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时棠不落》森林尽头

36、刀锋与等待 努力的结果

　　她默默把衣服披了上去，低头看着这身衣服，有些无语地抬头看向她，“有什么区别吗...”因为是医者的外套，所以胸前依旧是大深V。

　　古昭青盯了好一会儿还猛地回过神来笑笑：“是哦。好像该看的还是能看到...”

　　钟衔棠白了一眼，用力抿了下嘴唇，把手摊在膝盖上：“手。”

　　见古昭青半天都没反应，她有些嗔怒：“你他妈再看...”

　　古昭青立马回过神来，“哦！”了一声，乖乖把手伸了过去。钟衔棠拿出几根棉签蘸了些碘伏，握紧了些古昭青的手腕。紧得古昭青身体不觉僵了起来，耳根子有些红润。

　　还没等古昭青做足准备，沾了碘伏的棉签一下就碰到了古昭青的手臂上。

　　就一下，什么情啊、爱啊、恨啊、害羞啊...统统都变成了几个字：好他妈痛啊！

　　“啊啊啊...”古昭青猛地往回缩了一下手，结果手腕被钟衔棠死死攥在手里，没有一点松力的意思。古昭青痛得呲牙咧嘴的，“痛痛痛...！”

　　钟衔棠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抬眸看了她一眼：“行了行了别叫了，我轻点。”其实刚刚戳那一下完全是她故意的，谁叫她骗自己还老乱瞄呢！

　　钟衔棠后面的动作都轻了不少，但药水的作用还是让古昭青疼得个半死，打算受伤的时候也没那么疼啊！古昭青瞥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布洛芬，只好死马当做活马医，拆出一片塞进嘴里。

　　手掌划得很深，简直是触目惊心。钟衔棠先拿棉签轻轻滚了一圈，古昭青好几次疼得想抽回手，都被钟衔棠死死摁住上了一圈的药。

　　上药的时候最疼，疼得古昭青吱哇乱叫的，手疼得止不住地颤抖，牙关时而咬紧，她都想给自己脖子再来一刀，重开算了。

　　“我...我感觉我要痛死了...！”古昭青声音蔫了下去，下意识想去点根烟。

　　钟衔棠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眸瞪了她一眼。

　　那眼神：敢抽你就完了。

　　古昭青悻悻地放下了烟盒，打消了这个念头。钟衔棠又拆出一圈绷带，缠了几圈在手掌上，又用钢笔划断，缠了几圈在手臂上。

　　钟衔棠看了一眼古昭青额头上的伤，和她紧锁的眉间，突然冷不丁来了句：“随便你。”

　　“啊？”古昭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钟衔棠只是忙着继续帮她缠绷带，没再说什么，连头都没抬。

　　古昭青后知后觉，从兜里又掏出烟盒试探了一下，结果钟衔棠只是看了一眼，又继续了手上的动作。

　　她打算蹬鼻子上脸，咔擦就点了一根，深吸了好一口，爽快多了。这一口下去，古昭青的眼神都迷离了许多。

　　难怪会有“事后烟”这种说法，这来上一根是真能麻痹啊，比布洛芬好使多了。

　　“抽了就不准乱叫了哈。”“啥？！”原来在这给她下套呢。

　　古昭青用指尖夹着烟，见钟衔棠拿着棉签凑了上来，又把烟夹远了些。“别动啊！”棉签点到她额头上，痛得她浑身颤了一下，又不敢躲，也不敢大叫，只敢把头埋着，从喉咙里挤出几声闷哼来抗拒。

　　慢慢地，古昭青的头越来越偏。“啧！”钟衔棠已经够不到了，她用力地捏住她下巴，把她的脸掰了回来。

　　古昭青的眼睛猛地对上钟衔棠睁得大大的、却好似在威胁她的眼神：“你再躲！”

　　她哪忍心再躲。她心都要化了。

　　钟衔棠上好药，开始缠绷带。“摁着。”钟衔棠抓着绷带的一头，古昭青乖乖去摁着，钟衔棠的手绕了一圈回来，手背抚过她指尖。钟衔棠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看看绷带是否扎紧了。

　　古昭青本就对她带些别样的情愫，这会儿又是牵手又是摸头的，她都快把持不住了。目光一直停在她那楚楚动人的眼睛，和红润的双唇上。

　　她的脸熟透了，钟衔棠还以为她是痛的呢，动作又轻了几分。

　　“好了，把衣服脱了。”

　　“啊？为啥？”古昭青扯紧了身上的衣服。

　　“你背后不包扎是么。”钟衔棠一脸不解，歪着个脑袋，皱着眉看她。

　　古昭青又偷偷瞄了一眼那外套里若隐若现的沟壑，“不...不用了吧......”

　　“啧！脱了！快点的！”钟衔棠看着她呆滞的眼神，“...你看够了没。”

　　一语惊醒梦中人。古昭青赶紧回过神，给她回了一个眼神。

　　钟衔棠扯了一下衣沿，一股无名火冲上心头。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是这副吊儿郎当的德行，没出息。

　　古昭青不敢再放肆，稍微把衣摆往上拉了些，背对着她。

　　钟衔棠没说什么，古昭青把烟头捻灭在地上，刚吐出一口烟，棉签戳上来的力道大了几分。古昭青身体一颤，又开始怪叫。

　　一句“闭嘴。”古昭青欲哭无泪。

　　拿无菌贴贴上后，古昭青刚刚僵硬的身体突然软了下来，转过身瘫在地上。“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钟衔棠瞪了她一眼，一脸“你活该”的表情。

　　古昭青交叉着手枕在后脑，侧目看着钟衔棠的半张脸。呆在她身边，莫名地心安。古昭青看了一眼表：“半个小时后叫我好吗？”

　　没等钟衔棠开口拒绝，古昭青已经累得不省人事了，也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累昏过去了。

　　古昭青蜷缩在地上，跟个小孩子一眼。

　　幼稚！看得人心烦。

　　钟衔棠定了个闹钟，也躺下来闭目养神。虽然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与此同时的其他人，有的像苏晴、陈竞这样心大的，倒是还聚在一起聊天放松，像两位老师这种沉稳一点的就安静呆在电视机前，像李舒韫这种胆小的就缩在房间里。

　　陈竞和朱老师跟大家都说了古昭青和钟衔棠提前打探消息的事。现在的倒计时只有不到半小时时间，大家都在担心她们俩会不会已经......

　　但到了现在，大家都没有心思再管他人的安危。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未知数。

　　“叮铃铃——叮...”钟衔棠被闹铃吵醒了过来，翻身按停了闹钟，又看了一眼旁边依旧睡死的古昭青，无奈地把屁股挪了过去，推了下她的肩膀。

　　古昭青睁开眼，坐起了身子。看来她这觉睡得很安稳，仪片贴在她的脸上，钟衔棠没再共享到她的梦。

　　“三楼应该会有线索，等会儿我先去一趟，再去找他们汇合。”古昭青整整衣服，站了起来。回头看了眼钟衔棠，就毅然走出了这个房间。

　　刚上到三楼后古昭青就愣在了楼梯间门口，“呃......”然后她拨通了电话，还没等她开口，对面就先发了言：“你杵那干啥。”

　　“我不知道该去哪。”

　　“...去看地图。”古昭青站在地图前，发现有个资料室的图标。等钟衔棠记下了位置，古昭青才准备动步。

　　“你往前走，前面左转有个护士站，资料室在护士站旁边。”“收到！”

　　古昭青拐过去，发现还真有个资料室在护士站对门不远处，“我靠牛呀！你这个记忆力学什么物理呀，学文科不得遥遥领先呀！”

　　“啧。闭嘴。”那边传来了不耐烦的声音。

　　古昭青径直走到资料室门前，抬手放在门把上，眼前却罕见地出现了新的系统提示：请前往护士站联系护士开门。

　　“我草？”这么多上了锁的门，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系统提示，看来这个资料室真的很重要了。古昭青回过头去，耳机里就传来抱怨：“护士站都没人联系个屁啊！”钟衔棠闭上眼睛，看着古昭青面前空荡荡的护士站，她有些不耐烦了。大家马上就要进来了。

　　古昭青刚走进护士站打算找找别的线索，一靠近就弹出了新的系统提示：护士巡房中......请稍候。

　　巡房？古昭青细细回去看了地图，发现红点一闪一闪的，在漆黑的环境里格外抢眼。

　　“我草！”红点的位置就在离她不远的楼梯间。

　　古昭青想到一个主意：去引那个护士来开门。没办法，没多少时间了。

　　古昭青硬着头皮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楼梯间。门后依旧安静，整层楼只剩下亮晶晶闪烁着的红点。她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凑过一只眼睛去看。透过门缝啥都没看到，视线慢慢左移，一只血红到有些黑的眼眶突然贴到了门缝后，与古昭青二目相对。

　　古昭青轻呼一声，被吓得心头一震，向后瘫坐在地上。

　　“欸！”钟衔棠也被吓了一跳，“妈的。”古昭青骂骂咧咧地站起身，这种突如其来的最吓人了，让人毫无准备。

　　“我...”古昭青重重吞咽了一下，“开门咯。”她提醒了一下钟衔棠，让她有个准备。她轻轻把门闩拉开，往后退了好几步。门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古昭青刚打算伸手去拉，门就被猛地推开了，伴随着一声凄烈的尖叫，护士拔腿就冲了过来。

　　妈的这么突然！古昭青转身就往资料室冲去。

　　身后的尖叫越来越近，“医院里...不准乱跑——！”

　　她哪敢不跑！！她甚至能感受到那冰冷的呼气吹到她后脖颈了。一紧张起来，身上的疼痛都被忽略掉了，只顾奋力奔跑。

　　一个急刹，拐进了资料室门前，古昭青停了下来，回头看见那个护士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正往她这冲过来。护士满身血迹，脖子上的裂痕和伤口清晰可见。

　　“欸欸欸！我怎么感觉不对呢！她这么不停下来的！？”护士长冲过了资料室门口，径直冲了过来。

　　“我靠！”古昭青拔腿就跑，一个急刹晃了她一下就往反方向冲。

　　是不是我也得站在门口？这么想着，古昭青就这么做了。她停在门口，护士转回身来朝她嘶吼了一声又冲了过来。

　　那人的脚步丝毫不减，古昭青眼前寒光一现，一把手术刀横砍了过来。

　　古昭青眼疾手快蹲了下来，起身就跑。“妈的怎么没用！”古昭青或许没注意到，可钟衔棠清楚地看见了：在古昭青只顾着躲的时候，门前的提示闪了一下。

　　开门中......请稍候。

　　也就是说，开门是需要时间的！

　　还没等钟衔棠指挥她进行下一步，古昭青的小腿突然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住了，一下就被拽退了好几步。

　　古昭青一手撑着地，刚转过身，一抬眼，只见那刀高高举起，随即落下。

　　完了。

　　眼前再次开始慢动作，连仪片都没来得及摘下。

　　她会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