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装瞎翻车实录》是草头王的王

35、晋江文学城 对峙

　　晋江文学城/对峙

　　酒会设在酒店的顶楼。
　　三面落地玻璃，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像把一整个天幕都给裁了下来。
　　窗外是整个H市，灯火一层叠着一层，一直铺到天边，珠江就从这片璀璨中穿过去，像一条镶嵌了珍珠的黑色缎带。

　　叶乔生和姜南手挽着手进去，全场人的视线都聚了过来，一路从门口追到厅中，有打量的、惊诧的、意味深长的，也有赶紧移开假装没看见的。

　　要是换做之前，几个行长早就端着杯子迎上去了，可今晚，他们坐在沙发上，一个都没动。
　　叶乔生便也没主动上前，只是在他们齐齐看过来时微抬了下香槟杯。

　　陈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沟壑纵横的脸上浮现出得意洋洋，他慢悠悠地走过去，俨然一副执掌大局的模样。

　　“叶总，也不介绍介绍身旁这位是谁？”
　　“姜南，我的未婚妻，姜南，这是公司的老人，陈荣，陈老先生。”

　　陈荣眯着眼，打量起姜南，
　　他知道自己选中的“礼物”为何屡次失败了，因为他们都远没这位漂亮，也难怪不是健全人还入得了叶乔生的法眼。

　　他伸出手去，主动向对方示好，可对方并不领情。

　　“不好意思陈老，我妻子的眼睛不好，就不跟您打招呼了。”

　　陈荣悻悻收回了手，闷哼一声，挑衅地看了叶乔生一眼。

　　他可不相信一个小瞎子敢跟他叫板，肯定得了叶乔生的授意。
　　呵，都死到临头了，还不忘嘲讽他一番，当真和他那个蠢爹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贱得要命。

　　“几日不见，乔生还是那么盛气凌人，行，作为长辈我特别欣赏小辈的这种傲气，不过呢，咱们做人还是要谦逊一点，不然跌倒了，可别怪别人落井下石。”

　　陈荣话中有话，其中敌意再明显不过，就连姜南都察觉到，不安地捏了捏叶乔生的手。

　　他是在担心他吗？
　　察觉到这种可能后，叶乔生的心不免轻快了两分，连带着看陈荣都没有那么讨厌了。

　　他把姜南交给井易照看，又重新拿了两杯香槟，将其中的一杯递给陈荣。

　　“陈老说的很有道理，但小辈也有些话不吐不快。”
　　“什么？”
　　“人有的时候就要服老，更何况现在时代发展那么快，什么东西都要迭代。”

　　陈荣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其实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奇怪了，明明今天这场酒会是叶乔生最后的机会，但他从进来开始就一直按兵不动，而且还破天荒地带了个小情过来，显然就是没把这宴会当回事，
　　没把他当回事。

　　“你什么意思？”
　　“陈老还没有发觉吗？今天酒会万众瞩目的明星到底是谁。”

　　陈荣环顾一圈很快意识到不对，除去叶乔生带的那个小瞎子以外，胜泰的高管竟全都围着一个年轻的后生转。
　　这人他很是眼生，不像是H市本地人。

　　陈荣心里一紧，忙叫秘书去打听，片刻后消息传来：对方是海润下一个月的新行长。

　　陈荣脸色瞬间变了。
　　海润要换行长了？他怎么能一点风声都听到？

　　“陈老还是宝刀未老啊。”叶乔生勾起唇角：“消息这么快就打听出来，这人脉着实令小辈佩服。”

　　陈荣虽然气到昏头，但还听得出来叶乔生这不是真的在夸他，而是在说反话。

　　“这消息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没比陈老早多少，也就半年前吧。”

　　半年前？那岂不是旧改项目还没定下来的时候？
　　陈荣心头猛地一沉。
　　他细细回忆这半年，很久之前被他忽略的细节渐渐浮出水面。

　　去年年末，叶乔生提拔了陈季远到总公司，三月份项目定下来时，又让他当了总设计师；公司里私下都说是叶乔生怕他，所以才这样青睐他儿子，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觉得，现在想来，怕是那些恭维的话都是他一早算计好的。

　　还有，海润作为H市最大的银行，换行长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一丁点风声都没有，唯一的可能就是，叶乔生提早就料到，阻断了他的信息来源。

　　一阵恐惧从脚底蹿到天灵盖，心脏传来像是针扎一样的痛，他腿软到险些站不住，但还是强撑着，看着男人。

　　“叶乔生，你别把话说太满了，你难道就这么笃定海润会站在你这边吗？”

　　叶乔生笑了笑，两指捻着香槟杯的细颈，轻轻转动。

　　“怎么？陈老，你的秘书没告诉你吗？海润即将上任的那位新行长是我海城大学的学长，我们认识十余年了。”

　　？
　　突如其来的消息就像是一记重击将陈荣彻底击碎，然而，还没完。
　　叶乔生拿过陈老的手机，在备忘录上打下了一个地址，还有一串密码。

　　“这个地址存着你前些年借由公司非法牟利的证据，让我数数：行贿受贿、利用空壳公司套利、职务侵占……违法犯罪的事真是一样都不落啊。”

　　“你！”
　　陈荣怎么也没想到他的老底都能被叶乔生翻了个底朝天，眼底的怒意终于压不住，抖着手指着叶乔生的鼻子，正要破口大骂时，心脏传来剧痛。

　　“陈老，人老了就该退休颐养天年，别再逞强，也别在懂什么歪心思了，恕小辈不奉陪，我家妻子眼睛不方便，不能离开我太久。”

　　叶乔生放下一动都没动的香槟杯，他丝毫不理会发病的陈荣，转身就走。

　　陈荣怒气攻心，直接白眼一番，眼看就要背过气去，身后的秘书赶紧把他扶到椅子上拿出速效救心丸。

　　陈老的病发引起了小部分的骚乱。
　　姜南有些担心，但知道自己过去也无济于事，反而会增添很多麻烦。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井易说这话，企图分散注意力，直到右手被一个温暖的掌覆上。

　　“先生搞定了？”
　　“嗯。”
　　“这么快？”
　　“是啊，很顺利。”叶乔生眯起眼睛摸了摸头姜南的头：“多亏有你。”

　　*
　　直至酒会结束，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胜泰集团的总裁叶乔生有了个刚订婚的小妻子。
　　对方眼睛不好，但却是个编曲天才，在江城独立运营着一间音乐工作室。

　　众人直到坐上车离开会场后依旧觉得魔幻，这要是放在半个月之前，谁能想得到一贯冷淡疏离的叶乔生竟会主动和他们搭话？

　　尤其是奥丰总经理，
　　一出会场门厅就立刻吩咐自己带过来的负责人，让他务必把公司下一季主推角色的PV曲交给姜南制作。

　　“可是经理，下一个主推是下半年公司的重头戏，交给不熟悉的词曲作者合适吗？”
　　奥丰经理怒斥：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个蠢货，听不懂叶总的暗示吗？”

　　今晚叶乔生当众把姜南介绍给他们，嘴上说着是带来见见人，但说白了，就是拿胜泰和一帆给他的工作室做背书，拉资源呢。

　　从头到尾，他的意思都再明确不过，只要有合适的资源，都可以拿过来和他做置换。

　　“一帆”那一套支付系统的安全系数在业内谁不眼馋？到时候只要讨得这位小姜老师开心，就能和叶乔生达成合作，用他们那套支付系统来解决他们的游戏支付安全的问题了。

　　负责人还是犹豫：
　　“话虽这么说，可是也得稍微关心一下质量啊，咱们游戏可是要长线经营的，请那种不三不四的作曲人过来不是砸咱们招牌吗？”

　　“放心吧，我刚才在酒会上早就把小姜老师的作品听完了，比上一季请的那几位好了不是一星半点，还便宜。”

　　“那行，不过，总经理，你不觉得这位小姜先生很眼熟吗？似乎在哪儿见过……”
　　负责人脑袋忽然灵光一现，他一拍大腿！
　　“他不就是救场我们药师的那个COSER嘛！”

　　负责人说完就赶紧掏出手机，把前两天组里刚剪好的漫展幕后纪录片播给经理看。

　　“经理你看，这不就是小姜先生吗？”
　　经理拿过来一看，发出惊叹：
　　“欸，你别说，还真是！但这人看着也不是个瞎子啊。”

　　就在两人对着视频疑惑时，忽然一道声音插进了他们之间：
　　“能给我看看吗？”

　　来人是的徐特助，经理不疑有他，赶紧呈上了视频，
　　“来来来，徐特助你帮我认认，看看是不是小姜先生。”

　　纪录片里，一脸慌张的姜南正被漫展负责人抓着，他的眼睛分明就是正常的褐色，而不是现在的那对灰白。

　　*
　　叶乔生和姜南一起坐上车，还不等小李发动引擎，车窗被人从外面敲响。
　　是徐知意，他站在车门外，微微弯着腰。

　　车窗降下，叶乔生瞥了他一眼。
　　“说。”
　　“BOSS，有件事想向你汇报，是关于……”
　　徐知意没往下说，视线越过叶乔生，落在了坐在另一侧的姜南身上。

　　叶乔生下了车，跟着徐知意走到停车区尽头，一处背光的花坛旁。
　　他递过来一步手机，屏幕上是一段视频，已经过剪辑，正在循环播放某几个画面。

　　“BOSS，这是奥丰公司上一次漫展的后台纪录片。这几个镜头能清楚地看到，姜先生视力正常，并非视障人士。”

　　叶乔生盯着屏幕看了几遍后问：“完整视频还有吗？”
　　“有的，BOSS。”
　　“传给我。”
　　“好的，BOSS。”

　　徐知意虽然面上不显，但实则身体轻快地几乎快要飘起来。
　　他了解BOSS，他越是反应平淡就越是生气，更何况，他这个人最厌恶的就是别人欺骗他。

　　“BOSS要拿着这条视频去和小姜先生对峙的话……”徐知意试探着问，“需不需要我再弄一份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