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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摊牌 这或许是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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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莫名有些心慌。
人一静下来就容易多想。
钟衔棠不由得回想起前几天的经历——暴虐的阿姨,疾言厉色的班主任,举止反常的同学,九死一生的场景。
浴室的水停了。
古昭青拿毛巾揉搓着发丝走出来,瞟了一眼床边的人和她身上脏兮兮的校服,校裤那擦破了些,沾了灰。她把眼神瞥向一旁,随口说了句:“你跟我一个房?柜子里有换洗衣服。”
又是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
钟衔棠看向衣柜,想伸手拉开门拿衣服洗掉身上的血腥味,可手指刚抬起来就僵住了——柜子里会不会有什么?
但她不想去拜托古昭青。被她知道自己害怕一个柜子……太他妈没面子了。
正犹豫着是该去开柜门还是等一个时机,她的目光无法控制地从衣柜移向古昭青,等古昭青快要看过来的时候又匆匆躲开了。
这一小动作被古昭青捕捉到了。
哦——怕柜子里有什么东西是吧。她假意擦头发,拿毛巾盖住脸上没绷住的笑。
她走到衣柜边,把那份衣物和毛巾堆在床边,又从里面掏出吹风筒。“赶紧去洗吧,我想早点睡了。”
钟衔棠看向床尾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像事情走向都被古昭青拿捏住了,又像一切都只是巧合。算了,这一身够恶心,先洗了再说。
她没说话,沉默地站起身拿了衣服就进了浴室,一眼都没看古昭青。
听见里面传来水流声,古昭青才拉开办公桌的抽屉,看见几包烟的位置都没被动过才放下心来。不枉自己刚冲进房间时把兜里的烟都掏出来塞了进去。
等她盘好头发、换好衣服出来,古昭青正好从门外进来,一只脚撑着门,两只手端着碗面。
“来帮我!”
钟衔棠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帮她抵着门。古昭青把面端到桌上,钟衔棠才发现桌上已经有两碗了。她什么也没说,自顾自开始吹头发。
一个人吃这么多,真能吃。
吹完头发,钟衔棠仰面躺在床上。不想跟她待在一起,好烦,莫名其妙的烦。要不去找李舒韫?
没等她做出下一步,古昭青先开了口:“过来吃面。”
她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钟衔棠坐着没动。古昭青从旁边搬来一把椅子,看她坐直了身子,又拍了拍椅背。
每次都这样,打乱自己的思绪和计划。钟衔棠只好带着冷漠又不耐烦的神情坐下。
自从在食堂吃到人之后就没怎么吃东西了,这会儿确实也饿了。她磨磨蹭蹭地起来走到椅子边,挪开坐下,拿起筷子又停住:“哪来的面?”
古昭青还在大快朵颐,吸溜一口面就被问了。
她胡乱嚼了两口就迫不及待回答:“我看厨房有菜又有面,有点饿就煮了点,还有多的面,待会儿看她们谁要就去吃吧。”说完又低头继续吃。
她一直看着钟衔棠的眼睛。那是她认为她最美的地方。
只是钟衔棠一直拒绝跟她对视。
“你煮的?”钟衔棠皱起眉头。
这些表情古昭青都看在眼里。辛辛苦苦煮了那么久,她该不会不吃吧。
“嗯。”她握紧筷子,不再看她的眼,低头看着面汤上泛起的油。
钟衔棠没再说什么,抄起筷子嗦了一口,又捧起碗喝了口汤。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好像确实还挺好吃的。一碗面下肚,她竟有些回味,舔了舔唇角,刚准备起身去洗碗。
“你放着吧,等会儿我洗。”古昭青嘴里还含着一口面,说话糊里糊涂的。
钟衔棠放下碗,但还是开门走了出去。
心情好了一些,可想到之前对她的态度,现在和她共处一室实在有些尴尬。
还不到十一点,她打算先去隔壁找李舒韫和苏晴呆会儿。
古昭青有些无奈——这不就是不想跟我待在一起吗。算了…
隔壁01的房门被敲响了,门开了一下又关上了。
古昭青把嘴里的面囫囵吞下,沉默着起身叠碗去洗。
搞完东西再休息会儿就已经11:50了。不是…她真不打算回来了吧?还是非要卡点?
不对……古昭青突然意识到什么。她他妈……就是不想跟我待在一起。
古昭青越想越烦,无处发泄只好锤了一下桌子。手还没收回来,钟衔棠正好推门而入。
古昭青抬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动作竟轻了不少。
古昭青没理她,起身去洗漱。等出来的时候,钟衔棠立马从床上坐起来,全程低着头,根本不想看她一眼。
妈的。自己到底哪里惹她了。
古昭青无奈地躺到床的一侧,望着被卫浴微光照亮的天花板,还在想该怎么让她原谅她。
灯猛地灭了。房间陷入黑暗,只剩床头那盏微弱的夜灯。
拖鞋声啪嗒啪嗒靠近,在床边停了很久。
“你睡床上是么?”声音冷冷的。
古昭青愣了一下:“啥?”
“那我睡地板。”钟衔棠伸手去拽枕头。
古昭青躺着没动。
她看着钟衔棠的背影,看着她真的把枕头从床上拖起来,真的弯下腰往地上铺,一下都没回头。
那个动作太干脆了——连犹豫都没有。好像跟她躺在一张床上是什么比死还难受的事情。
古昭青的胸口猛地疼了一下。不是比喻,是真的疼。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裂开了。
她从高二忍到现在,忍她摔包、忍她翻白眼、忍她跟所有人说话唯独不理自己、忍她每一次擦肩而过像没看见一样。她在心里说过一万遍“算了”,可那个“算了”从来都是骗自己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坐了起来。
“我他妈到底哪里惹你了?”古昭青的声音是抖的,连她自己都听出来了,“你直接跟我说不就行了?从高二开始你就什么事都让我猜,我猜不出来,我真的猜不出来。”
她说到一半,停了一下,吸了一口气,声音更哑了:“我他妈不是在道歉吗?我一直在道歉,一直在猜,一直在追着你跑……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钟衔棠站住了。手还攥着枕头,指节泛白。古昭青说到最后那句“我到底做错什么了”的时候,钟衔棠的肩膀动了一下,很轻,像被风吹了一下。
“你要是真觉得我恶心——”古昭青说不下去了。她别过脸,抬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又转回来,“算了。你睡床上。”
她扯过自己那边的枕头扔到地上,从衣柜里翻出一块浴巾盖在身上躺了下去。
地板上很硬。古昭青睁着眼,盯着黑暗里的天花板轮廓。上面没人翻身,没人呼吸——连呼吸声都压得几乎听不见。
床晃了两下,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