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天下》若曦璇

6、曾经

　　一夜无眠，夕扬揉了揉酸软的眉心，半作起身。屋外的六名侍女听到了动静，轻推门扉，分两排鱼贯而入，各由心瑶、若瑶领队。两人躬身上前卷起纱帐，后几个侍女亦将珠帘卷起，准备梳洗用具。鲜红的喜烛刚刚才灭，留下两缕袅袅的炊烟。小皇帝昨天并没有来。

　　“皇上，昨儿在哪儿过夜？”等若瑶伺候自己穿好衣物，夕扬问道。

　　“启禀公主……不……娘娘……”若瑶正要改口，夕扬挥手道：“不必改口了，就这样叫吧。”“是，公主。”若瑶恭顺的答道：“皇上昨儿在誉清宫中就寝。”誉清宫是皇帝的寝宫。

　　“恩。”点了点头，接过侍女奉上的漱口水，漱完口，坐在了梳妆台前。趁着心瑶替自己梳头的空挡，夕扬瞥了瞥剩余的四个宫女，和蔼不失威严的问道：“叫什么名儿？”

　　“奴才姓沈，叫睛冰。”

　　“奴才姓朴，叫瑶莲。”

　　“奴才姓梅，叫仁星。”

　　“奴才姓胡，叫丽晶。”

　　“呵呵……”夕扬轻笑了起来，“宫里的管事姑姑都不给你们改名儿么？”

　　“启禀娘娘，名儿是由各宫主位取的，我们四人拨到了懿宁宫，名儿自然由娘娘取。”为首的睛冰乖巧的回答。

　　“得了，有什么好改的……哎哟！”正转头，一不小心让木梳扯到了头发。

　　“奴婢该死。”心瑶急忙跪下。

　　“跪什么跪，起来。不就扯到了几根头发么？慌什么？”夕扬满不在乎的说道。

　　“启禀娘娘，奴婢进宫时也学过梳头，不如由奴婢来为娘娘梳吧。”睛冰说道。

　　“不要麻烦了。”夕扬笑了笑，一面示意心瑶继续给她梳头，一面朝着镜子里的睛冰说道：“该奉茶的宫女就该奉茶，懂么？”缓缓一句话说的睛冰脸色惨白，夕扬又道：“若瑶，以后的月钱多给瑶莲二两，从我账上扣。瑶莲一个人养活一大家子也不容易，外带上个捡到的小女婴。”

　　“奴婢多谢娘娘。”瑶莲羞愧道。

　　“仁星前儿才从誉清宫调过来，诸事不太明白，丽晶你是老宫女了，好好帮衬着些。丽晶进宫也有五年了，做个懿宁宫管事姑姑也够格了，心瑶，呆会儿传我的旨，叫总管太监照做！”夕扬悠悠的说道。

　　“是，公主。”

　　“奴婢多谢娘娘。”仁星与丽晶一个惊讶一个感恩。

　　看夕扬的头已经梳的差不多了，若瑶问道：“公主，现在就传膳。”

　　“不忙，还有客人要来呢。”夕扬笑言，继而转向跪地四人：“你们下去吧。”

　　“是。”四人起身倒着退出。

　　估计四人已经无法听见，夕扬道：“睛冰是头一个要防的，瑶莲多照顾一下她的家人，星仁多与她点好处，丽晶是个愚忠的，她倒不必担心。没想到她派了这么多人到我身边。”说完这些，夕扬继而幽幽叹道：“你看，后宫女人的战争，一点不比沙场男人的战争逊色啊！”感到自己说过头了，夕扬敛口问道：“琴呢？准备好了么？”

　　“好了。”若瑶脸色凝重的答道。

　　“恩。”夕扬刚刚应完，门外就传来声音：“娘娘，十三王爷求见。”

　　来得这么快。“请他进来。”转头对若瑶道：“休要打草惊蛇。”

　　“是。”若瑶应声，与心瑶走了出去。与进来的风十三擦肩而过。

　　“臣参见皇后娘娘。”风十三行以君臣之礼。

　　“皇叔请起。”风十三抬头之际，夕扬已坐在琴椅上，那姿势、神态简直和当年的君纤扬一模一样。呵，若不是他如今对比较君飞扬感兴趣，再玩一个“君纤扬”他也没意见啊。算了，十一似乎对她比较感兴趣，留给他也不错。

　　“不知娘娘招臣前来有何吩咐？”他还要回去和君飞扬斗嘴呢！哪有时间跟她耗。

　　“不急。王叔不如先听一曲。”

　　古琴声声——纤指浮过琴弦，不停半刻。悠扬的曲声滤过人的心田，再从听者的生命中抽离，婉约缠绵，悄怆凄凉。正当风十三感叹于琴声之苍凉时，悲戚之音一便而为高亢之歌。

　　幻魔之音。水之篇。第三章，水月楼台。

　　幻魔之音。冰之篇。第七章，冰陨星泪。

　　风十三一怔。想不到她也会？急忙运功一周身，以抵御幻魔之音给自己的幻觉。

　　该死，居然中了别人的圈套！

　　“娘娘，您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相对于风十三一脸凝重，夕扬笑的十分灿烂、开怀、舒畅。“只需十三王爷听完此曲，给夕扬一些点评就行了。”

　　听完这曲，他还有命么？“《相思愁》太过悲凉，皇宫刚刚大喜，皇后娘娘就弹此种靡丧之音，只怕会落人话柄吧。”风十三挑衅的也跟着笑，笑的……十分勉强、比哭还难看。

　　“皇叔不用担心。夕扬将此曲控制在寝宫之内，只要皇叔不说，又怎么会有人知道的呢？”放心，绝对不会泱及无辜也绝对不会有人来救你！

　　活着比死痛苦……

　　姐姐的话不期然间闪过了夕扬脑海，心不由的搀了一下……

　　不行，自己也被仇恨冲昏头脑了么？为了江山，为了社稷，暂时不能和他闹翻，不然就枉费三姐的一番苦心了。还有八姐，虽然不知道她究竟为什么会落到风十三的手上，但她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不要贸然破坏她的计划，不然一切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落尾，收音。

　　“多谢皇叔愿意听夕扬弹完。”夕扬起身道。

　　“哪里。娘娘果然琴艺不俗。十三还有事情，请容十三告退。”再呆下去，他绝对没命了。他暂时还不想明年的今天是他的忌日。

　　“夕扬不送。”在自己没改变主意之前，把他送离自己的视线。

　　第二天。十三王爷告假。

　　民间、宫中传言，十三王爷被寂寞空闺的皇后“吸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