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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释然 祝贺小邸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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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邸驰屿终于发现了点什么。
宛寐好像有什么心事,以至于他同男人一起坐在沙发上,对方会默不作声地离开,他跟在男人身后去厨房端菜,对方会小心翼翼地避让,更甚则是在去男人自己房间的浴室时都会毫不犹豫地反锁。
他躲人,并且躲得光明正大。
男人原本闲散垂落在旁的手也下意识紧了紧。
明明不久前还不是这样的。
吃完饭宛寐便回了主卧看书。
邸驰屿连着几天都没再出门,除了男人自己悄声动手基本都是他在做饭,不能说好不好吃,只能说格外的合男人胃口,时不时在餐桌前听对方说两句公司的事他虽是不做太多回应,但也算入了耳。
他根本没有兴趣去细想,但好在就着那些略显无趣的话下饭,身上总算养了肉。
男人较于几天前有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苍白的肤色变得红润,衬得他眉目间温柔许多,消瘦的身段总算有了点脂肪,此刻正靠坐在窗前沐浴着日光闲暇摇晃。
金发不再那么显眼,反倒是有些萧冷混杂着柔情的碧波蓝眼躲过了棕睫的束缚,那点被困在狭小一方之地的深情胜过一切岛屿上的热浪冲溢,无声地划过细腻的抚摸。
他看得有些出神,直到一旁被冷落的手机连续振动许久才反应过来。
有些迟钝地拿起来看了。
内容却倏地让他瞳孔骤缩。
让人感到陌生的,许久都未有消息的人在此刻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
靳濉:不好意思,耽搁的时间长了,宛少。
靳濉:但我想邸驰屿会给你一个合理的借口。
男人有一瞬的怔愣,没迅速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对方不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靳濉:被软禁的滋味不好受吧,我也不好受,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弟弟,记住了。
温润尔雅的人,心思,情绪,言语都在一瞬间销声匿迹。
宛寐良久才缓过神,有些不可置信的对着屏幕点了又点,在看完最后一句话时神情呆滞。
他不信邸驰屿跟男人有什么牵扯,不信邸驰屿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不信这是那个对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有无限包容的人,不信这是对方说出的话,不信这是对他总会温柔以待的人,更不信这两年的一切都结束地如此坦然草率。
甚至连一句正常的道别都没有。
陡然,一颗滚烫的水珠滴落到男人瓷白的手腕上。
怎么会,怎么会呢?怎么会两年的情感纠葛自己都没发现对方竟是个对感情如此寡情的人呢?
是太不在乎了吧,不在意到连自己无辜受伤的原因都毫无所觉。
银针试不出毒来也能针针见血,这份人间祸水的毒物竟不是一般的狠绝。
男人眼眶通红一片,左眼里蓄得一点晶莹终究是被指尖抹去,他不知道自己迷茫了多久,只知道看见这两句话时像是被阻隔了万物,视线陡然回溯到在学校的场景,是热烈的。
宛寐再看镜子里自己的身影时已和平常无异。
邸驰屿像是困坐在沙发上,从始至终都没动一下,电视的声音不大却能盖住对方房间的所有声响,只是他隔着这些,发现主卧似乎连翻书声都没有了。
他悄无声息地关了荧屏,静静地等待着。
许久之后。
男人目光紧盯的那扇门倏地被推开,再抬眼看去就是宛寐极度冷漠的神情,骇人得丝毫不见温度。
对方淡淡地命令“过来。”罢了转身就先进了书房。
邸驰屿盯着消失的背影许久才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他表情清冷,几步去到书房就反手关了门。
门被关上的瞬间,迎面就来了一阵狠厉的风,“啪!”的一声脆响从男人颊上传来,力度之大,完全不同于上次对方的怨艾,而是完整的泄愤,他竟被实打实的扇偏过脸去。
刺痛感让人血液滚热,邸驰屿正回脑袋去看对方。
宛寐手心在落下时微不可察的变红,指尖都有些发抖,质问道:“靳濉怎么了?”
邸驰屿没想到他刚进门就是一巴掌,在这时还要听宛寐嘴里先问道“靳濉”两个字,一时黑了脸,语气轻浮地回答:“他能怎么?”
男人没听见实话,更不想跟他玩文字游戏,表情愈加冷漠,就这么看着他说:“我都在这了你也不肯说吗?”
邸驰屿闻言一愣,神情疑惑:“哥哥怎么了?”
下一秒,宛寐陡然将手机举在他面前,赫然是靳濉刚才发来的几句话。
男人眯了眯漆黑的眸凑近瞧了一眼,转而移回到对方脸上,看着宛寐质疑和不耐的表情,心顿时翻起浪花。
他以为男人到现在还会在意靳濉的一切,又不经意间看到了对方眼里未褪去的湿润,血液顺着不断燃烧的理智沸腾起来。
邸驰屿眸中晦暗一片,他猛地攥住男人手腕,随后毫不犹豫扼住男人的动作,将其翻转过来,从后欺身压在面前的墙上。
宛寐顿时奋力挣扎起来,却被反擒住了双腕,扬着纤长的后颈动弹不得。
下一秒,他身后的男人倏地凑上来,精实的胸腹滚烫严密地贴在他后身,对方声音变得清晰,冷声说:“哥哥还是这么喜欢他啊。”他看着宛寐挣扎,呵斥着:“放开!”随即紧接着又道:“喜欢到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几乎无时无刻不和他在一起。”
此话一出果不其然,他身前的人顿了一瞬。
邸驰屿怎么会知道?
男人嘴角扬起弧度,轻蔑地笑起来,缓慢凑近到宛寐耳旁,两人距离近在咫尺,含笑着说:“带小迪出去的那天仅仅隔了几个小时就去找他了?”他明明是问话的人,语气里是坚毅地笃定。
宛寐挣扎的动作在那一刻更剧烈了些,感受到男人吐到耳畔的滚烫气息,耳尖被催红了。
邸驰屿感受到他手上的动作,表情却没变,任他挣扎着说:“哥哥想问我怎么知道?”
和他对峙着,宛寐尽全力躲避着和对方的接触,岂料对方竟是不再掩盖那点欣赏,紧紧贴在他后身寸步不离。
“哥哥下次演戏要全面,小迪连背景坐姿都没变不会有些太假了?”不等宛寐反应,他淡淡地又道:“如果没有颜霁我当然不知道是他,但我好委屈的,靳总明晃晃地威胁我我怎么敢反抗?可是后来我给过他机会,他不要我又能怎么办?”
他身前的男人堪堪偏过脑袋,宛寐不用看也能够猜到那眼里毫不掩饰的疑惑。
索性带着他回忆,开口说:“‘开学快乐,驰屿’,熟悉吗?他把我困在公司,一个月甚至连一面都见不到你,自私地占有你,我怎么能忍受?”
宛寐渐渐体力不支,抵抗的幅度都变小了许多。
邸驰屿眉间冷色愈减,语气和缓大半:“哥哥崴脚了让我好担心。”这人有意拿捏腔调,不缓不慢地勾出男人所掩藏的一切:“可是为什么会崴脚?你的习惯我最清楚,除非意外绝不会轻易受伤,学校又能有什么意外?”他句句紧逼想要看面前的人露出异样的神情,“是不习惯的高跟鞋,还适应吗?和靳濉在一起的生活和哥哥想象的一样幸福吗?”
他细数着男人掩盖过的每一桩事实,像毒蛇一样危险缠人。
紧接着男人手上动作松了一瞬,陡然将人正面抵在墙上,将人手腕拉高提在头顶。
邸驰屿看着宛寐的脸,竟生出种思念来,惦念着在学校时男人的眼,直挺的鼻,描摹着对方的眉却在缓缓下移到他的唇上时猛地变了神色。
他冷漠地看着那水润的唇,想起了那天靳濉的动作,宛寐眼角的一抹绯红,瞬间理智被怒意代替,双眼里翻滚着黑暗。
男人看着他的表情。
无法预料,邸驰屿按住对方的腕毫不犹豫地贴了上去,宛寐猛地闭了眼偏开脑袋,却在睁开眼时发现对方早已停在了近在方寸的地方,没有再往前半点。
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发现邸驰屿表情尽是受伤,像无辜的野犬受人冷眼,委屈占满了黑眸,可怜地带了点泪光。
良久,谁都没有再说话。
宛寐被遏制的手在邸驰屿眼泪将落地前一秒被松开,猛地摆脱钳制就能感觉到手腕还有些发疼,红了一片。
半晌,他蹙了蹙眉,就听对方说了声“对不起。”罢了转身离开。
男人眉头仍是一团,活动了下手腕就听见门口传来的关门声,他有些莫名地烦躁,是从看见邸驰屿那副表情之后无端而来的。
不知道过去多久,直至他缓过神来正准备出去却在路过书桌时无意间瞥过一旁。
桌上有份合同。
宛寐收回指尖去查看。
是一份股份转让合同,他目光略过,直到清楚地看见白纸最后的落款。
Dr.M——邸驰屿。
思绪轰然断开。
男人眸间尽是不可置信,瞳孔猛地放大再次看向那处,每一个字都没错,简洁明了的字迹,偏偏让他开不了口,而纸张末尾的受益人竟是宛寐二字。
他轻皱了皱眉,完全回忆不起自己何时签过合同,等视线再次落到“邸驰屿。”三个字上,宛寐顿时了然,这是邸驰屿的字迹,但对方在写起自己名字来时竟几乎没有异处,甚至可以以假乱真。
宛寐一行行看过去,已经无言,像是被人堵住了喉咙呼吸不畅。
近段时间如鱼得水的新资品牌——Dr.M,就连他的长处在国外都能有所耳闻,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让人有了猜忌,“Dr.M总裁年少有为。”“Dr.M引领新资企业垄断市场。”
果真不是传闻。
男人手腕倒转就看见纸页背面整齐地写着几行字。
哥哥,这或许才是一个最合适的成年礼物,有点晚,但我相信你会理解的。
只聊聊最近吧,在上学的时候我和你分开,我见不到你的人,看不到你的笑,安慰不了你的心情也照顾不了你的生活,但我想你,非常非常想,我想过放弃,又怕你知道了失望,也想你温柔的笑颜,太美好,却也想到在资业被压榨时靠想你挺了过来,居然成功了。
谢谢你的出现。
爱我吗?但我爱你。
话到此结束。
宛寐表情呆滞地看着这熟悉的字迹,心里密密麻麻地有蚂蚁在啃咬,刺得他又痛又麻,他看着最后一句话,发现邸驰屿甚至猜到了他平常会说的回答。
或许一切都不再重要了,百无聊赖地试探有些好笑,但从不间断的犹豫显得更是稚气未脱。
除了他亲口告知,又有谁会知道他们的关系呢?“哥哥”这两个字并不是噱头,不论是愿与否还是怎样都不该把自己漂泊不定带来的罪果抛给弟弟。
有违人伦之理,真情何以待。
站在桌边良久的男人倏地轻笑起来。
只是这次邸驰屿猜错了答案。
他们彼此无异。
颜霁看着不远处男人的背影,片刻后略显忧郁地深深叹了口气。
让人疑惑不解,邸驰屿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天了,三天以来,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回国处理公司的事,岂料人这一回来竟摇身一变成了个纨绔,每天神情恍惚地看着颜霁在自己公司忙得脚不沾地。
说他愁,那表情是挺明显的,但单说愁,他反倒是一点动作也没有,仿佛Dr.M就是个气球,随时都可以撒手。
邸驰屿闻声却不为所动,仍是默默地将烟咬在唇间,也不抽。
颜霁刚准备开口就接到助理的电话。
对方“犀利”的言辞在偌大空旷的办公室回响:“颜总。”男人淡淡道:“怎么?”他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却在对方后一句话中被命中制裁,“下午还有个会。”助理有些讪讪道。
颜霁阖了阖眼,一时有些难言便默不作声地挂断电话。
天懂?他每天忙前忙后都在开会,仅仅今天就已经是第三场会议了。
地懂?他每天忙前忙后双脚跑出残影的公司老板就在这。
谁都懂,反正他不懂,但不用猜也能知晓出个一二来。
男人迈步走到沙发后,一手忽地沉沉搭上邸驰屿的肩,有种视死如归的大义凛然,郑重地沉了沉嗓音说:“邸总。”对方不搭理,他便自说自话,兀自感慨道:“自古有情人终成眷属,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咱退一万步来讲寐宝可能不是那个意思呢?”
这人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顾着当两人吵架了来劝。
虽不止一次,但奈何兄弟有愁弟兄忧,不论怎么说,好歹他也算半个媒介,总不能真不管。
颜霁停了会儿又继续道:“算我求你,回去吧,去找宛少道个歉就解决了。”
男人在这里每天什么也不做,吃饭睡觉发呆,简直让全身心投入公司的颜霁羡慕得牙痒痒,面目狰狞地看着所有人。
本以为这人还是治不好“耳朵聋”的毛病,颜霁松开搭在他肩上的手无奈地摆了摆,一副“这人没救了”的表情,正准备退回去就听对方说:“真有用?”
此话一出,登时就让身处热恋的准未婚男士“颜公子”来了兴趣。
他耐人寻味地挑了挑眉,几步转到男人面前,一手搭在下巴上摩擦打量着,说:“不然呢?”
邸驰屿睨了他一眼。
“看在是兄弟的面子上本情场高手给你传授两招。”颜霁放下手改为一手插兜,表情洋溢着得意,说:“第一,就按你来说,先憧憬一下你未来的幸福生活,很美好,但为了实现它你当下最应该做什么?”
对方轻蹙了蹙眉,这才正眼看向他,随即在颜霁满眼期待的目光中迟钝地说:“好好工作,追……人”
颜霁表情有一瞬从未有过的复杂,他也皱起眉随后无语地将手盖在了眼上。
在邸驰屿隐隐有些不耐的表情中,男人说:“当然是哄人啊,弟弟!”
这下便换作邸驰屿无语,瞥了对方一眼后就沉默地盯着地板,忽地一瞬,他脑海里快速闪过宛寐脸上蒙着阳光的笑。
金色的薄纱一般垂落在男人身前,那笑是比连绵阴雨中的阳光更珍贵的宝藏。
确实很美好。
颜霁话说完就看见邸驰屿又在发呆,刚准备再次传授他的“恋爱技巧”就被男人的动作打断。
邸驰屿二话不说拎起外套就往门外走,其间连半分视线都没分给一旁的男人,不等人再转头,就发现他早已没了影。
男人嘴角僵硬地抽了抽,心道:这开窍的真不是时候,还没听到最重要的部分就跑了。
短暂地思考了一下自己追上去的存活几率,颜霁还是坦然地摊手放弃了。
车上。
邸驰屿语气有些仓促地让助理召回去阿湾维的飞机,等挂了电话才缓过神看向窗外。
窗外的细雨看样子是快要停了,数不清的雨痕砸在玻璃上,看起来像一道道裂痕,随着高度不断升高,不远处的海也漏出头,蓝冰碎裂一般。
直到视线被大半海域覆盖,邸驰屿才靠身坐回到沙发上。
他现在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那份合同不出意外应该已经被看到了,但就像是在等一次输赢结果,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作参考,没有任何定值可以推测概率,一切都百分百公平。
那种坚定和担心在此刻共存,或许还有几分侥幸。
但所有情绪都在邸驰屿一手搭上门把时消散殆尽。
越靠近便越畏惧,直至即将揭晓还是败给了占据更多的犹豫。
门被推开的一瞬,坐在沙发上的人身影倏地一顿,片刻后,他便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换了个姿势,好在邸驰屿垂着脑袋并未察觉。
宛寐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指尖,手心隐隐起了层薄汗。
直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男人便愈加紧张起来。
邸驰屿径直路过了客厅,竟直接进了书房,门被关上仍是留下一片安静,与刚才没有半分差别。
宛寐余光收回,紧紧盯着对方消失的方向,表情诧异,一种莫名的烦躁腾时而起,半晌后,在发现邸驰屿似乎是真的没有话要说时索性收回了视线,恶狠狠地转回脑袋继续看荧屏。
这种心情来得快又猛,男人竟在未察觉间擦破了手指,鲜红的血不缓不慢地流出,渗在那层瓷白的肌肤上。
陡然,手机在一旁振动了一声。
男人下意识去拿,直到看见手机信息传来的内容,眉头才情不自禁地舒展开。
d:哥哥来一下书房,好嘛?
是因为害羞?宛寐敛眸轻扫过对方发来的信息竟也没觉得是多此一举,只是单纯地有些想笑。
片刻后,书房门口传来脚步声。
门被打开又关上。
邸驰屿低垂着脑袋又被发梢遮住了双眼,似是一副“犯了错”的模样,没看他的眼,却也让人觉得有些可怜。
宛寐没说话,反手关了门,也与他对立而站,就这么静静地等待对方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就当宛寐以为他是准备让自己先说时,不等他率先开口,就被男人堵住了话头。
邸驰屿音调绵软青稚,带着哭腔似的道:“哥哥对不起~”
从前听过太多遍类似的话,可如今这一句可谓是拔得头筹的腻人,“哥哥”两字拿捏着每一个音节,旖旎惑人,怎么听都让人失了怪罪的心情。
宛寐仍是不说话,双手抱在一起昂着下巴打量他。
看着对方白皙的肌肤,耳尖上隐约透着淡粉,又见对方指尖不安地搓在一起,竟有种任人随意蹂躏的快意。
邸驰屿不出所料地抬了头,这一眼竟真让男人有了动作。
他眼眶通红,眼角挂着点盈光,连眸里都是要落不落的楚楚可怜,唇被咬得泛红,单单看过来就让人心脏停止跳动了一瞬。
宛寐在血脉的促使下上前迈了一步,随即抬手极轻地用指尖拭去男人的眼泪,有些发愁道:“多大了还哭。”
两人虽差了些高度,但从如此场景不难看出谁是长者。
邸驰屿就这么任由男人安抚他,嗅到对方指尖淡淡地清香还不忘问到底,抽噎似地开口:“哥哥。”他语调有些飘,好不容易找准了调就开始卖惨:“好几天没见哥哥,我好想你。”
宛寐没说话,心里却道:明明就三天而已。
“我喜欢哥哥,哥哥不在我身边我就担心,我知道哥哥怪我,怪我不够听话,可是,明明是哥哥先诱惑我的。”颠倒黑白的话让他说起来毫不脸红。
男人身形猛地一颤。
邸驰屿不知在何时竟已将手拿了上来,攀岩似的一路往上,直到手心的滚烫覆上男人温凉的手背,他感受着对方细微的动作,随即将脸颊直接盖在上面,亲昵地用侧脸蹭了蹭,抬眸看向男人。
宛寐和他目光交错,脊背有些发冷。
感受到掌心的细腻肌肤被烫了一下。
对方感受到,随后像是鬼魅一般冲他轻扬起嘴角,和刚才的软弱胆怯无缝衔接。
两人视线凝固,正当邸驰屿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时竟被男人陡然打断。
宛寐用了点力气,轻巧地挣开手上的束缚,随即恢复成方才高傲的姿态,蔑视着看着对方,说:“就因为这个甚至都不敢回来,年少有为的Dr.M总裁?”
邸驰屿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眨眼间愣了一瞬,随即欢快地眯起双眸笑起来。
看着对方无害的表情,宛寐却只想彰显他隐藏在后乖戾的一面。
男人倏地用指尖抬起邸驰屿的下巴,逼迫着对方只能任他摆布。
这动作给人新奇的感受,然而邸驰屿只是顿了一瞬便放松了身体任其拿捏在掌心,被遏制住动作,他却余光一撇,看见了男人指尖露出的红痕。
太扎眼,像是莹白的雪间被刻意留下了一滩威胁人的鲜红。
邸驰屿不等对方说话,登时给了男人一个意料之外。
温凉的指尖陡然被……。
宛寐猝不及防地浑身一抖,指尖的伤口……。
他被烫了一下,指尖颤颤。
邸驰屿舌尖……,随即抬起双眸看向对方,眼里的占有不加掩饰,直白露骨地向男人显耀着自己被压抑许久的恨意,爱意。
恨他的逃避,爱他的心软。
直到那一小块血渍都被拭去,宛寐却仍然陷在对方复杂的神情中。
半晌。
宛寐试着拽了拽自己的手,发现对方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最后目光倒转,一个不经意间竟毫无征兆地下意识落到了邸驰屿的唇上。
男人唇色艳红,显得肤色愈发白皙,一双眸子含着水光,看起来楚楚可怜,转眼间失了隐忍的克制,便露出狠厉冷峻的神情。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
他目光呆滞了片刻,随后脱口而出道:“上次在那里看见了什么?”
邸驰屿闻言一愣。
宛寐缓了会儿神色,再次问道:“在宴厅的那一次,你看见了什么?”
一些太过令人厌恶的画面再次重演,邸驰屿面上不变,心里有些发冷,开口说:“靳濉怎么你了,哥哥难道不知道吗?”他笑眯起眸打量着对方,“需要我帮哥哥回忆吗?”
“没有。”男人闻言紧蹙起眉,诧异的表情看起来没有半分哄骗的意思。
邸驰屿听后愣住了。
四周渐渐变得安静。
许久。
男人兀自低下头,心脏顿时抽疼起来,他不明白为什么都到现在了宛寐还要骗他,难道是因为他没有一处能够让对方满意,还是为了应付循环往复的追问才出此言论,像哄小孩子一般圈住他。
他的表情太过明显。
宛寐看得清楚,一时难以开口有种百口莫辩的无措。
不禁回想到那日的场面。
他忽然明白了,当时邸驰屿看到靳濉和自己在一起时,便一语不发、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眼里的失落快要跳出来。
当时……
回忆渐渐迟钝地涌上心头,想起来靳濉将他扣按在墙面,而他自己双眼间因为罕见的失态泛起了泪光。
确实……挺容易让人误会的。
宛寐感受到腕间的力消散,在对方即将收回手时僵硬地回拉住。
邸驰屿一顿,抬眼看过去却见男人有些不敢看他,有些犹豫地小声道:“没有,有些矛盾所以吵架了,真的,没骗你。”
从未想过男人在被误会时竟会是这般无措的模样,邸驰屿看着他越来越低的脑袋忍不住想要笑出声,却得理不饶人,硬生生让他靠近一步,嘴上讨巧,反问道:“那哥哥怎么证明自己呢?”话落便顺势垂下脑袋,声音里含了水似的腻人,说:“哥哥不能欺负我年纪小就哄我吧。”
对方瞬间一僵,一时半会儿被噎住了喉咙说不出半句解释的话。
只是这话一出,在不觉间就给两人周身都笼罩了层似有似无的温暖,暧昧的气息轻浮地飘荡着。
见他不说话,邸驰屿逗人的心思也就在此止步,刚准备直起身安抚男人有些炸毛的情绪,下一秒,对方的动作竟让他倏地心跳极速加快。
宛寐伸出手时还未抬头,但两人间的距离足以让他探手可及。
他指尖在男人未察觉时迅速抚上对方衣领,随即掌心使了点力,指尖极轻的一挑带着人靠近。
这人的唇和他说出的话一样,都是温凉似雪。
邸驰屿只觉一股拉力把他陡然拽向对面,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柔软的唇覆上嘴角,太过温软,像是吻到水面,只有无尽的涟漪和结束后数不尽的回味。
蜻蜓点水也不过如此。
然而宛寐只当真是转不回理智想要证明自己一番,谁料对方却让他有来无回。
邸驰屿感受到唇上渐渐失了那一层薄薄的温暖包裹,随后默不作声地伸出手罩在男人脑后。
原本已经有了空隙的唇被人毫不心软地重新盖回来。
男人挣不开便只能任由对方唇面摩擦。
倏地。
湿漉漉地舌尖撩拨一般碰到他嘴角,宛寐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身体发软,无力地抽出手想要逃离。
邸驰屿察觉到他的动作,也不给他反悔的余地,果断地伸手扣住对方纤细的腕。
宛寐软绵绵地撑起小臂想要拉开距离,可惜事与愿违,他越是想要挣脱便越是被束缚得紧。
就在两人玩闹似的对峙间。
邸驰屿放在一旁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
男人眼里的暗沉像是死物复生,甚至到了活灵活现的地步。
他装作没听见,选择了继续。
宛寐的湿热绵软都被他吃进口齿间,尝到了清甜的葡萄味,混合着雪山高岭的雪莲薄香,这味道不是一般的诱惑人,只有试过才会发现自己会在未觉时便甘愿永远坠落其间。
滚烫、柔软、滑腻都被纳入两人之间。
宛寐在混乱间才听见声响,刚想脱身,谁承想竟在迟缓的反应后被搜刮了个干净。
邸驰屿一手不知在何时早已窥探许久终于覆上男人腰间。
带着对方慵懒的抗拒一点点沉沦着。
少年生疏却比想象中好太多,宛寐被攻陷着竟事与愿违想到了没有理由的臆念,不禁有些懊恼,身形在对方怀里轻颤着。
对方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恰好他亦是迷乱,几欲快要窒息,跟着男人在他腰间收紧的力道里呼吸粗重。
手机早就停了。
而邸驰屿这才过了许久才将人放开,听见宛寐有些急促的喘|息,看见男人带着点淡粉的脸颊和微微发肿艳红的唇,满意地露出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