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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蟑螂窝的秘密（八） 她，她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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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林做完手术，被放到了田大川同一个病房。
刘珍雄站在病床中间，反复观察着二人苍老的面部，突然凑近的小红将她吓了一跳。
原本安静待在角落扮演监控器的小红，突然出现在病床旁，让解蓝星也生出一身冷汗，她还记得在四号炉找到的笔记本，小红的模样和曾家林的女儿一模一样。
小红指了指曾家林，说道：“燃料。”又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田大川，说：“实验对象。”
然后双手合十，再突然张开，“砰！就能把他救活了！”
小红似乎不认识病床上的曾家林，可能是模样太苍老，又或者她只是用了曾小红的外观，本身和曾家林毫无关系。
“你是在说，能源厂的炉子可以救他们？”解蓝星还记得小红之前就说过，四号炉可以起死回生。
小红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指着曾家林说道：“他不行，二次转化后，只能当燃料。”
二次转化？
小红似乎不用检测就能分清谁有异常，解蓝星追问什么是二次转化，她却只指了指曾家林。
刘珍雄抬起手指跟着小红一起指向曾家林，说道：“你们之前就遇到过一个，这玩意不会是量产的吧？”
这话倒是提醒了解蓝星，无论这些曾家林是怎么来的，最开始的那个母本一定就是日记本的主人，也就是曾小红的父亲，后来他们遇到的曾家林大概都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
焚烧能源厂的四号炉，对员工死亡漠不关心的遗体处理中心，这两个与曾家林相关的地点，一定还有某种更深层的联系。
还有那个伪装成田大川的怪物，到底是什么？蟑螂窝还能安全多久？
只是一瞬，无数的问题在解蓝星脑海交织穿过，一丝细线慢慢将其串联，某个答案呼之欲出，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压力掩埋到了深处。
“解蓝星，你是不是伤口感染了，脸这么红，身上怎么这么烫？”
刘珍雄伸手抚摸解蓝星额头，被她的体温惊道，伸手就撩开了她的上衣，染血的织物下方，解蓝星的伤口完全愈合，只剩下浅浅一道犹如指甲轻刮在皮肤上的痕迹。
解蓝星来不及退让躲避，只好对着刘珍雄摆摆手道：“真的没事，可能是我比较怕热。”
刘珍雄双手缓慢放下，将解蓝星衣服整理好，人却呆滞在原地，她看了眼解蓝星，眼神中满是不解和恐惧，她清楚记得怪物的利爪将其抓伤，如今却看不见伤口，除非眼前的人已经变成了一只怪物。
面对病床上躺着的两具干尸一般的植物人，和眼前随时可能变异的解蓝星，刘珍雄吓到有些语无伦次，她含糊地吐出几个字：“我，去......再去看看队长他们。”说完迅速跑出了病房。
柳悦宁用过药还在沉睡中，秦皓宇无聊地躺在病床上，见到刘珍雄那张吓得惨白的脸，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关切道：“怎么了？”
“蓝星......她，她可能变成怪物了。”刘珍雄压着嗓子对秦皓宇解释起她刚看到的景象，再好的伤药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让伤口愈合得如此完美，所以解蓝星变成怪物是唯一的解释。
刘珍雄将自己的推测描述了好几遍，丝毫没有注意到解蓝星已经跟着过来站到了门口。
秦皓宇不知该怎么解释，又想着报复捉弄她一番，眼神望向她身后，抬抬眉道：“要不，你亲口问下她呢？”
刘珍雄感到身后一股寒意，浑身毛发直立，颤抖着转过身，在解蓝星的注视下飞快退回到病床头，蹲在床边扶住床沿，对秦皓宇恳求道：“队长救命啊，我们是不是完了？”
“我没变异。”解蓝星站在门口无奈地说道。
“我只是体质比较特殊。”解蓝星说着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在胳膊上划出一道口子，将手伸到刘珍雄跟前。只见伤口处血液刚刚渗出，皮肤组织就迅速黏结到了一起，她用手轻轻一抹擦掉残留的血迹，胳膊瞬间完好如初。
刘珍雄半信半疑道：“那你是被怪物抓伤前就这样了吗？”
解蓝星点点头，指着秦皓宇道：“队长他们也知道。”
秦皓宇望着刘珍雄尴尬笑道：“确实是特殊体质，不过这毕竟是蓝星的隐私，我也不好直接告诉你。”
刘珍雄怒道：“你们俩是不是合起伙就为了吓我？”
秦皓宇脸上憋出一个笑容道：“本想吓吓你，报复之前发传单时把我单独丢下的事，奈何蓝星并不配合。”
“伤口愈合速度，很奇怪不是吗？”解蓝星的这句反问语气轻得像是在质问自己，她在渴望秦皓宇和刘珍雄向她提问，或者给出一些解答，但她能猜到，队长会说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秘密。
“其实，不用太在意。”秦皓宇似乎看穿了解蓝星的心思，他补充道：“过去一百年的科技发展速度远超第二次工业革命，尤其医疗方面，我看过报告，近五十年出生的人，比百年前的人大脑开发程度提升了8%左右，身体素质更是翻倍。”
刘珍雄抢答：“也对，听我老爹说过，以前的人百米最快跑不进九秒，现在随便拉个人都可以做到，你可能只是伤口愈合这块比较有天赋而已。”
“是的，以后不用划伤自己来证明什么，任何时候都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情。”秦皓宇伸手将解蓝星手上的水果刀索要了过去。
刘珍雄走上前对着解蓝星一本正经道歉：“你没生气吧，要不是先前被怪物吓到了，看到你的伤口我肯定不会这么失态，刚才是我不对。”
被道歉的感觉真奇怪，解蓝星红着脸愣在原地，摇摇头说：“我没......没有怪你。”
蟑螂窝没有同龄的伙伴，所以解蓝星还没学会如何与朋友相处，秦皓宇说过让她多笑一笑，她还在学习，终究还是有一些困难，好在刘珍雄是个随和的性子。
晚上发生的事情让刘珍雄不敢走夜路回家，解蓝星也跟着在医院凑合了一晚。
蟑螂窝东侧的巷子还剩六位需要拜访的人，分别是东三巷开修理铺子的肖技工，东二巷卖字画的凌先生和杂货铺的张老板，东一巷卖茶叶的李叔和卖消息的杜大叔，最后是东侧主街卖电器的江二伯。
解蓝星跟着红婆婆同这些人都打过交道，没有秦皓宇他们的捣乱，整个拜访过程顺利了许多，只是毫无例外，每个人都打听了一遍红婆婆的临终遗言。
婆婆临终只交代了一句话，在注射药剂之前，她拉着解蓝星说：“如果有人问你我走前交代了什么，你就说我让你早些离开。”
解蓝星也确实按着婆婆的遗嘱如实相告。
她又顺便去了一趟陈大富店内，取走了蟑螂窝机器人的信息，到香香理发店做完假发需要的头模，忙完到清怡馆时，一天已经过去了大半。
清怡馆内环境比想象中清雅，临近傍晚，已有一些客人在此饮酒，清怡将解蓝星带到了一间练功房，是这里的姐妹们平时练习舞蹈的地方。先给她量了一下身形，又示范了几个动作测试柔韧性，最后让她将婆婆的舞蹈跳了一段。
“整体不错，可能婆婆年纪大了，有些动作跳不起来，给你做了错误示范。”清怡将谢蓝星的动作指点了一番，纠正了几处发力不对的地方，并叮嘱其每天过来排练。
蟑螂窝的黄昏景色和秦皓宇给的橙子味糖果一样可人，夕阳下，解蓝星走在去医院的路上，只匆匆瞥了一眼天边的晚霞，她有些心神不宁，但不知该同谁讲。
病房内秦皓宇独自一人安静躺着，阳光打在他下颌处，衬得这张脸更加俊朗，解蓝星在门口看了一会，在秦皓宇转头之际，推门进入病房。
“今天顺利吗?”秦皓宇坐起身，笑得亲切又诚恳。
解蓝星点点头，将陈大富提供的机器人名单交给了秦皓宇，这份名单上约二十人，都是和陈大富一样在蟑螂窝有自己生计的，小槟这类功能型机器人并未算在其中。
“遇到事情了吗，还是你有话想对我说？”
秦皓宇看着心事重重的解蓝星，盯着她的眼神，等待着她开口。
解蓝星犹豫了片刻，望向窗外，看了眼夕阳，回头对秦皓宇说道：“蟑螂窝有一个传说，夜黑以后，亡魂会从冥海上岸，逆踏黄泉路，寻找替死鬼，以前的老人就把那条主干道叫做黄泉路，天黑以后，蟑螂窝本地人从不踏足主街，这个习惯保留到现在。”
秦皓宇微微皱眉，听出几分不对劲，但不忍将其打断。
解蓝星继续道：“也是因为蟑螂窝的人信鬼神，所以才有红婆婆跳舞祈福，上元节请天官赐福，中元节求地官赦罪，下元节祈水官解厄，每个节日舞蹈的动作顺序都不太一样，今天练舞的时候，我想起婆婆说过的话，办庆典祈福是因为大家需要神，婆婆病倒后庆典就停办了，婆婆说是因为大家不需要神了，现在......”
“现在又要办庆典，因为又需要神了。蓝星，你的意思是，怪物的出现和蟑螂窝的庆典有某种关联是吗？”秦皓宇当真是个聪明人，一下就听出了解蓝星真正想要表达的。
解蓝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不仅如此，还有那条黄泉路，夜晚路上通行的只有垃圾车和遗体处理中心的运输车。”
秦皓宇倒吸一口凉气，他问道：“你想说，能源厂、蟑螂窝还有遗体处理中心，都与怪物的出现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对吗？”
他看了眼有些局促的解蓝星，脑海中琢磨了一下来蟑螂窝之后发生的事，自言自语道：“不对，不止这样，还有任务......你在害怕？”
这次任务不针对帮派，不针对能源厂，而是以蟑螂窝的居民为目标，从一开始，秦皓宇就觉得有些不对，现在看来，任务背后一定还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蟑螂窝是解蓝星的家，她也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
解蓝星有些描述不清自己脑子里的想法，或许是秦皓宇说的，她在害怕。
“其实我这两天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秦皓宇说道：“小蓝星，蟑螂窝的人明明都对你十分和善，为什么你会沦落到当一个小乞丐？”
解蓝星对秦皓宇有种发自内心的信任，她不避讳他的任何问题。
“因为婆婆交待过，我是要离开蟑螂窝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