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门里门外两相望 初恋表面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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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江屿承认自己是洛默的初恋后，两人之间便维持着一种客气而生疏的社交距离。谁也不主动搭理谁，偶尔碰面，话题永远绕不开工作。
江屿觉得自己活像个替补，像雅叔的副手，张口闭口都是配合拍摄、注意形象之类的官话，关心着洛默这个艺人的状态。
洛默觉得无趣，这根本不是他记忆里的江屿，但也懒得打破两人好不容易筑起的边界。
或许只是不甘心，江屿才继续留在工作室，他无法把那些年爱的狂热转变成模糊爱恋，他想追回洛默的心没有变，只是在眼下有限的空间里，他停滞不前、他束手无策。
这天正好江屿不在，雅叔跟洛默说有几个港圈大佬来北京了，问洛默想不想去见见，阿叔也去。洛默本不想去，但雅叔提到了进军香港电影市场的计划，他勉强应了下来。
当晚，江屿刚好公司本部有应酬，二人竟阴差阳错地去了同一个KTV，只是彼此不知。
洛默和雅叔进包间时，那种港片里才有的画面扑面而来。和阿叔年纪相仿的几个导演，操着港普谈笑风生。起初一切和谐，聊的都是香港电影的未来，从张彻聊到徐克，从邵逸夫聊到王家卫。
直到一个后来的人推门进来，气氛才变了。是个制片人。
阿叔介绍这个虎背熊腰的制片人时，完全没料想到后续的事，只听他说：“这是胡先生，你们现在都怎么叫？资本？”
随后全场哈哈大笑。洛默没搭腔，他整晚滴酒未沾，在席间本就没什么存在感。但在胡先生眼里却不是这样——洛默那份清冷劲儿从一开始就勾住了他的注意。
而伴随着酒量的摄入，胡先生越发感觉不能自已，来回挪动最后坐到了洛默身旁。
洛默开始不安，不能说胡先生动手动脚，但也避免不了腿碰腿之类的。
这时阿叔突然起身说要走，咖位最低的雅叔连忙说要送，洛默也犹豫着站起来，想趁机一道离开。不料胡先生突然开口：“请问洛先生有没有进军港圈的想法啊？”
雅叔听后，马上对洛默说：“你跟胡先生展开聊聊，我先送阿叔出去。”
洛默只好重新坐下，对胡先生说：“雅叔如果安排，我自然不会拒绝。”
等雅叔和阿叔彻底离开包间，胡先生盯着洛默的侧颜，自认游刃有余。
“哦？那好啊！我马上要投资几部电影，有没有兴趣啊？”
“你跟雅叔谈吧，他觉得合适就行。”
胡先生又喝了一杯，突然把手覆在洛默的大腿上，“这么难吗？我觉得我们说就行呢。”
洛默猛地往旁边一挪，彻底拉开距离，胡先生却紧跟不舍，凑过来道：“还挺矜持，碰你两下怎么了？”
洛默这才注意到，周围的人都在喝酒聊天，音乐声又很大，丝毫没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
他盯着胡先生，冷声道：“请你放尊重点儿。”
“尊重？我没记错的话，你上过王桦凡的车吧？”胡先生说完哈哈大笑，旁边一两个港导闻声看了过来。洛默看到那两人错愕的表情，也不想再忍，直接起身拿起包就走。
正在洛默疑惑雅叔为什么送这么久时，胡先生追了出来，这下洛默慌了，尽管他加快脚步，依然被胡先生拽到了一个不起眼的拐角。
胡先生伸手乱摸，洛默惊叫出声，被他捂住嘴，只能拼命挣扎。直到一个服务员推着餐车经过，分散了胡先生的注意力，洛默才趁机挣脱。
他慌不择路地跑着，一头撞上了正要回包间的江屿，踉跄跪倒的瞬间被江屿一把扶住。惊魂未定中，洛默才发觉自己的衣服被扯得滑下半边肩膀，他慌忙拉好衣领，眼里满是恐惧。
江屿扶着他的同时，看到了马上就要走到他俩面前的胡先生。
不知是江屿的眼神过于狠厉，还是胡先生意识到动静太大了，看见这一幕转身回包间了。
江屿低头看了眼洛默，二话不说将他扶起。
“你在这等一下我！”江屿丢下这句话，回自己包间交代了几句，很快又出来。他脱下外套披在洛默身上，半搂半扶地带着他往外走。
到了江屿车旁，他拉开副驾的门，洛默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就上了车。
江屿开车后没一会儿，雅叔的电话就打到洛默这儿了。
雅叔上来就问：“我送完阿叔你就走了，你人呢？我现在在KTV门口。”
“我走了。”
“那我回去跟他们告别我也走了，胡先生怎么回事？我刚才回包间的时候看他脸色很不对。”
洛默听了，瞥了眼江屿的神情，压低声音对雅叔说：“回头再说吧，我困了，想回家睡觉。”
雅叔狐疑地说了句“好吧”就挂了。
其实洛默根本没想回家，他只是想逃离那个地方。可仔细一看，江屿确实正往他家的方向开。
到了地方后，洛默下车，全程沉默的江屿，跟着他下了车。
为什么江屿不说话？为什么江屿还跟着？洛默自己也没答案。
直到洛默家门口，洛默才转身问江屿：“你要进来坐坐吗？”
江屿看他惊魂未定，摇了摇头。
洛默开门走了进去，他没有马上关门，再转身时，两个人就这样一个门里一个门外，面对面看着对方。
江屿看洛默凝视着自己，突然上前一步说了句“早点儿睡”，顺势将洛默往里推了推，替他带上了门。
洛默对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好一会儿，他不懂江屿全程的沉默，更不懂他此刻冷静地离开。一切都太反常。
次日，洛默去工作室找雅叔，却发现江屿也在。江屿的右手缠着纱布，洛默看到心里猛地一空。
雅叔突然对洛默说：“江屿提议下周去团建，也想让你休息一段时间，你怎么想？”
洛默看了江屿一眼，答道：“我没问题。”
雅叔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低声说：“要不我先出去？”
江屿起身：“不用，你们聊，我公司还有事，团建的地方您定就行。”
雅叔点了点头。
江屿一走，洛默的思绪还停留在他手上的纱布上。雅叔看出洛默的担心，叹了口气：“别想了，他昨天回去帮你出气了。”
“出气？”
“我也是后来听聚会的导演说的，江屿回去就把姓胡的开了瓢了，暴力肯定不可取，但姓胡的肯定也理亏，我才知道你被骚扰了。”
“那江屿他——”
“本来KTV的人都要报警了，但这屋人毕竟有几个小有名气，怕影响不好，对江屿和姓胡的左劝右劝，又协商好了给KTV的赔偿，相当于原地和解了。”
“他手没事吧？”
“皮外伤？你为什么不亲自去问？”
“你不怕我俩旧情复燃？”
“要是真燃，我又能怎样？虽然方法不可取，但江屿确实是个很有情义的人啊，阿叔之前也老跟我夸他。”
洛默站起身：“我出去走走。”
雅叔不用猜都知道洛默接下来要去哪，对他点了点头。
洛默径直走向了自己的车，上了车就拨通了江屿的电话。
“怎么了？”江屿的声音带着风噪，显然在开车。
“你还在开车吧，我开车去找你，去你办公室说。”洛默挂了电话，心跳却快得离谱。上一次去江屿办公室，还是刚回北京时躲在门后求复合。这一次，却是真正意义上的主动找上门，他紧张得手心冒汗。
为了缓解紧张，到了江屿公司附近，他还专门去买了咖啡才上楼。
推开门，办公室的布局和上回大不相同。冷冰冰的工业风里多了几个彩色抱枕，添了几分俏皮。
江屿看出洛默的不自在，便单手接过洛默的咖啡。
洛默看了看江屿另一手裹着纱布的地方，问：“什么时候去拆纱布？”
“两天后吧，小伤。”
“我陪你去吧。”
江屿被洛默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愣了一下，刚要开口，李子瑜推门进来了——他进这间办公室向来不敲门。
三人对视的瞬间，空气有些凝滞。李子瑜扫了眼江屿手里的咖啡，打破沉默：“你们工作室的生意都做到这儿来了？”
洛默垂下眼眸，他不善面对前任的现任，是他一直没有克服的心魔。
江屿问李子瑜：“你怎么来了？”
李子瑜笑了笑：“来撞运气，你要是不在，我就把这几个抱枕带回去洗洗。”
洛默这才恍然，如果江屿是老板，那李子瑜才是名正言顺的那个人，而他，只是个多余的过客。
“你俩聊吧，我回工作室了。”
洛默快步离开，经过李子瑜身边时，顾不得看清他的脸。
下楼的时候，洛默只觉得全世界都是背景板，衬托着他现下的无奈，他第一次开始想，除了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他到底想要什么？一次又一次推翻自己、发誓不再踏入江屿世界的决心，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江屿面对李子瑜也尽显疲态，总觉得洛默和李子瑜——这两个他曾捧到心尖上的人，如今却都被他伤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门里门外两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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