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心生芥蒂 父亲让他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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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一声落定，周围所有议论声都停止了。
夜宗主从高台飞下来，看向夜京墨，脸阴沉得恨不得把儿子当场揍一顿。
“大比规定，只论胜负，不论手段，今日是我儿唐突。”说罢，强拉硬拽夜京墨，让他跟着自己走，“别丢人现眼了，赶紧离开！”
谢云腾唇角微扬，转头朝夜京墨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白洛川夹在三人中间犯了难。
本来还没觉得尴尬，现在夜京墨上台后，被一群人围观，倒是让他有些难堪。
想说点阻止师兄的话，但看到夜宗主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浑身不自觉颤抖了一下，只能放弃靠近师兄的想法。
夜京墨甩开宗主桎梏住他的手，全然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垂眸看向焦躁不安的白洛川，走到他跟前，温柔安抚他，“没事，不用怕。”
别啊！怎么把事件的中心人物又转移到他身上了。
下一秒，夜京墨骤然转身，眼底的温柔褪去，只剩作为首席弟子该有的威严。
他脊背挺得笔直，声音穿透力极强，在一片寂静之下说出：“从前的规则合理吗？我不认为！修仙之人品德不能败坏，在宗门大比蓄意报复的行为配得上正道二字吗？”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今日我便打破大比不能投降的规则，替我师弟认输了。”
随后转过身，拉过白洛川的手，全然没注意到对方错愕的表情，将人拉走了。
大比不许投降，此为体现修士一身傲骨不易摧折，这是刻在宗规里的旧例。夜京墨如今替别人代为投降，更是破了大比的禁令。
但看台上的人听完，竟觉得夜京墨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这比赛规则是从败方角度规定的，但胜者若胜之不武，或者公报私仇，岂不是小人之举？
台下议论渐渐分裂成两股声音。
“我觉得夜师兄说得有道理！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啊。”
“对什么对？这次搞特例，那以后接着搞怎么办，反正解释权在他们青云宗那里，我们这群普通出身的怎么跟人家比！”
“……”
总之各执一词，都有自己的想法。
擂台上，谢云腾静静立在原地，听着看台此起彼伏的争执。
他赢下比试的结果摆在明面上，可属于胜利者的荣光，已经被这番争论稀释得所剩无几。握着苍芜的手掌缓缓收紧，面上那点傲气，一点点沉了下去。
夜宗主看到如今的残局，气得重重叹了口气，狠狠甩开衣袖，离开了擂台。
*
已经走远的二人全然不知现在擂台上的舆论已经演变成什么样的结果了。
白洛川揉着手腕上淡淡的红痕，侧头看向身旁沉默不语的夜京墨。
手劲真大！
白洛川瞟了一眼夜京墨，刚想斥责对方弄疼自己了，就见他下颚线紧绷，脖间的青筋清晰可见。
他看上去很生气，还是先别招惹了。
这是白洛川穿来这么久，第一次见夜京墨生气，他甚至不知道对方到底为何生气，明明被戏弄的是他，难不成是因为被亲爹教训了吗？
夜京墨知道自己在师弟面前不该板着个脸，但心中郁气久久散不开。
父亲警告，两人天壤之别，不要对师弟有过多的情感，不许有不该有的心思。作为首席弟子，不仅要维持自己的形象，还要顾及宗门脸面。
理智清清楚楚告诉他，谢云腾并未下死手伤人，依照大比旧例，他本没有充足立场当众插手擂台争斗。
可看着师弟被人当众调戏，他终究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还是冲动行事，不惜打破沿袭已久的宗规，将人强行带走。
缓过神来，才发现师弟一直在揉着手腕处的红痕，像是很疼的样子。
他不小心伤到了对方？
“抱歉，我没注意，弄疼你了。”夜京墨道歉。
但这句话终于将两人方才凝滞的氛围打破。
白洛川松了口气，“没事，你本来就是为我出头，我要是还怪罪你，岂不是很没道理？”
“那我们最近是不是回不去了？”他攥住对方衣服的一角，小声嘀咕着。
林间的晚风沙沙吹过，凉意从脖颈穿进，下意识想像之前那样，往对方怀里钻，但想起来自己要离对方远点。
动作僵硬在了半空，攥在对方衣角的手还没放下，但他却后退了几步。
夜京墨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底泛起一丝涩意。
父亲让他离师弟远点，他拒绝了。
但现在，师弟好像在刻意躲着他。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失落，“先去找师尊吧，今日宗门大比他不在，记忆中师尊常年在外历练，早在民间安置了处院子。”
作为修仙世家从小培养的贵族，隐藏情绪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但遇到白洛川后，他的情绪时常控制不住。
自己会因他的撒娇而心软。
会因他生气而想法设法逗他开心。
会因他被欺负而气愤。
“好，正巧待几天，在做个宗门任务，你爹……不对，宗主大人应该就原谅你了。”白洛川松开攥着衣角的手，尽量把话说得轻松。
但他自己也没什么底气，经此一事，夜京墨苦苦经营多年的名声毁于一旦。
“没事，错在我，与你无关。”他假装思考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开口了，“能不能不要躲着我。”
这话落下，林间的风声仿佛都轻了几分。
白洛川浑身僵了一下，表情一怔。
——被他发现了
“算了，当我没说刚才那话吧。”夜京墨不想为难他。
*
两人一路无言，白洛川少见的没说什么话，晚风拂散两人纷乱的心绪。
不多时，两人到了凡间闹市，人群熙熙绕绕，叫卖声此起彼伏。
“小伙子！买个糖葫芦吧！”一位面容慈善的阿婆拉住白洛川的衣袖，笑着推销自己摊上的食物。
他确实想吃，虽然不饿，但馋了。
修真界什么都好，就是平日没什么吃食，找别人要吃的，他们会说修仙之人都辟谷了，谁还吃凡间俗物？
但他确实爱吃，师兄给他的炼丹炉，都被用来炼甜品了。
“师兄，你有凡间的钱吗？我拿灵石和你换。”
夜京墨身上也没带凡间的银两，但不想扫了师弟的兴致，摸了摸身上，带出来的值钱之物只有个玉佩。
他毫不犹豫拿出玉佩，温声对阿婆开口：“我身上此刻没有碎银，可否拿此物相抵？”
阿婆虽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但这玉佩的细致纹路和摸起来的触感就知道绝非凡品，她抬头看向两位公子哥，心里大抵明白两人身份不简单，“这这这……我不敢收啊！这玉佩太贵重了。”
一旁的白洛川彻底看愣了，连忙伸手按住夜京墨递出玉佩的手，“师兄！你疯了？！”
“你想吃。”夜京墨单单一句话，仿佛这玉佩的价值还不如一串糖葫芦一般。
白洛川哭笑不得，扣住他的手腕，“你这样，人家阿婆也会害怕，不就一串糖葫芦吗，我不吃就行了。”
“但你不是……”
白洛川用力拉着夜京墨的手，“我不想吃了，走吧！去找师尊。”
他之前怎么不知道师兄这么犟？
夜京墨被他拽得踉跄半步，只得把玉佩重新收回腰间。
他回头望了一眼阿婆的糖葫芦小摊，眼底藏着一丝遗憾。难得看见师弟露出那样期待的神色，自己却无能为力。
突然，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传来，白洛川回头望了望，就见师尊站在他们身后，一脸疑惑看着他俩，“你们为何在此？”
师尊常年奔波在外界，不知道宗门发生了什么事也正常，白洛川便抢先一步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描述得绘声绘色。
为了让师尊可怜他俩，甚至添油加醋说他俩现在的处境有多惨，撒娇求师尊收留他俩。
玄宸看到白洛川这副样子，算是明白夜京墨为什么会喜欢他了。
就夜京墨那从小被教育温润有礼，温顺到呆板的性格，喜欢上白洛川这样性格如此鲜明的人，不奇怪了。
他目光扫过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夜京墨，目光大半都留在白洛川身上，半点没有打断对方夸大的说辞。
玄宸会心一笑，点头允许二人住在他的住所，等到宗门大比结束后，能及时去做任务。
正巧任务地点就在凡间。
他前些年云游外界，无意窥探过天机，了解到修真界日后必有一劫，那一劫过后，所有修士只有死路一条，那道天机寓旨上有着与白洛川背后一模一样的纹路。
——当时白洛川独自下山寻找提升修为的药草，无意落入深潭，是他感应到，将人送回了清墨轩，那时他便注意到了白洛川身后那如羽翼展开一般的纹路。
他只在那一次碰到过，白洛川刚送回宗门时，身后没有那道纹路。
那时还没来得及看，但夜京墨已经在门外叫自己小徒弟去秘境，他不太想被人知道自己回了宗门的事，把白洛川丢在清墨轩就走了。
他当时便推测这天机寓旨与白洛川有关，于是沿着这条线索调查了很久，却依旧没有任何明确的思路，唯一知道的，便是白洛川的身份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