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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晚风尽碎,旧情渐凉 初秋的晚风 ...

  •   初秋的晚风透过落地窗的缝隙漫进客厅,裹挟着最后一点夏末残存的燥热,轻轻拂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别墅很大,大到安静得过分。

      整栋复式观景洋房坐落于市中心最昂贵的地段,装修是晏纾亲手敲定的极简冷调风格,灰白为主的色调干净高级,每一处摆件、每一盏灯光,都藏着曾经细致入微的温柔。这里是晏纾和綦沇同居三年、领证两年的家,是綦沇曾以为会共度一生的归宿,是他无数个日夜满心欢喜、倾尽真心守护的方寸天地。

      可从这个月开始,这座装满爱意的房子,彻底冷了。

      冷得像一座徒有其表的华丽空冢,没有温度,没有烟火,只剩下化不开的疏离和压抑,沉甸甸压在綦沇的心头,让他每一次呼吸都觉得窒息。

      晚上九点二十七分。

      墙上的静音挂钟秒针缓缓挪动,滴答、滴答,细碎的声响在死寂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成了此刻唯一的动静。

      綦沇蜷缩在柔软的布艺沙发角落,身上裹着一件宽大的米白色针织毛毯。这是去年冬天晏纾亲手给他披上的款式,是对方记得他怕冷、体质偏弱,特意挑选的软糯面料,从前的每一个寒夜,这件毯子都裹着满满的暖意,裹着晏纾独有的、清冽干净的雪松气息。

      可现在,毛毯还在,温度早已荡然无存。

      綦沇的脸色透着一层病态的苍白,眼尾泛红,眼底堆积着压不下去的疲惫和委屈。他指尖微微蜷缩,攥着毛毯边缘,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三个小时,从傍晚六点等到夜色深沉,从落日余晖等到星月漫天。

      等他的爱人,等那个曾经把他宠进骨子里、舍不得让他受半点委屈的男人——晏纾。

      放在膝头的手机屏幕始终暗着,没有消息,没有来电,甚至连一条敷衍的报备都没有。

      屏幕倒映出少年单薄苍白的眉眼,精致漂亮的五官此刻蒙上了一层浓重的落寞。綦沇今年二十四岁,眉眼干净温柔,性格软糯敏感,天生带着易碎的美感。只是近两年双向情感障碍反反复复的情绪内耗,加上这一个月以来晏纾翻天覆地的转变,彻底磨掉了他眼底的鲜活与光亮,只剩下挥之不去的阴郁和惶恐。

      没有人比他更爱晏纾,也没有人比他更恐惧现在的晏纾。

      曾经的晏纾是什么样子的?

      是会记得他所有的小喜好,会提前备好他爱吃的甜点,会在他情绪低落时耐心安抚,会把所有温柔耐心悉数给他,会在所有人面前护着他、纵容他。他们在一起五年,从青涩年少走到安稳相守,领证结婚,构筑小家,所有人都羡慕他们的感情,羡慕綦沇被晏纾捧在手心,岁岁无忧,年年被爱。

      可一切,从三十天前,彻底变了。

      没有任何预兆,争吵,盾隔阂。

      那个温柔体贴、事事迁就他的晏纾,一夜之间,变得冷漠、暴戾、刻薄,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与疏离。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作息。以前晏纾推掉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晚准时回家陪他吃饭、聊天、休息,哪怕工作再忙,也会抽时间回复他的消息,绝不会让他独自熬夜等待。

      但这一个月,晏纾彻夜不归成了常态。

      频繁的应酬、无尽的饭局、各式各样的娱乐场所出入记录,朋友偶然发来的、晏纾在酒吧卡座里谈笑风生的照片,一次次狠狠扎进綦沇的眼底,扎进他柔软脆弱的心底。

      紧接着是态度。

      从前舍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的人,如今随口便是冷言冷语,动辄刁难疏离,眼神里的淡漠冰冷,陌生得让綦沇心慌。

      “綦沇,你能不能别这么黏人?很烦人。”
      “我很忙,没空陪你闹这些小孩子的脾气。”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不要总等着别人迁就你。”

      一句句冰冷的话语,像细密的冰针,日复一日扎进綦沇的心里,一点点刺破他所有的期待和爱意,瓦解他所有的安全感。

      綦沇不是没有试着询问过,不是没有卑微地追问过原因。

      他拉着晏纾的衣袖,红着眼眶问他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是不是自己惹他生气了,是不是感情淡了。

      可晏纾只是冷冷甩开他的手,眼神疏离,语气淡漠,不带一丝温度:“没有原因,腻了而已。”

      腻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压得綦沇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敢相信,五年深情,两年婚姻,最后换来的只有一句轻飘飘的腻了。

      思绪翻涌间,玄关处终于传来了密码锁解锁的轻响,打破了客厅死寂的氛围。

      清脆的声响落下的瞬间,蜷缩在沙发上的綦沇身体骤然一僵,紧绷的神经瞬间提起,眼底瞬间燃起一点微弱的、卑微的光亮。

      他几乎是立刻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玄关的方向,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紧张、忐忑、期待,夹杂着无尽的委屈,密密麻麻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

      门被推开。

      微凉的夜风裹挟着外面喧嚣的酒气、陌生的烟草味,混杂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綦沇的女士香水味,猛地灌进温暖的客厅,瞬间冲淡了家里干净清淡的气息。

      綦沇鼻尖微酸,下意识攥紧了手心。

      男人身形挺拔,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身姿修长挺拔,眉眼深邃俊美,是一如既往令人心动的模样。只是此刻那双曾经盛满温柔宠溺的眼眸,覆着一层淡淡的疲惫,更多的是刺骨的冷漠与不耐。

      晏纾抬手松了松脖颈处紧绷的领带,动作慵懒又疏离,浑身带着在外放纵过后的松弛,以及生人勿近的冷漠气场。

      他没有看客厅眼巴巴等了他三个小时的綦沇,甚至没有丝毫余光停留,径直换鞋,随手将西装外套扔在玄关的置物架上,动作随意散漫,带着极致的敷衍。

      “回来了。”

      綦沇率先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小心翼翼。

      他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委屈和酸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乖巧,不吵不闹,不惹他厌烦。他无数次自我欺骗,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是不是自己情绪病太重,才会放大所有的疏离,是不是晏纾只是工作太累,只是压力太大。

      可下一秒,晏纾的反应,彻底打碎了他所有的自我安慰。

      晏纾淡淡嗯了一声,敷衍至极,连头都没有抬,语气冷得像结了冰的寒冬:“嗯。”

      简单一个字,没有温度,没有情绪,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归家的暖意。

      他抬步走向客厅,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冰冷的声响,一步步走近,也一步步碾碎綦沇心底残存的期许。

      綦沇看着他略显疲惫的眉眼,看着他眼底挥之不去的倦怠,终究还是忍不住压下所有委屈,轻声开口:“我给你留了晚饭,一直在保温,你要不要吃一点?空腹喝酒伤胃,你以前胃不好的。”

      他记得晏纾所有的软肋,记得他胃寒,记得他不能空腹饮酒,记得他所有的饮食习惯。哪怕对方这一个月以来对他极尽冷漠,他还是忍不住惦记,忍不住心疼,忍不住倾尽所有温柔对待。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爱意,五年朝夕相处,早已根深蒂固,不是短短一个月的冷暴力,就能轻易剥离的。

      可他的贴心关怀,换来的只有晏纾更甚的厌烦。

      晏纾终于停下脚步,侧眸看向他。

      那双深邃好看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动容,只有赤裸裸的不耐与淡漠,甚至带着一丝讥讽的冷意。

      “綦沇。”他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酒后的微哑,字字冰冷,“我说过很多次了,不用等我,不用给我留饭,你听不懂?”

      綦沇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睫毛轻轻颤抖,眼眶瞬间泛红。

      “我只是……担心你。”他声音细若蚊呐,带着难以掩饰的卑微。

      “没必要。”晏纾打断他,语气决绝又冰冷,“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沙发上、单薄易碎的少年。灯光落在綦沇苍白的脸上,衬得他眉眼愈发脆弱,像一触即碎的琉璃,让人看着心生怜惜。

      若是从前,晏纾早已弯腰抱住他,轻声安抚,舍不得让他皱一下眉。

      可现在,他看着少年泛红的眼眶、隐忍委屈的模样,心脏深处传来密密麻麻、撕裂般的剧痛。

      无人知晓,此时此刻,看似冷漠绝情的晏纾,胸腔里的五脏六腑,正被绝症带来的钝痛反复撕扯、碾压。

      早在三十天前,他拿到了医院的终极诊断报告——晚期脏器衰竭,无手术意义,无治愈可能,保守治疗最长存活周期,三十五天到四十天。

      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短短一个多月,他就要彻底告别这个世界,告别他爱了整整五年、护了整整五年的少年綦沇。

      没有人知道他拿到诊断书的那一刻是什么心情。

      不是恐惧死亡,而是极致的恐慌。

      他太了解綦沇了。

      他的小孩,敏感、脆弱、缺爱,患有重度双向情感障碍,情绪本就极度不稳定,这么多年,全靠他的温柔包容、悉心安抚,才能安稳度日,才能勉强控制住情绪的反复崩溃。

      綦沇的世界很小,小到只剩下一个晏纾。

      晏纾是他的底气,是他的救赎,是他赖以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如果让綦沇知道自己身患绝症、即将离世,让他亲眼看着自己一点点走向死亡,看着挚爱之人撒手人寰,以綦沇的心理状态,绝对撑不下去。

      他会崩溃,会疯癫,会彻底陷入无尽的自我内耗和悲痛,大概率会跟着垮掉,甚至彻底毁掉自己的人生。

      这是晏纾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他爱綦沇,爱到极致,疼到入骨。

      他宁愿让綦沇恨他、怨他、厌他,宁愿让少年以为他变心绝情、风流薄情,宁愿自己背负所有骂名,做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也不愿让他承受爱人离世的灭顶悲痛。

      与其让他余生困在思念与绝望里度日如年,不如让他恨自己。

      恨久了,爱意淡了,伤痛也就浅了。

      等他走了,綦沇不会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难过太久,他会慢慢放下,慢慢开始新的生活,慢慢拥有属于自己的余生。

      这是晏纾,在绝境之中,能为綦沇铺的,最后一条生路。

      也是他唯一能做的,最后的温柔。

      所以他亲手变脸,亲手毁掉所有温柔,亲手制造所有冷漠与疏离,亲手扮演一个薄情寡义、厌倦旧情、在外花天酒地的负心人。

      所有的刁难都是伪装,所有的冷漠都是演戏,所有的放纵都是假象。

      每一次冷言冷语,每一次刻意疏离,每一次彻夜不归,每一次刻意制造的暧昧痕迹,都是他忍着蚀骨病痛,硬生生演出来的戏码。

      演戏的人痛彻心扉,看戏的人遍体鳞伤。

      可他别无选择。

      眼底翻涌着滔天的痛楚与不舍,晏纾面上却愈发冷漠,甚至刻意加重了语气,字字如刀,精准扎进綦沇的心底:“綦沇,我们已经结婚两年,你也是成年人了,能不能不要这么矫情?”

      “我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圈子,没必要每天围着你转,更没必要事事迁就你的情绪。”

      他垂眸看着少年瞬间惨白的脸色,看着他瞬间氤氲起水雾的眼眸,心脏像是被生生剖开,血肉模糊,痛得几乎窒息。

      可他必须继续演下去。

      必须狠,必须绝,必须让綦沇彻底死心。

      “我最近很忙,应酬很多,在外边待着很正常。你不用每天在家等我,更不用自作多情给我留饭,只会让我觉得麻烦。”

      綦沇的身体微微颤抖,指尖死死攥着毛毯,用力到泛白,骨节酸胀。

      酸涩的情绪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委屈、难过、惶恐、无助,密密麻麻将他包裹。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问问他们五年的感情到底算什么,想问是不是所有温柔都是假象,想问他真的一点都不眷恋了吗。

      可话到嘴边,只剩下哽咽的沙哑:“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

      以前。

      多么温柔又残忍的两个字。

      从前的万般偏爱,对比如今的万般冷漠,落差之大,足以将人彻底击碎。

      晏纾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指节泛白,藏在裤缝里的指尖微微颤抖,极力压抑着想要拥抱他、安抚他的冲动,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剧痛。

      他扯出一抹极淡、带着凉薄的笑,语气轻佻又残忍:“人总是会变的。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新鲜感过了,热情耗完了,自然就不一样了。难道你要我一辈子围着你,守着一段早已平淡的感情?”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刃,狠狠割在两人仅剩的情分上。

      綦沇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毛毯上,晕开浅浅的湿痕。他不敢大声哭,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压抑着喉咙里的呜咽,肩膀微微颤抖,脆弱得不堪一击。

      “所以……你真的腻了,对吗?”他抬起通红的眼眸,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爱人,声音破碎不堪,“你真的不爱我了,是吗?”

      晏纾看着他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他满目茫然破碎的模样,心口的疼痛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多想说不是。

      他多想抱住他的小孩,告诉他他没有变,他从来没有不爱,他爱他入骨,从未消减半分。

      他多想告诉綦沇所有真相,告诉少年他只是时日无多,只是想让他好好活下去。

      可他不能。

      一旦坦白,所有伪装功亏一篑,他所有的隐忍和痛苦,全部失去意义。

      他只能硬起心肠,移开目光,避开少年湿漉漉、满是期待的眼眸,语气冷硬到底,不带一丝波澜:“是。”

      “不爱了,腻了,没意思了。”

      短短六个字,轻飘飘落下,彻底击碎了綦沇心底最后一丝念想。

      少年浑身一僵,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软在沙发里,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暗和冰冷。

      五年情深,一朝归零。

      原来所有的细腻深情、温柔缱绻,真的抵不过新鲜感的褪去。

      就在客厅气氛死寂、悲伤蔓延之时,门锁再次轻轻响动。

      一道温润爽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破了屋内压抑到极致的氛围:“纾哥,沇沇,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夜凌渊推门而入,身姿挺拔,眉眼带笑,一身休闲穿搭,看着温润无害,少年气十足。

      他是晏纾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是最亲近的兄弟,是看着晏纾和綦沇从相恋到结婚、一路走过来的人。

      从前的夜凌渊,对綦沇礼貌温和,分寸得当,始终保持着兄弟伴侣该有的距离,安分守己,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可只有晏纾知道,从自己确诊绝症、决定放手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

      他清楚夜凌渊对綦沇藏了多年的隐晦心思,清楚这个人看似温和无害,实则野心勃勃、心思深沉,骨子里带着玩世不恭的劣性。

      也正因如此,他放任对方靠近。

      他需要一个人,在他走后,代替自己陪在綦沇身边,哪怕这份陪伴是虚假的,哪怕这份温柔是伪装的,只要能让綦沇彻底放下自己,好好活下去,就够了。

      夜凌渊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沙发上、眼眶通红、满脸泪痕的綦沇。

      少年单薄脆弱,满眼破碎,整个人失魂落魄,看着让人心生怜惜。

      他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得逞的暗芒,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担忧和温柔。

      他快步走上前,语气温和,满是关切:“沇沇,怎么哭了?是不是纾哥又惹你生气了?”

      綦沇抬头看着温柔体贴的夜凌渊,看着对方满眼的关心和暖意,再对比身旁冷漠疏离、薄情寡义的晏纾,心底的委屈瞬间翻倍,眼泪落得更凶了。

      他不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一场精心策划、以赌约为开端、以毁灭为终局的骗局,正式缠上了他的一生。

      夜凌渊顺势走到沙发边,轻轻递过一张纸巾,动作温柔又体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抚和替他不平:“纾哥最近确实太过分了,天天在外边应酬玩乐,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换谁都会难过。”

      他轻声细语,句句戳中綦沇的委屈,句句放大晏纾的绝情。

      “你别难过,也别多想,不值得。”夜凌渊的声音温柔治愈,像一道临时的光,照进綦沇灰暗死寂的世界,“他最近就是浮躁,心思不在家里,更不在你身上,你别拿他的错误惩罚自己。”

      晏纾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这一幕。

      看着自己的兄弟温柔安抚自己的爱人,看着自己的小孩在别人的安慰下微微松动情绪,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拉近。

      他眼底翻涌着无尽的酸涩、痛苦和隐忍,腹部的病痛骤然加剧,尖锐的钝痛狠狠撕扯着脏腑,疼得他指尖发麻,几乎站立不稳。

      可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凉薄淡漠的模样,无动于衷,冷眼旁观。

      他沉默地移开视线,不再看相拥安抚的两人,语气冷淡开口,彻底将这场戏演到底:“我累了,先上楼洗澡休息。”

      说完,他不再看身后满目破碎的少年,也无视夜凌渊眼底隐晦的算计,抬步径直走向楼梯,背影孤冷决绝,没有半分回头。

      晚风穿过落地窗,吹动窗帘边角,簌簌作响。

      客厅里的灯光温柔缱绻,却再也暖不透两颗错位的心。

      楼上是强忍病痛、独自煎熬、步步赴死的隐忍深爱。
      楼下是满心破碎、陷入迷茫、逐步落入骗局的懵懂少年。
      一旁是伺机而动、蓄谋已久、准备偷光真心的虚伪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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