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士比亚会装铝合金门窗吗？》脱氧三分糖核酸

25、第 25 章 全城都知道

　　贺凛怀抱着复杂的心事继续工作，临近中午时忽然电话响起，一看来电人是Dylan，贺凛一下有些慌了，手机像变成了烫手山芋，差点被他丢出去，但他还是本能般地摁下了通话键。
　　左右脑互搏不过如此了。
　　“喂……”贺凛心里怀着差点把手机扔出去的余悸开口。
　　“吃饭了吗？”Dylan那边一听就还在工地，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提高音量问。
　　“还没……”贺凛想，昨晚你不是说要给我带饭吗？让他隐隐期待到现在。但他不好意思说出口。
　　“冰箱里有一个绿色盖子的保温盒，里面是三明治，给你的。”Dylan说，“你先吃，我这边出了点问题暂时回不来了。”
　　“出问题了？”贺凛的耳朵竖起，“我也去帮忙吧！”
　　“不用。”Dylan果断拒绝，“小事儿，你先吃饭。”
　　但这句话的尾音还没落下，电话里的背景音就响起一个如同鸭子吼叫的声音：“Dylan！”
　　贺凛愣了两秒，认出是派哥的声音。
　　那声音没等Dylan回应便继续吼：“你在给工厂的人打电话吗？！让人把那几个扣板带来！”
　　Dylan那边沉默了几秒，像是捂住了听筒，声音变得模模糊糊辨别不出。然后一阵窸窣，背景的噪音小了些，听得出是Dylan换了个位置，开口：“行了，你把饭吃了就行，没别的事。”
　　“哥，你在哪？5001？”贺凛问。
　　5001就是他第一次遇到派哥的那个工地。
　　Dylan犹豫了几秒才嗯了一声。
　　“他的扣板是哪些？我帮你带过去吧。”贺凛主动提议，像是怕对方拒绝般补充道，“我吃完饭就过去。”
　　Dylan那边沉默了数十秒，终于轻叹一口气回答：“行。”
　　***
　　贺凛找了一会儿才找到Dylan说的绿色盖子的保鲜盒，问题就是，那个保鲜盒也太大了，几乎占了冰箱一层。
　　里面堆了得有十几个被切割成完美直角三角形的三明治，面包边都被切下，工整得像在码砖。
　　贺凛心里不禁感叹了一句，不愧是Dylan哥，连做三明治都这么细致。
　　而且这么多，这是要开party的节奏吗？
　　但吃了第一口他就有些后悔。
　　全麦面包中间只夹了白煮过的鸡胸肉和嘎嘣脆的生菜，但是没酱，没芝士，没任何提味的东西，唯一的味道是盐和胡椒粒。
　　一个颇有Dylan特色的三明治。
　　贺凛这孩子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浪费也不挑食，硬着头皮吃了四个，差点被噎得背过气去。
　　赵哥路过看见他翻白眼捶胸的样子还吓了一跳，赶紧过来帮他锤背。
　　“咋地了这是？吞石头了？”赵哥问。
　　“没事儿，赵哥，谢谢。”贺凛很有礼貌地回答，“就是有点干……”
　　“你咋吃这玩意啊，我也带饭了，要不要一块吃？我正准备加热呢。”赵哥举了举手里的保温盒。
　　贺凛的目光立刻被赵哥手里保温盒中油水充足的中式炒菜和颗颗晶莹的白米饭吸引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三明治，又看了看赵哥的保温盒，终于还是视死如归般地摇了摇头。
　　赵哥也没再劝。
　　贺凛又往嘴里塞进一个三明治。这可是Dylan哥特意给他做的，他不能辜负他的心意。
　　那是背叛！
　　不过下一次，还是由他来带饭吧……
　　贺凛这么想着。
　　***
　　几个鸡胸生菜三明治下肚，贺凛觉得自己的肌肉都长了点维度，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开车都有劲了。
　　他飞快地赶到5001，穿戴好装备进了工地，没一会儿就看到了Dylan的背影。
　　但是先看到贺凛的是派哥，破锣一样的大嗓门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呦！怎么是少爷来啊！”
　　Dylan也回身，放下了手上的工作立刻去迎。
　　“我不是说让你到了打电话。”接过贺凛手里的扣板，Dylan低声抱怨。
　　“嘿嘿。”贺凛笑了笑，“就两步路。”
　　“吃饭了？”Dylan问。
　　贺凛点了点头：“吃了。”
　　“怎么样？”Dylan的声音里带了些期待。
　　贺凛不敢看他的眼睛，表情僵硬了几秒后回答：“好……好吃！”
　　“那我明天还给你带。”Dylan显然心情变得很好。
　　贺凛心里咯噔了一下，正要开口劝说，就听到派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那么开心！”他猛汉撒娇般开口，“我不是你唯一的宝贝了吗Dylan？”
　　Dylan愣了半秒，骂骂咧咧着向派哥那边走过去。
　　贺凛也跟着一起，走到派哥身边时被对方一把搂过脖子，笑着说：“你小子，听说你把Jason那二x打了？”
　　“呃……是……”贺凛尴尬地回答。
　　“可以啊，人不可貌相啊。”派哥搂着贺凛的脖子贴近他脸颊，“那二x是欠揍，你干的好！”
　　Dylan这时却上前，一把扭住了派哥搂着贺凛的手，声音和眼神都冷得骇人：“你这脏手，别碰我的人啊。”
　　派哥的手被扭得反向弯折，他哎呦了两句便松开了贺凛，在他松手那刻Dylan也放开了他。
　　“靠，Dylan，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派哥揉着自己的手腕抱怨。
　　Dylan却没理他，领着贺凛跟自己干活。
　　但其实贺凛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做递个工具这种活。
　　几人又做了一小时终于干完，贺凛被Dylan打发上车，自己留下来收尾善后。贺凛自然拗不过他，只能照做。
　　他正往停车场走，却又正好碰到在收拾工具的派哥一队，被拦下。
　　派哥再次亲昵的搂上贺凛的肩膀：“少爷，我问你啊。”他警觉地四周观望了一圈，而后压低声音，“你Dylan哥是不是有情况？”
　　“呃？”贺凛被问得一愣，“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派哥觉得贺凛纯在装傻，“就是他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女……女朋友？！”贺凛的音调顿时升高，吓了派哥一跳，赶紧把他压下，像是怕把Dylan招来似的。
　　“你不觉得吗？？”派哥继续说，“他今天特意警告我说不可以再叫他宝贝了，你说为啥，肯定是有人叫他宝贝了，把这个称呼买断了呗！”
　　贺凛的眉头微微皱起，努力回忆起Dylan哥最近的状况。
　　他们上周没有怎么一起吃饭，难道是那个时候……
　　不过好像确实是，昨天两个人沉默着吃泡面的时候，Dylan哥手机上就总有消息，难道就是……女？朋？友？
　　怪不得他走得那么急。
　　贺凛只觉得天塌了。
　　“你也觉得吧！”见到贺凛一点点阴沉下去的表情，派哥猜出了些答案，“他是不是有点不对劲！整个人也柔和了好多，你不觉得吗？！”
　　觉得啊！他太觉得了！贺凛心里咆哮着。昨天还捏我的脸，给我的手喷药。
　　原来都是因为女朋友吗？……
　　“我就是好奇啊，Dylan这样的能找什么样的女朋友？”派哥摩挲着下巴，“你别看他这个冷冰冰的样子，其实很受欢迎啊，在工地的时候老有人来搭讪，啧啧。”
　　贺凛却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他的大脑刚被原子弹轰炸过，只剩一片废墟。
　　果然，这些都是他自作多情。
　　他昨天说的那些话，那些动作，又算什么？是因为他替他出头的感谢？还是看他要辞职的挽留？还是对于情绪失控的他的安慰？
　　他早知道他们之间可能有关心，有欣赏，有友情，甚至有类似于亲情的情感，但也就仅止于此了。
　　虽然他心里清楚这些，虽然他早就明白道理，虽然他千百遍警告自己不可以陷进去，但若是Dylan哥真的把自己的心给了别人……他还是不可自抑地感觉到难受。
　　“少爷，少爷？”派哥的声音在他耳边一点点清晰起来，“Lin！”
　　贺凛这才回神，看着派哥：“怎么？”
　　“我靠，你怎么灵魂出窍啊，脸色也不好看，咋了？不舒服啊？”派哥有点担忧地问。
　　而此时Dylan也收拾好东西走过来，看到贺凛又颇为亲昵地和派哥靠在一起，远远地就略有不悦地喊：“干嘛呢？不是让你先回车上？！”这句话明显是对贺凛说的。
　　派哥暗骂一句不好，自动跳开和贺凛保持距离，但在这之前他小声耳语了一句：“别告诉Dylan咱们聊了啥啊，他非得杀了我。”
　　贺凛没答，只是呆愣愣地看着Dylan走近。
　　Dylan也察觉出什么地方有些不对，皱眉看了看派哥，却见派哥已经转身吹着口哨收拾地上散落的工具。他的目光便再落回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地贺凛身上：“怎么了？”
　　他的手刚要搭上贺凛的肩膀，却被对方一个后撤步躲开。
　　“哥！”贺凛低着头叫了一声，“我没事儿！你有事儿吗？”
　　“？”Dylan露出了一个困惑的眼神。
　　贺凛却继续开口：“没事儿的话我就先回工厂了！工厂见！”
　　说完，他逃跑一般地快步离开了。
　　留下原地满脸困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Dylan。
　　他愣了快一分钟，然后直接走到派哥身边，一把薅住对方的领口：“你跟他说什么了？？”
　　派哥却没有夸张的反应，而是唇角勾出了一个看戏的笑容：“助攻，助攻而已。”
　　Dylan怒气冲冲地瞪了他好一会，然后放了手：“别管别人的闲事。”
　　说完，他便也快步离开了。
　　派哥揉了揉自己的领口，看着Dylan离开的背影，表情颇为玩味。
　　阿森走到了他身边，无奈开口：“你说你老逗他们干嘛。”
　　派哥乐了：“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现在恨不得全Z城都知道一个叫Dylan的人被少爷掰弯了，唯独少爷本人不知情。”
　　看着Dylan的背影消失，派哥继续整理起工具，但嘴里依旧在啧啧感叹：“我不得不承认Dylan是条汉子，竟然就当着那么多人承认自己就是同性恋，也挺不容易的嗷。”他抬起头，状作思考，“Jim跟咱们怎么学的来着？他当时说的那句话……”
　　阿森也在低头收拾，想了几秒后学着Dylan的语气低声开口：“‘准确地说，我不是喜欢男人，我只是喜欢贺凛而已’。”说完，阿森自己也噎了一下，“跟小说里霸总台词似的。”
　　“哈哈哈哈哈哈，是是是，就是这个。”派哥笑着，“下次我也要这么跟小姑娘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