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请安静》伐薪烧炭南山中

13、便利店 傍晚灰沉沉

　　傍晚灰沉沉的天光压垮了半边天空，街道两旁沿街商铺的玻璃大多碎裂一地，锋利的碎片散落在柏油路面，踩上去会发出细碎刺耳的咯吱声响。

　　林米跟在老陆身后慢慢往前走，苏晓岚紧贴在她身侧，一只手不自觉攥住了林米的袖口。

　　刚刚穿过两条空旷死寂的街区，一路上只看见翻倒的私家车，车窗全被砸碎，车内座椅外翻，散落着撕碎的包装袋、空矿泉水瓶，看不到半个人影。世界安静得过分，只有风卷着塑料垃圾袋掠过路面，哗啦哗啦响。

　　老陆抬手示意两人停下，压低声音：“前面有家连锁便利店，外墙锈得厉害，大概率还没被彻底搜刮干净，但越是这种地方，越容易藏人。你们两个跟紧我，不要擅自乱跑。”

　　林米轻轻点头。
　　那种熟悉的冷静感又漫了上来。心脏明明在胸腔砰砰狂跳，害怕像冰水顺着脊椎往下淌，可她的思绪异常清晰，耳朵敏锐捕捉周遭每一丝细微响动。与此同时，共情力悄然铺开，她清清楚楚察觉到身旁苏晓岚剧烈的忐忑，女孩指尖冰凉，攥着她袖口的力道越来越重。

　　“别怕。”林米侧过头小声说。

　　苏晓岚嘴唇微微发抖，勉强扯出一个苦笑：“我控制不住……昨天亲眼看到有人为了一瓶水大打出手。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末日那天我没有出门，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老陆已经缓步靠近便利店正门，卷帘门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歪斜的大口子，边缘布满狰狞卷曲的锈迹。他从腰间抽出一根断掉的钢管握在手里，侧身先往里面张望了片刻，确认没有立刻冲出来的人影，才回头冲两个少女比了个跟上的手势。

　　店内弥漫着食物腐败发酵的酸臭味。货架东倒西歪，大半商品已经被拿走，地上到处都是倾倒的零食盒。天花板几处吊顶脱落，裸露的电线垂落，随着穿堂风轻轻摇晃。

　　三人分散开来小心搜寻。
　　林米弯腰穿过一排倾倒的货架，指尖拂过积灰的货架层板。大部分瓶装水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压扁的饮料罐。就在她准备转身去找另外两人时，储物间方向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刻意放轻的那种。

　　林米脚步骤然顿住。
　　恐惧感瞬间攀上喉咙，但是头脑依旧清醒。她没有出声呼喊，缓缓往后退，视线牢牢锁住储物间那扇半掩的木门。门后一道影子微微晃动。

　　“有人。”她退回过道，压低声音通知老陆和苏晓岚。

　　老陆瞬间绷紧身子，钢管横在身前，缓步朝着储物间靠近。苏晓岚下意识躲到林米身后，呼吸急促。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走出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衣衫破烂，脸上沾着灰污，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帆布包。他猛地看见他们三人，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撞上门板。

　　短暂几秒死寂。
　　男人目光飞快扫过老陆手里的钢管，眼神骤然变得凶狠，他猛地扯开帆布包，露出里面几瓶未开封的纯净水。
　　“这是我的物资，谁都别想抢。”他声音沙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老陆眉头皱起，放缓语调：“我们无意争抢，只是找点补给。大家各取所需就行。”

　　“说得好听。”男人冷笑一声，往后又退了两步，“我见过太多嘴上说得好听，转头就动手伤人的幸存者。末世里善心一文不值。”

　　林米静静看着他。
　　她能感受到那人外壳凶狠之下深深的疲惫，还有挥之不去的恐慌，这个人只是被接连不断的掠夺吓怕了，只能竖起满身尖刺自保。心底冒出一个念头，或许可以试着好好沟通。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声音平稳柔和：“我们不会抢你的水。店里还有别的东西，罐头、压缩饼干，我们分头找找就好。”

　　男人狐疑地盯着她，目光落在她尚且稚嫩的脸上，迟疑了一瞬。
　　就在局面快要缓和的刹那，街面上传来了嘈杂纷乱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正径直朝着便利店这边奔来。

　　老陆脸色一变：“不好，有人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