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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死对头抢走协议未婚夫(7) 快停下你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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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云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昨晚在俱乐部,他喝了多少杯也已经记不清了。
蓝调鸡尾酒、不知道谁递过来的几杯颜色诡异的烈酒、还有林洛年那杯,杯沿上残留的气息让他想起林洛年手指上那股淡淡的草本清香。
他只记得林洛年为了挑衅顾池谨而亲了他一口,他追出去,再往后记忆就变成碎片:谁架着他上了车,哄他眼睛睁开让门禁扫瞳孔,进门把他扔在了宿舍床上。
之后他应该是睡着了。
殷云起恢复意识时,宿醉的头痛像机甲的炮一般炸在他的颅骨中央,突突地疼。
他很少喝成这样。
但如果没有酒精作用,他无法鼓起勇气追上林洛年,在繁杂混乱的思绪中,他下意识地就喝了太多。
他想起身,翻找通讯号看能不能找到昨晚把他送回去的同学,感谢一下,却发现自己的右臂被什么压住。
那重量对于Alpha来说并不重,软软的、带着非常舒服的温度,又轻又均匀的呼吸拂在他肩窝的位置。
他僵住了。
殷云起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怀里,整个人都被电流窜过,从脊椎骨麻到脑干,一动也不敢动。
暹罗猫般标志性的发色,柔软地搭在侧脸与颈窝,带着淡淡的令他头晕目眩的香气,不是林洛年又是谁?
心上人正躺在他怀里,脑袋枕在他的右臂上,额头顶着他的肩窝,手臂放在胸前,只穿一件又薄又透的黑色紧身短袖,领口簇拥着下颌,锁骨撑起一片深色的沟壑。
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两片安静的阴影,嘴唇微微合着,睡着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乖巧,那些清醒时锋利冷淡的棱角被睡眠磨平之后,像一只蜷在窝里的幼猫。
殷云起的大脑已经停止运转了。
昨天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在我床上?我对他做了什么?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是不是拽着林洛年的胳膊不让人走?
他是不是……殷云起不敢继续往下想。
如果林洛年醒了,看到自己躺在一个Alpha的怀里,躺在他怀里,会是什么反应?
这次可比那次不小心进错他的宿舍更加过分,他们不会从此连“死对头”都做不成了吧?
不……不可能,他们两人身上衣服都穿得好好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殷云起庆幸的同时,准备赶紧逃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被林洛年压着的右臂往外抽,每挪动一厘米都要停下来确认林洛年的呼吸节奏有没有什么变化。
殷云起有些感谢自己曾经认真上过的每一节操作机甲实践课,感谢每一个严厉的老师,这让他动作又稳又慢,应该不会吵醒林洛年。
抽到一半时,林洛年稍微动了动,殷云起瞬间石化,连心跳都停了一拍。
好在林洛年只是把脸往他肩窝里又埋了埋,含混地哼了一声。
殷云起的心跳几乎再次飙升。
晨光打在林洛年的皮肤上,几乎能看到他颈部细微的血管纹路,嘴唇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好亲,简直就是一个吸引他的魔咒。
殷云起!!不能再看了!!再看就不用逃了!直接自首吧!!!
殷云起咬着后槽牙把胳膊从林洛年头下完全抽出来,然后一个翻身从床的另一侧滚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殷云起的后背和屁股同时着地,和那天爬窗户落地时一模一样的声音。
他顾不上疼,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蹲在床边,只露出半个脑袋,确认林洛年没有被吵醒,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背靠着床沿坐在地上,恐慌逃离的想法渐渐散去,觉得自己有些丢人。
“朋友……”他蹲在床边喃喃自语,声音因为宿醉和睡眠不足而沙哑得厉害,“就连这个,你都不想回答吗?”
他转过身,趴在床沿上,垂下眼睫轻轻描摹着林洛年,心想,自己真是贪心,明明昨天还在想,能接触他自己就心满意足了,现在人都躺到怀里了,怎么还贪恋地想更进一步。
他脑子里突然浮出一个可以更进一步的想法。
都说人总会“脑子一抽”,突然做出就连自己回头想想都无法理解的事情,殷云起现在大概就是这个状态。
他想,既然林洛年还没醒,如果他也躺回去,把衣服脱了,做出一副“该发生的都发生了”的样子,他是不是就得对林洛年负责了?
这个逻辑链在殷云起大脑里自动运转了一圈,完全跳过了漏洞与弊端,只想着要孤注一掷,得出的结论居然是“可行”。
比如,林洛年的性格不是那种因为“睡了一觉”就会让谁负责的软柿子,他只会冷冷地看着殷云起,说,“脑子有病”,然后把他拉进“有用的□□”或是“没用的黑名单”里。
殷云起深呼吸了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开始解衬衫扣子,解到一半的时候停下来想了想,又弯腰把裤腿往上撸了一道,皮带扣松开一半。
已经可以了。
殷云起还是第一次像做贼一样在自己的宿舍轻手轻脚地行动。
林洛年还在睡,侧卧的弧度让腰线在单薄的被子下弯出一道漂亮的曲线。
殷云起盯着那条曲线看了一秒,血液又控制不住往下流。他赶紧把视线移开,小心翼翼地把被子掀开一角,蹑手蹑脚地滑了进去。
林洛年的体温比Alpha低一点,之前他们在格斗训练课上打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此刻那皮肤的触感,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显得格外舒服。
殷云起僵硬地保持着侧躺的姿势,一点一点往林洛年的方向挪,试图制造出“我们昨晚就是这样抱在一起睡的”现场效果。
他大概只挪了一下,就察觉到林洛年睫毛动了动。
殷云起瞳孔猛地收缩,大脑拉响刺耳的警报:完了,他要醒了!!!
他现在应该闭上眼睛装睡,假装自己从头到尾都睡在这里没离开过。
但他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几乎是本能地开始往后缩,手忙脚乱地去扣衬衫扣子,想要在林洛年睁眼之前至少把衣服弄整齐一点。
手指刚摸到第三颗扣子,林洛年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在晨光里还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朦胧水汽,瞳孔也没完全聚焦。
他的视线逐渐清晰,落在殷云起半撑在床上、衬衫半敞、两只手正在慌乱扣扣子的姿势上。
他的目光在殷云起敞开的领口上停顿了零点几秒,然后往下扫了一眼:衣衫不整。
最后回到殷云起的脸上,看着他涨红的脸颊和因为惊慌而瞪大的眼睛。
沉默、安静。
走廊的清洁机器人到点开始工作,整个宿舍只响着它细小的吸尘清洁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醒的?”
林洛年问,声音因为刚睡醒而微微沙哑缠人,语气不冷不热,听不出情绪,似乎还没从困倦中回神。
殷云起感觉自己这辈子所有的社交技能都在这一刻归零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整个人顿了顿,又突然往前扑到林洛年面前,掌心坚决而用力地包裹住林洛年的双手,说:
“洛年,我会负责的,你和顾池谨解除婚约吧。”
林洛年讶异地眨了眨眼睛。
他看着殷云起那副心虚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
哎呀,一向游刃有余的主神也会有这么心虚的一天。
他弯了下眼睛,说:“我们什么都没有做,你不用负责。”
殷云起:不……!这怎么和我预想中的不一样?!
不过说起责任,殷云起突然想起,林洛年其实比他小了两岁,如今和他一个年级,上学着实早了些,脑子里还都是机甲,是不是根本不明白不可以随便送一个醉酒的Alpha回宿舍。
殷云起已经给这个邻家弟弟上了一大层乖巧可爱不谙世事的滤镜了。
还好他这次是送的我,要是真的让他送那个燕无策回去,最后会发生什么事他简直不敢想!
他轻轻叹了口气,看向在他眼里似是一脸天真的林洛年,认真又严肃地科普道:“不可以随便相信Alpha,知道么?”
林洛年再次疑惑地眨眨眼睛,小声说:“你不一样。”
殷云起心底泛上甜蜜来。
林洛年依旧任由他握着手,直起身子,单薄的夏被从他身上滑落,堪堪遮住腰线以下的部位:“你不是说过,会守护我的吗?”
儿时的回忆,会随年龄的增长而逐渐淡忘,有时连当时的理想都不再纯真,成年后的每个想法几乎都要么掺杂着利益、要么掺杂着私心。
但此时此刻的殷云起却只感觉到自己被澄澈的水涤荡了一遍。
机甲里的硝烟、训练课的汗水,埋没于回忆深处理想上的尘土,都被林洛年这句话给洗了个干干净净,像站在天与海相接的地平线上,被白色的飞鸟环绕。
殷云起将林洛年拉进怀里,用力抱了下属于他世界的小王子,完成儿时承诺的第一步。
记得你、想起你、人生染上你的颜色,命运染上你的味道。
守护林洛年,一直一直,都是他的责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