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伤痕累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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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不对吧，为什么会有血啊。
白姣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了，眼睁睁看着他破碎的伤口像抽条的嫩枝一样长出新的骨血，新生的手洁白如玉没一丝血痕，只有白姣脸上残余的血能证明那双手几秒前还是碎裂的。
他看了看修复完好的双手，目光转到白姣惊愕的脸上，说：“不必介怀，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你错了，我就是故意的。”白姣缓缓摇头，坚持呛他。
他微微扬起唇，“可是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刚刚很担心我。”
“有没有可能我只是被你吓到了，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是吗，那我该是怎样的？”
他反唇相讥，声音里带着点嘲弄，好似在怨恨着她，却又不想让她知道，所以尾音甚至还微妙地上扬了一点，显得嗓音甜腻腻的。
如果这个殷临也是被捏出来的假人，那真是过于生动逼真了，连嘲讽都这么丝滑从容，她记忆里的殷临都没这么活灵活现。
不对，准确来说她记忆里的殷临反而更像假人吧，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喜欢神出鬼没，平日里打扮得像在守丧，虽然他也确实在守丧，但那身厚厚的黑衣服还是显得太沉重肃穆了，把他的青春气息都压住了，明明脸那么年轻，换身衣服走街上肯定是会被人喊“高考加油”的，可是行事风格却一点也不像年轻人。
他一点也不活泼，不贪玩，也不好色……不过有一点倒是挺符合他这个年龄段的男生，他很期待暧昧的恋情。
只可惜找错了对象。
真要说的话，白姣其实很喜欢他的脸，他的身材也好得很，只是一想到他不是现实存在的人，她就没法下定决心与他在一起，他们之间巨大的鸿沟连时间也无法跨越，既然注定没好结局，还不如不要开始。
本该是这样，可为什么殷临一靠近，她还是忍不住心跳加快呢。
可恶啊，还是被美色迷了眼，大不了我就不看了！
看着慢慢靠近的殷临，白姣真就闭上了眼睛，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这样显得她好像在期待着什么，她立即睁开眼，视线立马被一对银灰色的眼眸吸走，身体仿佛沉入了一片银灰色的浩瀚星河，星辰在银色的河流中闪烁，河面倒映着白姣痴傻的面容。
殷临伸手将她搂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头发，轻声说：“走吧，我们一起回去。”
“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白姣。”
“我爱你。”
“上次和我说这句话的人是想拉我一起下地狱，你也想这么做吗？”
殷临看向怀里的人，白姣的双眸异常清明，正靠在他胸口朝他笑。
“你还醒着吗？”他有些讶异。
“我应该睡着吗？”白姣将手心放在他心房，狡黠笑着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一道巨大的白色光束瞬间洞穿了他整片左胸，这时殷临脸上才露出正常人该有的慌乱，残肢断臂挂在身上晃晃悠悠，血肉模糊，看着就痛。
他极力修复身躯，看向那边的白姣，“你！”
白姣皱眉，两手一摊，“干嘛，不是说爱我吗，那为什么还要用下流手段催眠我？刚刚脑子都被你搅乱了，简直就是精神污染啊，现在头还痛着呢，这都是你应得的！”
“我原谅你哦，白姣，只要你回来，我会当什么都没发生。”他扯了个笑，伸出完好的右手，声音柔软。
还在演。
白姣冷脸朝他轰了几束光波，“你还是痛快点去死吧。”
下一秒，白芷兰忽然出现在殷临身前，身体瞬间被击穿，她的口鼻喷出鲜血，死不瞑目地看着白姣说：“你好狠的心啊……白姣！”
“妈妈！”白姣大喊，差点冲上去，但转念一想那只是个假人，她妈妈不可能会在这里的！于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量不去看她那张脸，心头的悲愤却压得她喘不过气。
该死！他居然敢拿她妈妈当挡箭牌，可恶！去死，你给我去死啊！
“看看你做的好事，你的妈妈死了哦。”殷临说。
白芷兰的身体像只被击中的鸟，直挺挺地掉了下去，白姣二话不说冲上去接她。
“妈妈！妈妈！”白姣根本来不及思考，她无法眼睁睁看着妈妈就这样砸在地上变成一滩肉泥。
然而她还没抓住白芷兰，翠绿的藤蔓便缠上了她的四肢，把她硬生生拽了回去，白芷兰面露诡笑地掉在地上，身体四分五裂，而后消散。
“妈妈——”她嘶吼着，明明知道那是假的，她还是手脚抽搐泪流满面。
殷临一挥手就把白姣抓了回来，她像条砧板上的鱼，全然动弹不得，只是垂着脑袋哭号，鼻涕眼泪流了满脸。
他掐着白姣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布满血丝的眼球，殷临面无表情地流了泪，“为什么哭得这么让我心碎，别哭了。”
“你是故意的！为什么要侮辱我的家人！我不会放过你的，不管你是谁，我不会放过你的！呃——”
“咔嚓”一声脆响，白姣感觉不到下巴的存在了，她垂眸看着自己的下颌碎裂在殷临手中，舌头也随之垂下，碎骨混着血肉挂在她脸上，骨骼碎裂的声音还在脑中回响，震得她的脑子都好像在颤抖。
剧痛随之袭来，潮水般淹没了她，让她连哭声都不能完整发出，失去了口唇的作用，她的嗓音完全靠喉在嚎，不用想都知道现在的她一定看起来凄惨又狼狈。
好痛苦，心像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半，她已经什么都想不明白，只能惨叫。
“我很想对你温柔点，可是你对我似乎一点也不手软，哪怕你有一点爱意都不会瞄准我心口吧？看来你是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殷临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擦干了脸上的眼泪，“你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会流血吗？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因为我就是他。”
“不过只是他深藏在心底的一部分爱。”
殷临第一次来清除这座黑宅中的怨灵时失败了。这屋子里的怨灵超乎寻常的强大，此前殷临的力量已经消耗了很多，最后他被剥夺了一部分仙灵才得以逃脱，其中就包含着他潜藏在心底的扭曲的爱意。
这部分感情平时被他压在心底，只在午夜时分精神污染最重的时刻会被放大些许，正是这点仙灵被怨灵意外获得，加以炼化，最终成了维持这个幻境的阵眼。只要他不死，被困在这里的人就永远也离开不了，直到被同化成怨灵的一部分。
白姣已经哭累了，痛苦褪去，唯有麻木，现在她手脚被缚，下颌尽碎，只能转转眼珠子看他，而他似乎有意不想与她对视，只是垂着眼眸喃喃说着：“很快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再也不用担心我们会分开，哪怕你不喜欢我，我们也只能在一处，你会习惯的，我保证……”
也许是这些话给他说美了，他脸上居然浮现出了浅淡的绯色，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处男。
白姣翻了个白眼，殷临绝对被怨灵的力量污染了，现在这个痴男模样一点也不像他。
她现在连张完整的脸都没有，他还想和自己过日子？别逗我笑了，半夜起来别把他吓死就算成功，嘴上说什么喜欢，还不是不敢看我的脸。
殷临仿佛听得到她的心声，默默将视线放回到她身上，凑到她眼前，用目光描绘她的眉毛双眸和鼻尖，直到落在她不成样子的下半张脸，他脸上的神情似乎有了些动容。
呵，肯定怕了。白姣想。
下一秒，他闭着眼眸轻轻吻上了她的唇，准确来说是含住了她的上嘴唇，而后又舔了舔她的舌头。
“滚开——”白姣大为恼火。
多想把他舌头咬下来，可惜她成了个裂口女，连合拢自己的嘴都做不到，只能愤愤不平地大喘气，手脚发力想扯开身上的束缚。
殷临冰凉干燥的手轻抚她的脸颊，眼底含情，身上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冷香，闻着心头郁结的苦痛都消失了不少。
他说：“不必担心，等我们成了亲，我会恢复你的脸。”
“成亲？你疯了。”她口齿不清地说着。
在怨灵的幻境里成亲？有何意义？反正最后他们都会被同化成一只孤魂野鬼，这么做完全是在自我感动。
他轻笑几声说：“洞穴那晚我就已经疯了……有些事没完全告诉你，抱歉，因为我怕吓到你，其实只要喝了我的血，你就永远离不开阴影之地了，我们差一点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可那时我太害怕了，不过现在我们也能融入一个身躯了，真好啊。”
“哪怕最后我们完全失去各自的人格与记忆，化作怨灵的一部分你也愿意？”
“……”
他眼中的光瞬间暗淡，身子摇晃了一下，随之整个空间都在动荡。
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的面容，“只要有你在，无所谓变成什么。”
“那真是最坏的结局……”白姣心如死灰地说着，眼眶又酸涩起来。
殷临见她手腕和腿上满是伤痕，抬手松开了她身上的藤蔓，只留下一些束缚以防她偷袭，毕竟他左胸的伤口还没恢复，再被打穿就很难继续维持这个幻境了。
她顺势轻靠在他身上，殷临整个身子都僵直了，但是这次白姣什么也没做，只是靠在他身上放缓了呼吸，轻声说：“你听得见我的心声对吗？”
“嗯。”
“我这里也有一半仙灵。那也就是说，我们俩是同根同源的，只是你现在被怨灵控制着，不得不与我为敌。”
“……你想说什么？”
“我想把你收回来，然后将你还给他。”
殷临一把推开她，“我不回去！回去只会被他压制在心底，什么都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那才不是我。”
“那就是你，殷临，只有回到你应该在的地方，你才是真正的你。”
“不——你不能把我带回去。”他仓皇不定，恨不得立刻抽身离开，却被某种力量困住动弹不得。
定睛一看，发现白姣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束缚，此刻已经穿进他的左胸，与他的心脏融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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