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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舍生,取义 我不入地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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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晋城还没有恢复生机,如今起了瘟疫,整座城更是浸在若有似无的药味和挥散不去的惶恐里,显得灰暗破败。
太子寝室中,烛火跳得厉害,纱帐放得严严实实,挡不住床榻上那人滚烫粗重的呼吸。
谢清辞站在帐外,脸上仍覆面巾。
自魏佑起热后,太医连换三个方子,魏佑仅没退烧,反倒越烧越高,今早已经开始高热说胡话。
张知府的心都吊在嗓子眼,这太子一旦倒下,晋城便没了主心骨,后续的物资能否跟上都是未知。
未知令人恐惧。
谢清辞亦是有些担忧,呼唤系统道:
【系统,可有治疗这瘟疫的药方?】
【抱歉,系统只为宿主服务,其他人的安危与系统无关。】
系统的回答还是这句话。
谢清辞继续问道:
【那宿主的安危呢?】
【如宿主遇到危及生命的情况,系统将为宿主开启锁血模式,宿主可进行紧急自救,届时可向宿主开放自救渠道。】
【好,知道了。】
系统叮的一声退下,就见谢清辞掀帘走进内帐,挥退了满屋子战战兢兢的太医和内侍,独守在床前。
床榻上的魏佑脸烧得通红,原本清亮的眼睛紧紧闭着,眉头拧成一团。
谢清辞拿起一旁的湿布巾为他润了润干裂的唇,随后,揭开脸上系着的麻布,俯下身去。
【……】系统发出尖锐爆鸣:【警告!警告!请宿主珍爱生命!】
谢清辞没有停,一寸一寸靠近,直到鼻尖几乎蹭到魏佑的额头。
魏佑滚烫的呼吸一股股喷在他脸上,带着疫病的热气。
【宿主——!】
【嗯?系统老爷您说?】
一串串数据飞速跑动过后,系统的声音有些无奈:
【系统禁止宿主通过伤害载具的方式触发系统自救渠道。】
【叮!系统判断宿主即将进入危机阶段,宿主可通过系统提示补全药方,具体剂量宿主可自行通过试验进行判断。】
谢清辞直起身子笑道:【多谢啦小统子!】
系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系统提示:根据系统查询,现阶段太医争论的关键点是黄芩和生石膏的配比,原方缺了鲜忍冬藤做药引,所以见效极慢,系统向宿主提供临床试药的调整方案。请宿主准备接收。】
一串清晰的信息瞬间落在谢清辞识海,他松了口气,重新系好脸上的麻布,起身走出内帐。
“张知府,召太医前来商议。”谢清辞吩咐道。
太医们并未离远,闻讯赶来,大气不敢喘。
谢清辞早已命人取来纸笔,此时将调整后的方子递过去,沉声道:“各位医官一观,此方是否可行?”
众人将方子传阅开来,或是捻须沉思,或是恍然大悟,不一会儿功夫,便有一为首太医回道:“此方配伍精妙,以鲜忍冬藤为引,确能解石膏之寒滞,助黄芩清透郁热。只是剂量难以把握,轻则无效,重则有如虎口夺食,危险重重。”
谢清辞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不容置疑:“此方虽险,却是目前唯一的生路。此方既由谢某提供,一切责任由谢某承担。谢某愿入城隍庙,与太医一同试药,如确有效,当一日便有变化。众医官静待消息,可先使殿下少量服之,以防病情加重。”
满场皆惊,晋城知府慌张道:“谢、谢先生,不可啊——!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官如何向殿下交代?”
为首的太医也道:“谢先生一片忠心可嘉,只是庙中疫症集中,先生进入太过冒险,我们可将药方送入庙内,由庙中大夫先试……”
“此事必由谢某亲为不可。殿下病势危急,容不得半分迟疑。”谢清辞打断他们,声音平静却坚定,“何况,庙中大夫何辜?晋城百姓何辜?早一日试出方子,便能多救一人。”
“谢先生……”在场众人中有感性之人已经眼眶泛红,想要再劝,张知府更是惴惴欲言。
“不必多说。”谢清辞摆手,“张知府,我留书一封,此事必不牵连您。”
闻言,张知府慌乱的小心脏平稳地降落下来。
众官员见拗不过他,只能打点好药材行李,送谢清辞去了封门多日的城隍庙。
庙门在他身后轰然合拢。
系统在谢清辞意识里问道:
【宿主,为何不将临床试药的调整方案传授与太医?】
谢清辞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听着外头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边赶来迎接的太医打着招呼,边在意识里调教道:
【小统子,舍生取义懂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谢清辞与前来迎接的太医没有过多寒暄,吩咐太医各选了十位轻中重的病人,采用不同剂量分别服用,将其隔离观察,并亲自记录服药后的每一处细微变化。
系统出品,必属珍品。药力如利刃破竹,次日清晨,首批服药的轻症患者已经有半数以上热退身凉,神思清明。谢清辞查看了他们的情况,对药量略作调整,立即吩咐将调整后的药方送交庙外太医。
任务完成,但谢清辞并未随之离开,他留在庙中,继续照料那些中症、重症病患。中重症者虽病程稍缓,却也在一两日内稳住了病症。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蘸墨提笔,终于在记录册上落下“效验”二字。
谢清辞进城隍庙的第二天夜里,喝过药的魏佑便退了烧,人也醒了。
魏佑意识还有些模糊,刚睁开眼第一句就问:“德福?告知先生孤无事,勿忧。”
近身伺候的内侍李德福低着头不敢说话,跪在床前的张知府磕了个头,慌张着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谢先生为救殿下,亲自进城隍庙试药去了。如今太医们用的药方,是谢先生从庙内送出来的。”
魏佑脑子“嗡”的一声,像被冰水从头浇到脚,他撑着就要从床上起来,身体虚得厉害,刚坐起来就晃了一下,吓得内侍赶紧上来扶,被魏佑一把推开:“备驾,去城隍庙。”
张知府慌忙道:“殿下!您身子还虚着,不能动啊!还有城外的百姓都等着您示下,疫症接下来怎么处置……”
“那些人死活与我何干!”
张知府又又又慌了,尖叫着嗓子破了音,颤抖着叩首:“殿下——!慎言啊——!”
魏佑声音还有些发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天家威严,他自小在深宫长大,最懂自保的道理,旁人的命在他眼里从来都不及自己的储位重要,更别说比不过谢清辞。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下来:“孤病糊涂了,胡言乱语,知府莫见怪。”
“不敢、不敢……”张知府以袖擦汗。
魏佑继续道:“只是孤担忧先生,先生拿命救孤,孤岂能坐视不管,枉为储君。备驾!”
再无人敢拦,黄罗伞盖撑起来,魏佑穿着常服,扶着内侍的手一步步往外走,才几天功夫,原本英挺的人瘦了一圈,脸色苍白,脚步还算稳当,上了车架,往城隍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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