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夫人去很远的地方了 通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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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不叙没去多远，只是在人少的观赛区看着那几条串未接来电。
良久，他回拨了过去。
电话铃没响多久，很快就被接通了，但双方都没有说任何话，仿佛这通电话从来不存在一样。
言不叙有点不耐烦了，其实他对这个人向来是没有什么耐心的：“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今天中午回来吃饭。”
言哲浑厚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吃饭？啧，鸿门宴还差不多。
言不叙了当拒绝：“有事，不回了。”
周围传来引擎的轰鸣声，应该是这一批次的发车了。
言哲顿了一下，听筒那边的声音沉了几分：“你在俱乐部。”
他知道言不叙不会因为三言两语就改变自己的想法，但他没想到言不叙这次居然也没有避着他了。
“嗯。”
言哲此刻其实根本不在岚山，他们父子二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在言不叙挂电话前，沉默许久的言哲丢下一句话，随后先一步挂了。
“你还想看着身边的人出事吗？”
世界都静了一瞬，但随之“碰——”
巨烈的碰撞声从室内赛道传入正处于观赛区的言不叙耳中.
言哲那句话此刻在他耳中传来阵阵翁鸣。
急刹声、呼喊声、碰撞声、尖叫声……
各种数不清的声音争先恐后地挤进言不叙的耳中，紧接着只剩模糊的杂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墙糊在他耳上。
“咚——”手机从言不叙的手中滑落，他顾不上那么多了，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
言不叙踉跄地推开人群，跌跌撞撞地朝声源处跑去。有几步跑得太急，差点左脚绊右脚摔了。
言不叙有些呆滞的看着面前两辆已经停下的卡丁车，有一辆撞到了轮胎墙上，把轮胎墙撞到了一片，周围零散的围了几名工作人员和救护人员。
言不叙的眼睛有点糊了，看不清楚其他东西，他想上前一步看看车里坐的人是谁，但他却一步都挪不开脚，像有千万倒刺从他脚底穿过将他狠狠地定在原地。
沈知舟呢？
没来由的心慌瞬间把他浸没。
他的脚终于可以挪动了，当他颤抖着想要再次推开人群去看看车里的人是谁时，一只修长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随后那只手并没有拿开。
言不叙感觉有根悬在他脖颈间令他无法呼吸的丝线轰然被斩断，他有些木讷的回头。
沈知舟穿着一身完好的黑白赛车服，腿部被厚重的赛车服包裹着，但依旧挺拔。
他解开头盔锁扣，向上摘下头盔。黑色的面罩还留在头上，只露出了眼睛和鼻子的轮廓，边缘还有一圈被汗浸湿的痕迹。
沈知舟拽住面罩下方往上一扯，整张脸才完全露出来。
“嗯？”头发被压得有些乱，额前的几缕贴在皮肤上，沈知舟甩了甩头发。
言不叙机械地重复着：“没事就好，没事……”
言不叙的神情在沈知舟看来很不正常，过往从来没有这样过。言不叙的额头上布满了虚汗，似乎在后怕什么，手指微微蜷着。
“怎么了？”沈知舟摘下手套试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有些微微发凉。
言不叙感觉眼前越来越模糊，直到和记忆中的场景渐渐重合。
——
“怎么了小少爷？”一个上了点年纪，但衣衫规整的老者摸了摸言不叙的额头，随后移开手，松了口气。
终于是退烧了。
这是小时候的言不叙。
小言不叙耷拉着不属于他的拖鞋，迷蒙地揉着眼，声音都有些微哑：“管家爷爷，妈妈呢？”
老者顿了顿，但很快恢复了一贯的慈祥。
“夫人去很远的地方了。”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也许快了。”
“那爸爸呢？”
“先生出远门了。”
言不叙有点不高兴了，他憋着脸不停嚷嚷，时不时还拽着老者的袖子晃。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管家爷爷，你带我去找妈妈好不好？”
“我想妈妈了。”
别墅里灯光昏暗，老者怜爱地看着闹腾得又快哭出来的言不叙，他伸出手轻轻牵起言不叙的小手。
“夫人还回不来。”
“夏悠小姐家新来了一个哥哥，我带你去找夏悠小姐玩，好不好？”
……
沈知舟用手抹了一下言不叙的脸，然后垂眼盯着愣神的言不叙。
室内赛道上已经没有卡丁车在行驶了，好在娱乐卡丁车防护措施都到位，但还是难免会有一些磕碰。工作人员此刻正合力将坍塌的轮胎墙复原。
言不叙后知后觉地用力抹了一下脸，有点湿。
言不叙好一会儿才回神，他抬脚想去找头盔重新戴上，但没走几步胳膊就被一只手抓住了。
沈知舟皱眉看着他：“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突然有点头晕，我去休息室待会儿。”言不叙轻轻掰开沈知舟的手，随后转身回了休息室。
轮胎墙已经被重新理好，赛道也恢复了正常运行。引擎的轰鸣声重新响起，盖过了言不叙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沈知舟莫名有些堵得慌，直觉迫使他跟上去，但言不叙即使跌跌撞撞也走得极快。当沈之舟跟到休息室时，言不叙已经恢复了正常，嬉皮笑脸地把沈知舟推回发车区。
沈知舟没有再问。
每个人都有点小秘密，这些小秘密就像一个单向通道，除非主动告诉别人，否则任你费多大劲，也不会将这个单向通道打开。
当秋风呼呼地卷着树叶，吹在人身上的风是凉丝丝的，而不是暖烘烘时，晏城才真正进入秋天。
零班也是真的大气，空调还跟盛夏时一样照开不误，个个都裹上了秋季校服也舍不得关空调，连言不叙也把平时大敞的领口扣了起来。
杨晓燕搓了搓胳膊：“学校空调不要钱吗？感冒了别找我请病假！”
“那就请事假！”
“学校不差这点小钱！”
“这电费还没报告厅开一个小时多。”
……
零班的人嘻嘻哈哈了一会儿，随后又低头投入了题海里。
杨晓燕也随他们去了，她环视了一圈，随后撇下一截粉笔，精准地砸中了最后一排毫不收敛的言不叙。
“言不叙！”
“上课了多久还吃，这是第几次抓到你上课吃东西了？”
“你饕餮啊，一天吃几顿？”
连班其他人的小脑袋瓜一下子就转了过来，呲着个大牙看着言不叙把最后一口梨咽了下去。
言不叙接过沈知舟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的嘴，杨晓燕感觉额头突突地跳了几下。
言不叙一本正经地胡诌：“燕姐，饿啊，高二强度这么大，高一的才是饕餮。”
谢佑什么事都要凑一下：“是啊，现在正是祖国花朵茁壮成长的关键时刻，您不能打断施肥啊！”
这种类似的歪理言不叙多的是，杨晓燕早就已经免疫了，零班强度最近确实很大，但她还是在心中默念：都是自己的学生，都是自己的学生。
言不叙在心里叫苦，他也不想这样，校运会的第2天言不叙就被捉着去体了个检。随后便把报告发给了王赫，王赫也不含糊，没过多久就回敬他一份个人专属食谱——减重。
言不叙在这方面从来不和王赫对着干，但是他的记性堪比“黑猩猩”。每当上了课才记起，10点的时候还有个梨或苹果没吃。
杨晓燕没再多啰嗦，就开始了今天的试卷讲评。
沈知舟能感觉到，自从上次出格的“逃课”之后，他们又恢复了不平不淡的相处状态。
食堂就没教室那么大气了，天一凉就把空调全“焊”死了。
在酸菜肉丝面以及鸡腿饭蒸腾的雾气里，言不叙苦大仇深地戳着餐盘。
餐盘上摊着小半碗杂粮饭，在大量的水煮蔬菜中隐隐可以看到去皮鸡腿的一角。
江时暮欠嗖嗖地在言不叙面前晃了晃他的大鸡腿。
言不叙也是气急了，他张嘴就想狠咬一口江时暮的蜜汁鸡腿。江时暮迅速收了回去，一副大家长的口吻说道：“这个不健康，你吃点好的，不健康的我就吃了。”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该让海龟给你颁个助人为乐奖。”
“不客气~”江时暮摆手。
“……”
沈知舟似乎是猜到了一点：
好像在减肥？
沈知舟算是知道了言不叙那晚为什么会报复性地吃好多东西。
言不叙含恨地几口扒完自己餐盘里的饭，随后极其不爽地穿过吵闹的人群出了食堂。
他也没真生气，就是怕自己忍不住。
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即使吃不了好吃的，也只能踢踢石子小发雷霆。
沈知舟吃面的速度向来很快，当他出食堂时言不叙也没走多远。
沈知舟看到了，但并没有直接跟上去，只是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在言不叙身后走着，就像一个镜像人。
秋天的太阳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只不过今天天气好像有点干，到处都是飘飞的灰尘。
沈知舟觉得自己大抵是病了，像个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跟人玩躲猫猫，害怕别人看见自己，又怕别人找不到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夫人去很远的地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