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谱第一页：先扎高马尾》秧满

17、第 17 章 天才无需多

　　卫荆倏然落地，一路翻过沈玠劈碎的石块，再滚过百里姝斩成堆的草皮，半个时辰后，他眼冒金星落在长鱼黛的院门外。

　　院内，长鱼黛正在给金毛烤大鸡腿。

　　“长鱼黛，再加点烧烤料，再加点，多加一点。”

　　“长鱼黛，再给我烤两串山菇，多放辣椒。”

　　“长鱼黛，再烤两只鸡，我好饿好饿。”

　　“长鱼黛……”

　　卫荆在地上躺了半晌，才扶着眩晕的脑袋坐起身，倏地一股沁香的味道钻入他鼻腔。

　　他直接手脚并用爬起来，一路踉跄走到长鱼黛院子的远墙外，鬼鬼祟祟扒着院墙，踮脚往里看。

　　就见一身着浅青色裙衫，容貌姣好，灵动活泼的少女在院里支着一个小小的铁架，烤鸡腿。

　　她旁边坐着一只毛发金灿灿的望月犼，正指挥她撒料烤肉。

　　这一人一神兽相处的场面，看着诡异又和谐。

　　卫荆怀疑自己脑子滚傻了，抬手拍了拍脑门，猛地深吸一口气。

　　这个叫什么烧烤的，可真香啊！

　　“小师妹……”

　　长鱼黛撒料的动作一顿，转头看身边哈喇子流了一地的金毛，“金毛，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金毛咂咂嘴，“哪有什么声音，你听错了吧？”

　　长鱼黛虽然觉得不对劲，但也没想太多，继续烤鸡腿。

　　卫荆扒在远墙上，口水流的都打湿了衣襟，望着长鱼黛烤的大鸡腿，没忍住拔高音量。

　　“小师妹。”

　　长鱼黛这回听得真切，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又转头去看金毛。

　　哪成想金毛也是不敢动，稍稍别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你听见了？”

　　“听见了。”

　　“是不是在院子外？”

　　“应该是吧。”

　　长鱼黛吞了吞口水，“我说一二三，我们一起往后转。”

　　金毛抬起前爪捂住自己的长耳朵，直接一头栽火堆边，一动不动。

　　长鱼黛口中的一二三都没喊出来，就先被金毛的胆小所震撼。

　　看她迟迟不转头，卫荆忍不住又喊了一声，“小师妹，我在这儿！”

　　长鱼黛循声转头，就看见一个扎着高马尾，容貌俊逸，恣意潇洒的少年趴在她的院墙上，盯着她手里的烤鸡腿，眼睛都瞪直了。

　　“你是？”

　　她没见过卫荆，只听其他师兄说过，人还在后山禁地思过。

　　乍然看见这样一个少年在院外，她难免心中警惕，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金毛圆滚滚的屁股。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剑峰？”

　　“我？”卫荆还是第一次在宗门内被别人这样防备，抬手指了指下巴，耿直道，“我是卫荆。你就是师傅刚收的小师妹吧，你叫，叫……叫长什么来着？”

　　光想着出来玩，忘记问沈玠和百里姝，小师妹叫什么名字。

　　此刻他绞尽脑汁，挠破头都想不起来，小师妹的名字是什么。

　　“你真是我四师兄？”

　　“对啊。”

　　卫荆应声，就见她俯身，徒手从地上扣了一块小石头攥在手里。

　　她站直身子后，举着手里的石头对自己的方向，喊道：“胡说八道，我四师兄在后山禁地思过，你这冒名顶替的偷窥狂！”

　　语罢，她直接朝卫荆丢去石头，而卫荆似乎还处在茫然中，没有躲闪，被一石头命中脑门。

　　只听见“哎哟”一声，院外传来闷实的倒地声。

　　“长鱼黛你杀人了！”

　　金毛就看着那个神似卫荆的黑衣少年被长鱼黛一石头打翻在院外，立马快步出去查看。

　　看它以极快的速度闪出去，长鱼黛又在地上扣出一块石头在手里攥着，对准半开的院门。

　　等了一会，才看见金毛撅着圆滚滚的屁股，两只前爪费力地拉着一个黢黑的人影进院子。

　　有了火光照亮，这人就是刚刚被长鱼黛一石头砸晕的卫荆。

　　长鱼黛抬脚轻轻踢了一下他的手，没有任何反应，再看金毛用前爪探了探他的鼻息。

　　“怎么样？人没事吧？”她小心翼翼地问。

　　金毛摆摆爪子，倏然跳到卫荆身上，踩着他的胸口，狠狠蹦跶了两下。

　　卫荆倏地坐起身，掀翻了踩在他身上的金毛，猛地深吸一口气，才慢慢找回呼吸。

　　“好了，没事了。”金毛翻起身，用爪子拍拍身上沾灰的皮毛，“他就是你四师兄，如假包换。估计是在禁地带着太无聊，所以偷跑出来透透气的。”

　　长鱼黛点头，转头看还一脸浑浑噩噩的卫荆，额头鼓着一个大包，一身灰尘草屑，看着着实狼狈。

　　她倒吸一口凉气，悄悄把手里攥着的石头，丢去旁边。

　　“四师兄？”

　　卫荆应声倒地，捂着高肿的额头，嘴里哎哟哎哟地叫唤着。

　　长鱼黛一时束手无策，只能转头去看金毛。

　　金毛嗤笑一声，猛地跳上他胸口，对着他那张俊俏的脸就是一脚。

　　长鱼黛嘴角不自觉抽动，“……”

　　这种阻止无赖碰瓷的方式也太硬核了吧。

　　看金毛的熟练度，看来自己没来之前，卫荆和金毛的相处方式应该就是这样的。

　　相爱相杀杀杀杀……

　　金毛脚下不留情，脚脚对着卫荆的帅脸上招呼。

　　长鱼黛看了一会也不凑热闹了，继续烤鸡腿，烤山菇，烤鸡，烤灵草，烤她院里一切能烤来吃的。

　　一刻钟后，一人一神兽的战争停歇，又和和气气围坐在火堆边吃烧烤。

　　卫荆鼻青脸肿，涕泗横流，也架不住他对烧烤的热爱，边吃边哈气，“呜呜，小师妹你的手艺也太好了。幸好遇见了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这几年吃的饭有多难吃。”

　　金毛晾着肿得老高的脚丫子，附和道：“就是就是，宿卿那狗东西做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实在难以下咽。”

　　看着两人边吃边控诉，长鱼黛尴尬地笑了笑。

　　最开始明明只是为了烤一个鸡腿给金毛当宵夜的，只能越烤越多，还加个神出鬼没，狼狈不堪的四师兄。

　　原本狼狈的四师兄变得鼻青脸肿，怎么看怎么奇怪。

　　“四师兄，你是怎么从禁地里出来的？”长鱼黛好奇，“大师兄和三师姐不在禁地里吗？”

　　“都在。”卫荆口齿含糊，“大师兄给了我一张替换符，我用了就替换出来了。不过只能替换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长鱼黛还不太能通过天象看时间，只挑重点的问，“四师兄，那你出来多久了？”

　　“快一个时辰了吧。”

　　话音未落，他砰的一声，带着一只烤鸡腿又回到了后山禁地。

　　而他原本坐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平平无奇的蒲团。

　　长鱼黛震惊，“……”

　　金毛瞪大双眼，“……”

　　手握鸡腿回到禁地的卫荆，与沈玠、百里姝六目相对，谁也没说话。

　　他眨了眨眼，将口中的烤山菇嚼了嚼，动了动喉结咽进肚里。

　　“你……不会是去当偷窥狂被小师妹打了一顿吧？”百里姝看他鼻青脸肿的，其中就属额头肿起的大包格外显眼。

　　卫荆咬了一口鸡腿，嘴硬道：“怎么可能，我和小师妹修真界第一好，脸上这些伤，都是我不小心摔的。”

　　百里姝盯他看了一会，嗤笑一声，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不可信。

　　“你这不会是扒小师妹院墙，被她砸的吧。”沈玠一眼看穿所有，抬手戳了一下他脑门的肿起的大包，哼笑一声。

　　卫荆：“……”

　　可恶的大师兄，可恶的三师姐，居然都来拆他的台！

　　他们就是嫉妒他和长鱼黛是修真界第一最最最最好！

　　真是羡慕使人嘴脸丑恶，看看这两人扭曲的嘴脸，卫荆深谙自己已经看到了两人心里最阴暗的想法，又狠狠咬了一口鸡腿。

　　百里姝：“……”

　　沈玠：“……”

　　他们并不知道卫荆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师弟在脑补什么。

　　为了得到真相，这回沈玠亲身试验，也重复了一遍卫荆的倒霉路数后。

　　他带着自己还没掉地上的沉稳冷静，踉跄着脚步敲响长鱼黛的院门。

　　有礼貌的人，被长鱼黛一路迎进院子。而没礼貌的人，头上有了个大包，被金毛拖进院子。

　　借着火光，看清沈玠身上带着卫荆的同款狼狈，长鱼黛眯了眯眼。

　　看到这样，她真的很难不多想，后山禁地其实有个可以偷偷跑出去的狗洞吧。

　　卫荆和沈玠，他们是不是接替着从后山禁地的狗洞里爬出来的呢？

　　这该列为宗门十大未解之谜吧。

　　“大师兄，后山禁地有狗洞吗？”她看着沈玠白色发带上挂着的草屑，好奇发问。

　　“？”沈玠诧异看她，“怎么这样问？”

　　长鱼黛抬手，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欲言又止，口中的千言万语到最后只化作一句，“大师兄，你头发乱了。”

　　沈玠会意，抬手捏了个净尘诀，又变陈那个沉稳冷静的大师兄了。

　　“今晚，我和你四师兄偷跑出来的事情，不要告诉师傅。”

　　长鱼黛不理解，但尊重地点点头。

　　“你四师兄回去的时候，鼻青脸肿的，所以我来找你问问，他脸上的伤真是摔的吗？”

　　长鱼黛斟酌了言语，还没开口。

　　金毛叼着鸡腿，实话实说，“胡说八道，他扒院墙上装鬼吓人，被阿黛一石头砸脑门摔在院外。最后，还得是我！”

　　它昂首挺胸，拍拍自己的胸口，神气道：“是我把他拖进院子里，还救了他，不然他都憋死了。结果他居然敢碰瓷我们，我直接给他踩得鼻青脸肿。”

　　来龙去脉了解清楚了，沈玠颔首，为自己吃上了一个圆满的瓜，而感到心满意足。

　　只是临走之前，长鱼黛特地给沈玠塞了一大把烤串。

　　“我不吃如此油腻的食物。”他推辞不收。

　　长鱼黛点头，“我知道，我是让你给三师姐和四师兄带的。”

　　沈玠：“……”

　　没有同门友爱之情了吗？

　　他只是委婉的客套一下，居然真的没有他的份了吗？

　　终究是他自作多情了。

　　可长鱼黛顺手给他塞了一把烤灵草，满脸真诚：“大师兄，灵草不油腻，你多吃点。”

　　沈玠嘴角抽了抽，“……”

　　不好拂了长鱼黛的心意，他颔首接下。

　　又是凭空消失后，多了个蒲团。

　　这下长鱼黛和金毛镇定多了。

　　“他们应该不会再钻狗洞来了吧。”长鱼黛收拾烧烤架，用土将火堆埋了。

　　“说不准。”金毛揉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翻身躺在地上，满足道，“终于吃饱了。宿卿做的太难吃，都给我饿瘦了。”

　　长鱼黛边收拾，边斜睨它圆滚滚的身子一眼，识趣闭嘴。

　　金毛吃饱了就想睡，完全没留意长鱼黛看它的眼神，充满了疑惑。

　　“阿黛，你快收拾好，我来教你灵气运转功法。”

　　长鱼黛不太敢相信，“你一只神兽，也会人类的修仙功法？”

　　“那是当然，我可是活了上万年的神兽，见多识广。”说到岁数，它也是骄傲地坐起来看长鱼黛，昂首道，“区区炼气期灵气运转功法，完全不在话下。”

　　正愁没人教自己的长鱼黛，手脚麻利收拾好院里的东西，快步回到它身边坐下。

　　金毛抬起前爪，轻轻点了长鱼黛的眉心一下，“闭眼，静心凝神。”

　　长鱼黛顺着它的声音提示做，可闭上眼的瞬间，她蓦地被什么带着内视识海，两株灵根扎根在偌大的灰黑色莲台之上。

　　两株灵根似是感觉到她，欢快地扭动着嫩芽，欢迎她到来。

　　而灵根之上，缓缓浮现出一卷上下浮动的青玉色竹简。

　　用神识将竹简打开，瞬间，竹简上的字脱离竹简，一路向下落在扭动的灵根上。

　　那一瞬间，长鱼黛就觉得脑子里多了一段不寻常的记忆，她顺着记忆里的方式，吐纳静心，运转灵力。

　　半夜去藏经阁借阅功法的宿卿去而复返，刚靠近院门，就敏锐察觉到院中非比寻常的浓郁灵气。

　　伸手轻推开院门，就见长鱼黛席地坐在院中。周围的灵气缓缓涌入她的眉心，再被她自身吸收转化流入四肢百骸。

　　宿卿微微惊讶。

　　他只是出去了几个时辰，再回来，长鱼黛已经步入炼气一层了。

　　她的天赋很高，在无人教导的情况下，一个晚上就已经突破练气一层。

　　驻足在院门口看了一会，他默默退出院子，将门轻轻带上，转身坐守在院门外。

　　将手中借来的功法收入腰间的储物袋中，另拿出一对青玉双鱼佩，在手中细细摩挲。

　　他垂眸，叹息道：“还要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