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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误差归零(二) 遗体运输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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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凶手呆愣在原地，嘴里反复嘀咕着：“误差不能大于1……”
他的同伴伸手招呼柳悦宁过去：“你在旁边看到了吧？”
柳悦宁点了点头。
“哪里出了问题？”
柳悦宁咽了下口水，她回答：“都错了！”眼神紧盯着那个凶手。
凶手听见她说话，回头看向她，隔着防护服，却能感觉到凶手好像在咧着嘴笑。
他眼神直勾勾盯着柳悦宁，发出怪异的低吼：“你说都错了？哪里错了？”
“68和168，这两个数你重复了。还有，数重复的两具尸体，机器也跳过了，确实是202具尸体，机器跳过了两个。”柳悦宁保持着平稳的语气。
旁边那名运尸工说道：“刚才我也感觉你重复了，还有这个机器，要不上报故障吧！”
“不用那么麻烦！”凶手语气冰冷，将手伸向了口袋，转头看向自己同伴和一旁的柳悦宁继续数：“二百零一、二百零二！刚刚好。”
远远看着，解蓝星已经感受到了凶手的兴奋，他似乎在无声地狂笑，一旁他的同伴感知到了危险，默默贴近了柳悦宁，用恐惧的眼神望向站在车厢尾部的凶手。
“大笨蛋！不会数数！”
一个机械声打断了凶手即将抽出武器的动作，小槟走上前，天真的机械童声发出了无情的嘲讽。
凶手被惹怒了，发出嚎叫声：“一个破垃圾箱也敢笑我！”
他将手伸进防护服的口袋，却掏了个空，低头愣了两秒，猛一回头，解蓝星举着手枪正对着他。
她端枪的姿势很正，像受过专业的训练，眼神凌厉，如同一头猎豹盯准了自己的猎物。
这些年在蟑螂窝要饭的同时，小偷小摸的事她也干了不少，每次都是小槟负责声东击西，趁人不备偷一把枪，不难。只是解蓝星心中疑惑，她好像天生就会用枪。
凶手看着解蓝星上下打量了一翻，笑道：“蟑螂窝的？有意思。”
解蓝星：“你数错了。”
凶手道：“如何呢？不是和机器数的一样吗？”
解蓝星：“为什么杀人？”
凶手：“他们要尸体，我给他们尸体，没人会审判我。”
“他们是谁？”解蓝星不解，尸体难道是某种交易吗。
凶手笑得越来越夸张，纯咧着嘴笑，喉咙不发出声音，黑色防护服遮掩着面部，解蓝星有一种冲动，扯下他的面罩，看看他嘴是不是笑裂开了。
“他们是谁，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凶手说着以闪电般的速度绕到了解蓝星身后，一把将她推到了传送带上。
她昂起头举枪对准凶手，手指触碰扳机之时，一颗子弹直接射穿了凶手头部，是秦皓宇，他远程开了枪。
身下的传送带速度很快，从货车尾部到入尸口是个下坡角度，找不到支点，眼看着头就要被喂进入尸口，解蓝星伸手抵在入口处。
传送带刮裂了她背部皮肤，灼烧感传遍全身，绝望挣扎下，一根绳子套上她脚踝，她借着力双手猛一撑，翻身滚下传送带，秦皓宇站在车厢上拽住了绳子，柳悦宁冲过来接住了她。
移动速度好快，无论是秦皓宇和柳悦宁，还是刚才那个凶手，他们的移动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止疼药。”秦皓宇将枪背到身后。
他从包里掏出一颗药片塞进了解蓝星嘴里，又拿出一瓶药水，“防感染的。”
解蓝星起身说道：“不用。”她肩背部的血渗出衣服外，手臂露出的皮肤擦破了大半，“海里泡一泡就好了。”
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身上全是伤还去泡海水，柳悦宁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下去。
秦皓宇击毙的那具尸体躺在货车尾部，解蓝星忍不住揭开了他的面罩，长相很普通，张嘴笑着，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弧度，快要撑满整张脸，他身上有一张工牌，是东八区3-3特区遗体处理中心的运输工，名字叫曾家林。
“我今天才上岗的，你们别杀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另一名运输工蹲在一旁，他解开防护服露出了脸，举着双手望着走向他的柳悦宁求饶。
柳悦宁拿起他的工牌看了看，又在他身上搜出一把枪，“田大川......遗体运输还配枪？”
“不是单位配的，是我自己买的，我听人说跑这条运输线的人经常回不去，买来防身的。”
田大川看着就很胆小，不像敢杀人的，枪里连子弹都没装。解蓝星和秦皓宇扒掉了曾家林的防护服，走过来问：“那个叫曾家林的怎么回事？”
田大川：“我只知道他是这条线的老员工，公司最优秀的运输工。”
“我以前是跑其他线的，公司对运输工也有考核，装车的尸体数量是多少，就得结算相应的款项回去，否则当天的工钱就拿不到。后来总有人装车和结算的数量对不上，能源厂检查后都说机器是正常的，公司觉得是运输工的问题，就给了个底线，误差不能大于1个，我们遇到问题就只能认栽。但是往第七码头这条线，曾家林上岗后，误差一直在公司要求的范围内，所以他每个月都被评为优秀员工。”
“早知道优秀员工是这么来的，我肯定不干了！”田大川抱着头后悔不已。
秦皓宇对田大川说：“你明天再跑一趟。”
田大川想拒绝，看着几人又缩了回去，秦皓宇说：“我跟你一起。”说着换上了曾家林的防护服。
曾家林的尸体被搬上了传送带，几人守在机器前，数量竟然没有增加，还是200具尸体。
“看来机器果然有问题。”柳悦宁说着望向田大川，吓得他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以为又要把他送进去补误差。
柳悦宁道：“你去按正常流程结算。”
田大川赶忙操作起来，反正他跑完明天的再也不干了，误差就误差吧，他只想活命。
队伍三人在一旁分析。
秦皓宇：“首先确认，那个叫曾家林数数有问题，其次，机器计数也有问题。”
柳悦宁：“这家公司也有问题，什么破考核，员工跑运输没了，也不调查，还让他们一直跑！”
解蓝星默默说道：“有没有可能，尸体本身也有问题。”
这一句话让另外两人愣了下，秦皓宇惊道：“你是想说......”
“尸体可能有什么问题，导致机器不认，而且曾家林知道，他才在数数的时候故意重复，他自己的尸体机器也不认，应该有什么关联。”解蓝星解释。
秦皓宇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小蓝星，你这脑子长得真好，我觉得队长应该让你来当！”
小蓝星，第一次有人这么叫她，解蓝星呆站在原地，被人认可是这样的感觉吗，好像心里有棵枯树被浇上了清冽的泉水。
“你的伤？”柳悦宁表情有些惊讶，她没上药，露出来的伤痕却已经恢复到了痂皮即将脱落的状态。
解蓝星抬起手看了看，从他们的眼神里，她知道这种现象不是那么正常。小时候，她和红婆婆讲她的记忆，婆婆就告诉她，对大多数人来说，拥有刚出生时的记忆是不正常的，在外人面前，要尽量和他们一样才算正常。
“我......”解蓝星想编个理由。
秦皓宇打断了她：“好得真快！你还要去泡海水吗？我们全员恶霸队的成员，是可以有自己的秘密的！”
柳悦宁也没有多问，微笑着看了看她。
解蓝星不知道该说或者做什么，也许他们也有秘密不想说出来，也许大家还没有达到彼此信任的程度，或者，只是单纯尊重她有自己的秘密。
解蓝星点了点头。
“好了，你们两个回去复盘，我上他们公司转转，明晚在这里等我！”秦皓宇说着拉上田大川，把车收拾好，跟他一起离开了蟑螂窝。
海水很凉，解蓝星泡在水里，身边围着一群蓝色水母，身上的痂皮渐渐脱落，皮肤宛若新生。
红婆婆的房子穿过两栋废楼就能走到沙滩边上，旁边是一个废弃码头，上面有几个字，写着七号码头，沿着沙滩走到尽头就是焚烧能源厂，那个大章鱼有四只触手伸进了海里，沙滩在码头和能源厂中间。
海水污染很严重，联邦新政府成立后禁食海鲜，大家也自觉不让海水接触皮肤，至少，在柳悦宁的认知里是这样。
解蓝星回家后邀请柳悦宁去泡海水，她拒绝了，此刻她却躲在暗处看着海里的解蓝星，回味队长说的那句话。
全员恶霸队的成员，可以有自己的秘密。
秦皓宇差不多天亮才到达遗体处理中心，运输工有单独的宿舍，曾家林是优秀员工，一个人住单间。因为是上夜班，白天运输工都在宿舍休息，没人前来打扰。
到了傍晚，田大川过来，轻轻敲了敲门，叫他开工。
每一条线路有一个固定通道，秦皓宇跟着田大川把车停到通道口，接上传送带，尸体从遗体处理中心直接送了出来，他们把尸体码到货车内部。
秦皓宇一个个数下来，共202具尸体，他在通道口的机器屏幕上点了确认，确认装车数量202。
从遗体处理中心出来，每辆车都跑固定路线，一路上没什么人，到达焚烧能源厂时，解蓝星和柳悦宁已经在尸体入口等他们。
他们把尸体卸到了空地上，202具尸体，摆了一地，都装在遗体处理中心透明的裹尸袋里，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一定有什么区分方法，曾家林一眼就能看出来。”解蓝星回想到曾家林数数的时候，他看到有问题的尸体才会重复一个数，这个过程中并没有反复检查什么。
几人在尸群中来回检查了好几遍，还是没有找到什么问题。
解蓝星想了想曾家林的显著特征，她突然说道：“笑脸。”
曾家林的笑让她毛骨悚然，如果说他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一定是那个怪异的笑脸。
秦皓宇和柳悦宁顺着这个思路在尸体中排查，找到三具面带笑容的尸体，解蓝星排除了其中一个正常的笑容。他们把这两具尸体送上传送带，机器果然没有一点反应，再送其他尸体进去，机器开始正常计数，200具尸体，无误。
现在找出了问题，却没有解决办法。
柳悦宁问秦皓宇：“装车的时候只统计没有笑脸的数量可行吗？”
秦皓宇摇了摇头，他在遗体处理中心并未发觉任何异常，“对遗体处理中心来说，确实处理了202具尸体，这里不是问题的源头。”
他看向解蓝星，“小蓝星，说说你的想法。”
解蓝星也没有头绪，任务是误差清零，遗体处理中心没有误差，问题出在焚烧能源厂，他们的机器不识别带笑脸的尸体。
“把笑脸挡住，或者不让他们笑呢？”柳悦宁提出了一个想法。
秦皓宇看向田大川，田大川本来以为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跑运输了。
“兄弟，再跑一晚！”
田大川不敢拒绝。
又一晚。
秦皓宇和田大川开着货车到达焚烧能源厂，他们先把带笑脸的尸体找了出来，另外200具尸体识别正常。
柳悦宁用胶布缠住其中一个笑脸，送上传送带，机器识别失败。
解蓝星用针线将笑脸缝合成一条线，送上传送带，依旧识别失败。
“拆机器！”解蓝星盯着那台机器，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