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花宴□□,暗令担罪 晨熹入殿, ...
-
晨熹入殿,凝香院清宁无波。
连日得萧家累累罪证在手,楚乐之始终按兵不动,半点风声不露。
她刻意压下所有把柄,隐忍蛰伏,不参、不告、不发难。
猛虎伏草,只为一击致命。
辰时刚至,宫中信使递帖入宫。
不雨接过明黄宴帖,指尖抚平折痕,躬身入内,双手高呈于顶。
“公主,宫中传帖。三日后御花园设群芳赏花宴,命宗室、勋贵眷属尽数赴宴。”
楚乐之慵懒倚在窗边软榻,闻言漫然抬眸。
目光淡淡扫过那帧精致宫帖,纸面锦绣描花,字字皆是皇家雅聚的温和平静。
她看罢,唇角挑起一抹极轻极浅、凉薄无形的笑。
指尖微松。
宫帖轻飘飘坠落,落在青砖地上,无声无息。
“赏花宴?”
她语声轻缓,听着竟颇有几分兴致,眼底却全无半分闲适,只剩沉沉算计。
“本宫倒是极感兴趣。”
不雨垂首静立,心知她每一次看似松弛的笑意,背后必是步步杀机。
果然,下一瞬,楚乐之垂眸看向他,声音压得极低,只落二人耳中,温软清淡,却字字淬毒:
“萧承舟禁足日久,太过安分了。”
“传我暗令,提前解了他禁足。”
不雨脊背微不可察一绷。
她要放狼出笼,要让萧家子弟入宴。
楚乐之视线凝在他恭顺低垂的眉眼上,语气寻常如吩咐琐事:
“宴上人多眼杂,勋贵云集。你备些无色无味的迷乱散。”
“入席之后,寻机悄然下入萧氏几名年轻子弟酒中。”
指令平静从容,轻描淡写,仿佛不过是吩咐他布菜烹茶。
不雨喉间微涩,低声应:“属下遵令。”
楚乐之静静看着他,话锋一转,凉薄寒意骤然浸透字句,毫不遮掩,立死规矩:
“此事绝密,无痕无迹。”
“一旦事发,半点不可牵连本宫。”
“若有半分风声走漏,祸及本宫——”
她顿了顿,目光清淡,却压得他喘不过气。
“所有罪责,你一人顶下,自行领死。”
字字诛心。
用他的命,保她纯白无瑕。
借他的罪,洗她一身干净。
她要的是——
萧家子弟御花园当众失仪、丑态尽露、秽乱宫宴、辱没勋贵门庭。
丑闻滔天,人人可见。
而她,是置身事外、温柔大度、事后出言求情、宽和仁善的长公主。
不雨俯首,黑袍覆身,音色沉稳无波,尽数承接她所有凉薄与苛待:
“属下知晓。祸起则臣死,绝不污公主半分清名。”
楚乐之见他全然驯服,眼底锋芒稍敛,语气又恢复那副温和恬淡:
“很好。”
“当众出丑,方记得何为规矩。”
“届时场面失控,众人哗然之际,本宫自会适时开口求情,替萧承舟几人圆场、保全颜面。”
“镇国将军府素来通透,必会承本宫这份人情。”
一害一救,一杀一赦。
坏事她借他人之手做尽,好人她自己做绝。
萧家吃了亏、丢了脸、受了辱,还要反过来感念她宽宏大量、顾全世家体面、暗中护持萧氏门楣。
从此,将军府欠她人情、欠她体面、欠她脸面制衡。
往后朝堂博弈,萧家更被她死死拿捏,进退皆由她。
全程,她隐忍不发、不染半分阴暗。
所有脏事、险事、背罪之事,尽数压在不雨一身。
殿内烛火安静摇曳。
不雨长久俯首,无声立在阴影之中。
他是她唯一的刀,唯一的盾,唯一的替罪棋。
她坐享全盘胜局,
他独担所有生死罪责。
楚乐之收回目光,望着窗外晴空万里、风平树静,唇角浅笑温婉无害。
无人知晓,这一场即将来临的盛世花宴,
早已被她布下天罗暗网,杀机深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