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蟑螂窝的秘密（十二） 这些秘密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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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悦宁将一沓资料递给解蓝星。
“从医院出来时，一个医生让我带给你的，说是覃医生的交代。”
资料上是小红的检测结果。
小红的身体构造完美无瑕，很难不惹人关注。覃医生应是在医院天天见到小红，才发现异常，对她做了这份检测。
资料中显示，小红体内封存着一颗完整的大脑，这是一种被淘汰了的脑机接口技术，外观上她就是一个高级机器人，但控制系统是人类大脑。
技术有一个弊端，大脑从人体内取出后就会停止发育，也就是说小红的大脑一直停留在五岁左右，智力也无法继续增长。
资料中还有小红的生产编号，通过精密仪器扫描才识别到，这个编号的脑机实验体出自一家名为开天的科技公司，这家公司的工商信息在战前就已经注销。
四号炉里找到的日记本，记录着曾家林二十年前进入能源厂工作，目的就是救女儿，但是有一个疑问，如果救人为什么不用四号炉那个起死回生的转化舱，反而是使用一种淘汰的技术把曾小红的大脑封存在机器身体内。
柳悦宁之所以笃定她就是曾小红，是因为她和照片上的曾小红一模一样，而且她亲口承认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时间对得上。
资料就摆在眼前，面对大家的疑问，小红站在四人对面，人造的身体使她表达不出复杂的情绪，她只低着头不说话。
解蓝星走上前，蹲在小红身前问她：“你是曾小红吗？”
小红点了下头，却后退了半步。
解蓝星问她：“小红，你是因为被覃医生检查了所以在生气吗？”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小红带着电流感的声音完全表达不出她的愤怒，解蓝星觉得这颗大脑应该在哭泣，她应该是满脑子的委屈。
当初是解蓝星主动提出带她离开的，这个五岁的小女孩被困在一具没有感知的躯壳之中，被困在不见天日的能源厂二十年，解蓝星带走了她，却没有正确对待她。
覃医生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同意将她带走检查的时候，她一定是无助的，甚至可能求救过，那些冰冷的仪器会让她想起一些过往，在她成为这副模样之前，她可能就躺在那些冰冷设备之中，然后一觉睡醒就被困在这具机械躯壳里。
解蓝星上前抱住小红，将她拥入怀中，像她在隧道口哭泣的时侯被秦皓宇抱住那样。
小红只剩一颗大脑，人造的骨骼和皮肤未必能让她从拥抱中感受到温度和能量，但是她能分辨这个举动是善意的，是对她的安慰。
小红问她：“解蓝星，你会不要我吗？”
解蓝星摇摇头，说道：“我也没人要。”
两个都没人要的孩子，当然要一直互相陪伴。
柳悦宁问她：“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不是机器人？”
小红躲到解蓝星身后沉默着不说话，害怕再次被柳悦宁拎起来。
秦皓宇道：“可能她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
他说话间望向解蓝星，目光柔和，充满怜惜，几乎已经确定，能源厂没有她要找的人了，她可能也知道，才会说自己也没人要，某种结果上，那些人的确抛弃了她。
“蓝星，还找吗？”秦皓宇温和问道。
解蓝星眼神往四周望了望，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唯一的希望就落在小红身上，她带着乞求的眼神望向小红，对她请求道：“小红，你能帮我，对吗？”
小红拉起解蓝星的衣角，带着他们走到七号炉旁的墙角，示意他们用力去推墙。
秦皓宇走上前，双手使力推了推，沿着墙角弹出了一道窄门，将门推开，里面漆黑一片，手电光打进去，是一条螺旋向下的楼梯，只一人宽，秦皓宇从解蓝星手中接过小红，将她抱起，几人排着队顺着楼梯往下走去。
“小红，你在医院没认出你爸吗？”刘珍雄憋了半天，终于在这黑暗的楼道里把话问出了口。
小红沉默了一下，答道：“那个东西不是我爸爸！爸爸说，如果他没来接我，就证明他已经死了。”
刘珍雄继续问她：“那他为什么和你爸爸长得一样？”
“我不知道，爸爸让我躲在这里，外面在打仗，只有这里安全，我一直在等他。”小红似乎还记得二十年前的事。
解蓝星忍不住问道：“小红，这些年是谁和你一起住在这里？”
“是婆婆。”
听到婆婆二字，解蓝星停下了脚步，身后的刘珍雄差点一脚踏空将她绊倒。
“怎么了？”刘珍雄忍不住问道。
解蓝星摇了摇头，继续前行。
她望向秦皓宇的后背，看了一眼露出半个头的小红，小红说的婆婆会是谁？她那熟悉的红色棉袄第一眼就让解蓝星想到了红婆婆，曾家林不止一个，红婆婆会不会也不止一个？
解蓝星不敢继续往下想，如果顺着这楼梯走下去，看到的人是红婆婆，她该做何反应？
楼梯下到尽头，连接一道安全门，门半掩着，手电光打进漆黑的室内，尽是一些仪器设备，不知用途。
“开天。”刘珍雄在仪器前停下，灯光对准了仪器上的一处标识，“这不就是刚才那份资料提到的科技公司吗？”
大家将灯光对准这屋内各种仪器，发现全都印有开天字样，没想到大战前注销工商记录的科技公司，竟会出现能源厂的地下。
地下空间虽没上方能源厂开阔，也面积不小，除开这个放满仪器设备的屋子，里面还有一个工作间，工作间内囤满了战时的储备物资，部分食品散落在地，用过的纸箱被拆开铺在地上，形成一张床铺，上方有人躺过的痕迹。
秦皓宇将小红放下，问她道：“小红，你之前就住在这里吗？”
小红指了指墙角一块充电板说道：“我睡那里，婆婆睡这里。”
秦皓宇问话间，解蓝星从纸板床铺下翻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中是红婆婆年轻时的样子，她旁边站着一个男人，男人的脸庞已经模糊不清。
“照片中是婆婆吗？”
解蓝星拿着照片走到小红近前，小红看着照片点了点头。
果然有两个红婆婆！
“没人。”柳悦宁一个个房间打开看了看，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刘珍雄的声音从储藏室传出来，“你们过来看看，这是不是之前上锁的那个井盖？”
地板上有一道圆形印记，几人合力将其撬开，的确是她们原先发现的隧道，但露出的半截梯子下方已被完全堵死。
孙老板他们十二人从隧道进来，就没想过留后路，炸毁隧道，又将这旧厂的电源线路全部损毁，最终目的应该就是毁掉四号炉里面的两个舱室。
原本生活在这里的另一个红婆婆，在孙老板他们从通道进来时，一定会碰面，婆婆最终和他们一起消失了，要么他们一起逃了出去，要么就是一起化为了灰烬。
“蓝星，他们做事很干净，应该就是不希望有人来调查真相。这里找不到什么了，或许，蟑螂窝外面还有人知道。”秦皓宇只能如此劝解她。
解蓝星摸了摸自己之前揣进兜里那本工作日志，里面的人，总有一个可以给她解释。
他们退回仓库，恢复了一下体力，和上次一样，顺着三号炉的传送带钻入海里，游上岸，然后到医院做了一次彻底的“沐浴”。
解蓝星独自来到了赌场门口，门口守卫换了个人。
“我找谢娇娇。”
那守卫问道：“叫什么？”
“解蓝星。”
守卫看了她一眼，直接说道：“进去吧，老板在她休息室。”
解蓝星走进赌场，这次没人给她带路，她走上二楼，来到休息室门口，门没关，原先孙老板喝茶的那个位置，如今坐着谢娇娇。
“孙叔说过你会来。”
谢娇娇俨然一副老板威严，整个人看上去比之前站在门口时沉稳不少。
“娇娇姐。”解蓝星向她打招呼，这些称呼都是婆婆在的时候教她叫的。
谢娇娇泡好一杯茶递给解蓝星，她说道：“你很聪明，第一个来找我。整个蟑螂窝，除了我，没有人会给你解释，但先提醒你一下，我知道的也不多，否则，孙叔走前不会说让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解蓝星疑惑道：“你知道多少？”
谢娇娇却不急着说，她端起茶杯，对解蓝星说道：“我知道你昨晚去了能源厂，是为了找他们，说明你是个有良心的人，为此，我敬你这杯茶。”
她又继续将茶续上，对谢蓝星说道：“我要你保证两点，第一，这些秘密不能讲给其他人听，尤其那几个外乡人，第二，我知道的都全盘托出，之后你不要继续追究，也不要做不该做的事，你只需按婆婆交代的，离开蟑螂窝。”
解蓝星默默看着，思考了几秒，端起茶杯将茶一口喝下，应允了她。
“现在可以说了吗？”
谢娇娇望了一眼窗外的废弃建筑，缓缓说道：“蟑螂窝这些高楼大厦，原先都是开天集团的，那是一家顶尖的科技公司，他们的科技成果足以改变这个世界，红婆婆、覃医生、孙叔他们曾经都是开天集团的员工，蟑螂窝就是开天集团的总部。”
覃医生给的资料上有简单提到开天这家公司，如果他们都是开天集团的员工，这里是集团总部，那蟑螂窝的来历就都是红婆婆编造的，解蓝星记得红婆婆说过，蟑螂窝是战后流民聚集而来形成的。
“外面都说蟑螂窝是流民聚集地，这不假，但是他们不知道，开天集团有一批员工一直躲藏在能源厂内，战后的几年，他们陆续出来，取代了那些外来流民，顶着流民的身份在这里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蟑螂窝的秘密（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