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又更

3、第 3 章 白盛清面色

　　白盛清面色阴沉，咬牙切齿，眼见就要怒发冲冠，找人算账。吕静忙拉着他让他冷静行事。
　　“凭什么，轮职位，我还和他平级呢，凭什么我就要低声下气的讨好他。”白盛清低声骂了句脏话。抓了抓头发，又冷静地说：“那群星盗隔三差五就来边境骚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边境居民苦不堪言，数数这个月举报信多少了？说我们当兵的拿钱不干事儿，是我们不想吗，装备差，兵员少，不准备准备是打算去送人头吗？好不容易整好队伍，姓徐那家伙不让？怎么，星盗头头是他亲家不成？”
　　“老大，人徐总长没结婚呢。”
　　“没结婚那就是他情人！”白盛清没好气的说，接着开始诘问：“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叫那么亲热。没良心的东西。”大掌兜头一拍，拍得吕静脑子开始冒星星。
　　“总长怎么就亲热了？你这个混账拿我撒气，有本事打一架啊！”吕静冲着白盛清跑远的背影喊。然而白盛清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把放的狠话当做送别词。吕静朝天翻了个白眼。

　　行政部，总长办公室。
　　徐佩戴着银框眼镜面无表情的看着门都不敲就闯进来的某人。
　　像是从总长大人眼里读出了点什么，白盛清面色揶揄：“要是敲了门你还会让我进吗？”
　　不会。上次几番阻拦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徐佩低下头没有理会这句话。
　　“你来干什么？”总不能是喝茶叙旧吧，不过看着也不像，白盛清皮笑肉不笑的脸色看着更像是来杀人灭口的。
　　“你说呢？”你这个迂腐的老东西，自己干了什么心里没点数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看着徐佩装傻装到底，无形的怒火一下子烧起来了。
　　徐佩沉默地看着他攥紧的拳头，今天瑞恩请假回家处理点事，于是他默默地操控轮椅后退一步。
　　给怒火值一路拔高的白盛清气笑了：“你不会以为我要打你吧？”他慢慢地摘下黑色皮手套，“放心，我不打残疾人。”白盛清说完这句话仔细留意徐佩的神情，发现他毫无触动，好像说的不是他，而是一个无关的路人。
　　徐佩摘下眼镜，揉揉发酸的眼眶，没有多说什么，遥控轮椅到窗前，看外面的花草，好像白盛情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在喊在闹，他这个长辈管不了，只好任他闹腾。
　　白盛清也不打算和他绕圈子了：“为什么不能打进犯的星盗，是战略问题还是利益关系。”后一句说得格外轻佻，言下之意是，战略问题自有军部的人才来解决，哪能轮到你这个退居二线已久的行政人员来指手画脚，这么做难道是因为和作恶多端的星盗有苟且。
　　窗外吹来一阵风，把草地上的野花吹得摇摇摆摆，天空湛蓝，万里无云，天气很好，人民也安居乐业，如果一直这样那该多好。徐佩没有理会白盛清冒犯的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还太年轻了，也太晚了。
　　时针慢慢划过半圈，回过神来的徐佩发现白盛清还站在那里，犟种一个，得不到解释绝对不走。徐佩无奈地叹了口气，突然脸色变得雪白，低头咳起来，动静由小变大，白盛清疑心他要把肺都咳出来，好讹他一顿。好半天，用手帕捂着嘴的徐佩才停下来，手帕里沾着血丝，白盛清要细看，徐佩却忙不迭地叠好收回去了，白盛清只好将视线转移到他在苍白的脸色下衬得更加鲜红的嘴唇上，心里不由自主的想：一个男人也能长这么好看吗？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激灵，徐佩却以为他被自己的动静吓到了，心里不耐烦，但还是声音沙哑地解释：“一些旧伤，没事的。”
　　好不容易停下来，徐佩在大口喘气平复呼吸，办公室里隐隐有丝血腥味在飘荡，怎么会没事。
　　白盛清面色复杂，很难说这是不是狡猾的总长大人的苦肉计，让人不好意思质问下去。
　　为了星际联盟军的名望和未来，白盛清还是狠狠心道：“总长大人现在不太舒服，那我晚些时候再来拜访吧。”徐佩看着他面部表情抽搐，又像在怜悯又像在愤怒，下定决心一样，徐佩以为他终于忍受不了自己的冷暴力，要放狠话了，结果冒出来这么一句让人听着心软的话。总长大人觉得有点好笑，眉眼少见地染上了点笑意。
　　“坐吧，你既然想听我就说给你听。”

　　新星际时代，科技以光速发展，用古地球的话说就是，5G刚普及6G就被整出来了，活到老学到老这古话还是有道理的，新星际有个说法，说足不出户三个月，就能让你体会到什么叫做重新做人。这发展速度不断提高人们的好学程度，爱要面子是人的天性，于是新技术培训班开得满大街都是，赚的盆满钵满。磁悬浮飞车，地下传送门，未名角空间带，水陆空三栖机甲，太空军舰……提高了人们生活便利度的同时也带来了安全的隐患。科技的力量放大了人内心的欲望，反动分子抓上几个技术研究人员就敢自立为王，可能是反动派开的条件太令人心动，这星盗群体竟然越做越大，和正规军的摩擦越来越大，在联盟政府不作为的加持下，甚至隐隐有超越之势，政府像是进入了归隐状态，人民生活在繁荣的假象之下，每天就知道和网友吵架，只有前线的部队在干着急。
　　新星际356年，星盗卷土重来，攻势猛烈，连养老状态的联盟政府都惊动了，那段时间向来活跃的网络空间集体哑火，人人自危。当时徐佩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少将，在混乱的局面中挺身而出，以绝对的魄力和令人咂舌的手段率领三千机甲出征，摆平了这场可以载入史册的灾难。军功卓绝的他很快晋升为上将，成为新星际人类之星，是万人敬仰的存在。
　　上天似乎不想让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普通人走得那么顺风顺水，在徐佩荣升元帅之位第一次领兵出战的那次战役，整个军队几乎全军覆没，身为元帅的徐佩浑身是血昏迷着被抬回来，双腿尽废，身上也落下大大小小的顽疾，谁也说不清那次战役究竟出了什么纰漏，因为活着回来的只有当时还是小兵的白盛清和元帅。
　　军部开展多次会议讨论这次战役的败因，提审元帅徐佩，可他一被问到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就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冒出豆大的冷汗，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提审白盛清，他也是一脸迷茫，表示自己一下机甲就被炮弹轰晕过去。鉴于两个人的表现都有点可信度，那就看机甲记录仪吧，不好意思，全都被炸成渣渣了，连元帅指挥舰上的记录仪都离奇失踪，军部审不出来什么，又要给家属一个交代，身为元帅的徐佩发生了这么严重的指挥错误自然是要被革职的。但是念在他军功在身，军部决定让他做个文职人员。
　　但是已经坐上了轮椅的徐佩回绝了，消沉了好几个月，几个战友看不下去，去他家轮番安慰，都被轰了出去，再深厚的友情也经不起冷言冷语的伤害，久而久之就再没人去看望他了，徐佩被贴上了怪胎的标签，再过不久他就做出了让人震惊的决定：从政。
　　怎么艰难的干到现在这个位子的白盛清不知道，自那次战败后两个人再也没见过面，重新交锋是因为徐佩改革军部支出。白盛清当年是真的晕了过去，对他没有患难与共，难兄难弟的战友情节，也可能是军衔差太多了，觉得自己不配和元帅称兄道弟。等自己被挑刺儿找茬的时候，白盛清觉得自己可太配了，配他八十个来回带拐弯，由无感直接上升到仇恨级别，从此唇枪舌战不再只是想想而已，虽然大部分都是白盛清一个人正在输出。

　　嫣红的嘴角微微勾起，大有一副要娓娓道来的架势，微微近视不戴眼镜就看不清楚的徐佩眼神直勾勾的望着白盛清，让白盛清有种被深情凝望的错觉，他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借窗框看到了自己今天的仪容仪表尚可，甚至有点小帅，但是也至于看的那么入迷吧。白盛清深知自己皮囊的威力，谦虚地咳了咳，想开口让他收敛着点露骨的目光。没想到徐佩诧异开口：“我记得我的咳疾不会传染啊，你没事吧。”
　　有事吧，有事才好。徐佩表面关心，心里恶毒地想。
　　白盛清瞅着总长关心的神情，开始皱眉，就算对我有意思也不要那么直白啊，我们可是对立关系啊。元帅大人托着下巴有点苦恼地想。

　　因为政府那帮老头实在太能唠叨，总长不得不收敛自己的恶意。自那次总长大人毫无顾忌地对元帅发狠话，被一把年纪还爱告状的白盛清一纸状书告到行政总庭，被比自己年龄大上两三轮的白胡子老头老太轮番念叨，总长大人不得不做出面子上的妥协。

　　“我突然想起来，要吃药了。会嗜睡，精神头不好，难免会解释不全面，要不我们改天再聊聊吧。我会告诉你的。”白盛清听着堪称温柔的声音，回过神来，那些厌恶，叱骂统统抛之脑后，眼里只映照出徐佩苍白但温柔的脸，他都这样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今晚再去找他就是了，化身视觉动物的白盛清忙不迭点头，口头表达了他对总长身体健康的关心后差点同手同脚地出了办公室。
　　徐佩挂在嘴边的假笑顿时扯平，看着白盛清离去的背影，心里锐利地点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