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总看队长》南藤系甲

5、年少轻狂 “格雷

　　“格雷格！今天练得人骨头都快散架了，晚上不请新人吃顿好的？”罗嘉树把湿透的训练服往球包上一砸，扯着嗓子冲主教练喊，“新人刚提上一队，俱乐部连顿迎新餐都没有，说出去以后谁还敢来加泰啊？”

　　几个白人主力立刻跟着吹口哨起哄。

　　格雷格被他们吵得头疼，却也不是个抠门的人，“公共露台有烧烤架，自己去后勤仓库领无酒精啤酒。其他食材你们自己买，拿发票来报销。”

　　说到这儿，他又警告似的扫了众人一眼：“但酒精不准碰。下周有常规赛，谁敢喝，明天自己去跑十公里。”

　　迎新会办得不正式，就在球员公寓三楼的露天平台上。

　　夜幕降临，炭火在铁炉里烧得噼啪作响，腌好的牛排一铺上去，滋啦激起一阵浓郁的油脂香。

　　大伙换了便服，围着长桌。劳伦人高马大，自发扎着个围裙在炉子边烤肉，嘴里还跟着罗嘉树手机里的Rap瞎哼哼。几个白人队员拿无酒精啤酒跟迟越碰杯，天南海北地聊着，有个后腰问他U17决赛最后两分钟那两个球到底是不是蒙的，迟越说当然不是。

　　迟越也不是什么难相处的人，大家打小都是在奥克兰长大的孩子，都能玩到一块去，氛围一到，身上的刺无形中收回去不少。

　　正热闹着，露台的玻璃门被推开。

　　林安穿了件稍微有些宽大的黑色连帽衫走了进来。

　　他一露面，原本正跟人抢鸡翅的后卫凯文立马往旁边挪了挪屁股，自然而然地在长桌最核心的位置给他让出一个位置。罗嘉树刚烤好一盘最鲜嫩的五花肉，连盘子烫手都顾不上，颠儿颠儿地直接端过去搁在林安面前。

　　“林，快，刚出炉的，刚劳伦差点烤焦了 。”

　　林安手里还亮着手机屏幕，里面正放着上赛季英超的防守站位集锦。他慢吞吞地抬起头，冲罗嘉树露出个笑容，“谢谢。”

　　迟越坐在长桌正对面，瞧着这一幕。

　　又来了。

　　在更衣室里当神供着，到了私底下的饭局，这群老油条还是围着他转。捧得这么高，伺候得这么周到。

　　迟越“切”了一声，刚想把视线移开，旁边翻肉的劳伦瞧出了这少年的心思。

　　大块头用手肘顶了顶迟越的肩膀，笑道：“别看他，吃你的。安这人没药救，脑子里除了那颗皮球根本塞不下别的东西。要是不端到他面前，他能捧着录像直接把晚饭给忘了。上个月这球痴低血糖，在更衣室里差点晕过去，格雷格下了死命令，谁跟他一组谁就负责喂饭。”

　　这都行？

　　他再次看向林安，那人已经用叉子戳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眼神却还黏在手机屏幕上。

　　真的假的啊？

　　这时候，凯文不知道从哪个冰桶里摸出一罐真啤酒，像恶作剧似的往迟越面前一递：“迟，敢不敢来一罐？新人胆量测试。”

　　迟越年轻气盛，挑了下眉，刚要伸手去接，斜刺里突然伸过来一只手。

　　那只手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带着淡淡的薄荷沐浴露的味道，在啤酒罐顶上按了一下 。

　　林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视线从手机上挪开了。

　　“明早五点，你得加练。”林安叮嘱道：“不要喝酒。”

　　那个递酒的队员立刻举起双手：“OK，OK，captain says no。”

　　罗嘉树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迟越，恭喜你，第一天就被安哥列入重点观察名单。”

　　迟越收回手，身子往后一靠，直勾勾地盯着林安，“队长，迎新会放松一下，你管得也有点太宽了吧？”

　　林安把那罐啤酒拿走，反手从旁边的冰桶里摸了一瓶冰镇的无酒精小麦果汁，推到迟越手心里。

　　“其他队员已经进入赛季状态了，喝点无伤大雅。”林安极其认真地解释，“你接下来的两周都需要高强度加练，酒精会阻碍肌肉纤维修复，对训练不好。”

　　迟越攥着那瓶小麦果汁，眼睛看着林安那张脸，实在是好奇地问道：“队长，你是不是对我有点太关心了？”

　　他本以为林安会简单的敷衍过去。

　　结果林安当真停下了叉子，拧着眉头认真地想了想迟越训练时候的样子，然后极其诚恳地对着迟越点了点头：“嗯 。”

　　“噗——哈哈哈！”

　　罗嘉树一口小麦饮料直接喷了出来，捂着肚子笑，旁边的队友都在那儿拍着大腿乐。

　　中卫戴维接着补刀：“迟越，你别想太多。林队看谁都这样。我刚上一队那会儿，他盯着我屁股看了三分钟，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结果呢？” 戴维继续说道：“结果他说我髋关节转不过来，难怪回追总慢半拍。然后逼我开胯开了一个月。”

　　阳台上的灯光和炭火交织在一起，照得迟越耳根子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这林安什么神人？

　　“行了行了，别光顾着笑，传统项目不能少！”罗嘉树拿着空酒罐敲了敲铁板，冲迟越起哄，“新人入队宣言！迟越，整两句，不许整虚的啊！”

　　一时间，露台上全是口哨声和鼓掌声。

　　迟越没扭捏，长腿一迈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额前的碎发被海风吹得有些散乱。

　　他的视线在周围的人群里扫了一圈，最终再次定格在正仰头看着他的林安身上。

　　少年的骄傲在这一刻重新抬了头。他笑得狂妄：“我保证，我进的球会比林安多。”

　　露台上的说笑声骤然静了半秒。

　　罗嘉树有些错愕地眨了眨眼，劳伦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他们想过这天才新人会狂，但没想过能这么狂。

　　“行！够狂 ！”

　　林安坐在人堆里，听完这句话，眼睛微微弯了一下，他不仅没生气，反而认真点了点头。

　　迟越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林安说：“中锋就该想进更多的球。”

　　闹腾到九点半，俱乐部的作息不容挑战，大伙稀稀拉拉地收拾残局散去。

　　林安走在前面，他把连帽衫的帽子扣在了头上，整个人显得更小了一圈。

　　迟越单手插兜，走在他的身后。

　　夜风从海边吹过来，罗嘉树临走前硬塞给林安的打包盒被他拎在手里，随着步子轻轻晃。

　　林安明明没有回头，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走到楼梯口时忽然停了一下，偏过头看他。

　　“怎么了？”

　　迟越立刻收回视线，冷着脸往前走：“没什么。”

　　林安点点头，没多问，转身继续往前。

　　迟越跟在他身后，抿了抿被夜风吹得有些发干的嘴唇。

　　他忽然觉得，来加泰踢球没选错，而且林安没他想的那么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