低语:“跟着我,跑。”
不等她反应过来,身后那人用力一揽,将她全身拽出花园,拉着她一只手,飞快地往前跑。姜宓顿时觉得头晕目眩的,膝盖发虚,几乎迈不开步子,大半路程都是被用力拖着,踉踉跄跄跟上他的步伐。
跑了好一会儿,总算能看见一点光亮了。那人带她从养心殿的侧门进去,眼前才瞬间亮堂起来,看清了那人的容貌。
“天,天子?”姜宓气喘吁吁,连忙跪下行李,右手还死死抱着药匣子,估计里面的汤汁早就洒了。
“免礼,起来吧。”萧洵正了正衣冠,垂眼瞥见了她入小兔般受惊的眼神。
姜宓低头看着天子腰间玉佩下长长的金色流苏,愣了一会儿,不知道说什么,就只能打开药匣子——果不其然,凉透了的黑乎乎一片。
“方才在太后花园看到什么了?”萧洵倒了杯茶,坐上一旁的金丝楠木椅。
“什,什么都没看到…… ”姜宓脱口而出,本能地想隐瞒刚刚目睹的一切。
萧洵嘴角轻轻扬了一下,“阿宓,朕在你眼里,是个会歪曲事实的昏君吗?。”
姜宓闻言抬头对上萧洵的眼睛,惊觉语言失当,把药匣子丢到脚边,连忙叩首:“天子是明察秋毫的贤主,方才在下口出妄言,还请陛下恕罪。”
“那就好。阿宓,我问什么,要如实回答。”萧洵抬手示意她起身。
姜宓拱手作揖,这次不敢再拖沓:“在下在送药来养心殿的路上,路过慈宁宫花园的时候,听见宫墙内有异响,就想进去看看。谁知才踏进一步,就看见一个陌生女子被捂住了嘴,旁边一个男人还、还把她打晕了……”
一股脑说出来,姜宓心里舒畅了不少。她咽了口唾沫,眸珠微转,暗暗揣摩天子的神情,谁知一抬眼,就对上了天子的视线。
萧洵一手拖着下巴,一手捏着茶盅往嘴里送了口茶。“姜宓,慈宁宫离朕的养心殿不过就一里的距离,你的意思是,有人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造次?”
“在下不敢……”姜宓心里犯了难,让她说实话又不相信,这如何是好?
“再者,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要怎么向我证明呢?”
姜宓被说的哑口无言,像个犯了错的小孩无措地杵在原地。
萧洵将茶盅放下,黄釉瓷盅碰上紫檀木的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叩响。
“三人成虎,众口可以铄金。然猜忌不能作为定事之由,没有实证在手,便难以叫人信服。今日就算朕姑且信了你,他日你又要如何服众?”平稳的声音字字掷地有声,沉沉叩在姜宓的心上。
须臾,她才回过神来。“在下蒙承陛下指教。”
萧洵严肃的神情松懈下来,“好了,时候不早了,来人。”话音刚落,刘内侍轻轻撩开垂帘,佝偻着身子趋入。“陛下,有何吩咐?”
“叫穆侍卫护送姜姑娘回东宫,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是。”
穆侍卫是天子的御前亲卫,一路上姜宓觉得安心了很多。她一边走着,一边回想方才天子对她说的那些话。
天子的意思是,相信她吗?可是为什么在慈宁宫的时候,就不出手将那名女子救下,反而要带她回养心殿?
“姜姑娘,方便问问你和陛下的关系吗?”穆侍卫看她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便主动搭话。
“啊?就是上下属的关系。”姜宓不明所以挠挠头。
“哦,我无意冒犯。只是我在天子身边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接到护送女子返回寝居的任务。”穆侍卫长得很高,姜宓在他身侧能看到他清晰的下颌线。
大概是才目睹了一场绑架的事故,担忧她的安危吧。“穆侍卫,最近宫内可有发生什么事,又或是可曾听闻一些传言?”姜宓转移话题。
穆侍卫想了想,说:“这宫内的流言蜚语可是数不胜数的,不知姜姑娘想问哪方面的?”
“就是,像有没有人无故失踪,之类的……”
“我倒是没遇上过,但是……我有一个一同进宫的同僚,前几月刚被派到永寿宫服役,对太后宫里一个打杂的小宫女颇有好感,两人一来二去也有了感情,连定情信物都送了。可是近几日不知为何两人就突然失去了联系,就算是那宫女出宫了,也不该一句话都不留啊。”穆侍卫的神情有些严肃,颇有为兄弟打抱不平的意思。
永寿宫?那是太后居住的地方,离养心殿不到百米距离。因为太后上了年纪,宫内有很多打杂的下人,哪天丢了一个,要是管事的姑姑不追究,太后更是不会有闲心管这种杂事的。
姜宓突然想到前几日在观星台后门遇到的那个类似侍卫的人,想问问穆侍卫认不认识,可惜他们已经到了东宫,没了询问的机会。
当晚,玉佩提醒她,第一关还剩二十四日的时限,不过距离辨药之眼升级只剩二十几味药材了。姜宓算了算,最多三日,就可以达到目标了,这或许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姜宓是被翻箱倒柜的声音吵醒的。她打了个哈欠,看到青萝手脚利落地收拾着包袱,眉眼间尽是挡不住的喜色,看到姜宓揉着惺忪睡眼,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阿宓,把你吵醒了。”
“青萝你要去哪儿呢?一大早收拾东西。”
“我昨儿忘了告诉你了,我姐姐明日要结婚,孙姑姑给我批了假,让我回家看看。”青萝说着,手上的动作又麻利了起来。
“这样啊,恭喜。”
“对了阿宓,怎么从没听你聊过你家里的事儿?你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呢……”姜宓从穿越过来就是在宫里只身一人,身体的原主或许在宫外也有自己的家庭,可是她没有机会了解。想到这,一丝寂寥悄然缠上心头,转瞬又敛了下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可别留我一人独守空房。”姜宓打趣。
“太子近日状况不好,正式需要人手的时候,孙姑姑只给我批了三天假,最晚后天就回来。”语毕,东西也收拾好了,她背起包袱,和姜宓道别,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接下来两日,姜宓全神贯注地学习最后二十几味药材。她的记性一般,好多之前记住的又忘记了,导致进度并没有她预想的那么顺利,甚至有些梦回前一世死记硬背语文课文的感觉。
就在青萝准备回来的那一天,姜宓总算是把一百味药材和它们的功效背得烂熟,就等晚上玉佩帮她升级辨药之眼了,又加上这几日东宫还算安宁,以致她还心生许久未有的期待。
可是到了傍晚,事情有些不对劲了起来。
紫禁城有规定,申酉之交,外城四大宫门便落了门锁,任何人不得进出。待到戌时起更,宫内各小门就会相继搭闩,就此进入宵禁。
可是青萝还没有回来。
窗外暝色渐起,天幕浸作一层沉蓝,几只孤鸟掠过天空,忧虑在姜宓胸腔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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