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微光》凝纡沉香

4、第 4 章

　　白色微光。
　　四、清晨，病房内，熏艾灸的烟雾缭绕着整个房间，那淡淡的药香味充斥着人的整个大脑，也呛的人几乎睁不开眼睛，方言走进病房内，几乎要被艾灸的味道窒息。
　　“爸，怎么样？开始输液了吗？”方言走进病房内问道。
　　方根成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哀怨的说道：“还没有，你妈妈昨天晚上闹腾了一夜没有睡觉，我也是将近七十的人了，去年才因为脑梗住过院，你妈妈的情况，这日子该怎么办啊！”说着，满面愁容的叹息着。
　　“爸，那你说怎么办？”方言也叹息着说道，方根成没有说话，默默的走出了病房。
　　这时，方言走到了病床前，只见方母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方言握着她的手，轻声说道：“妈，你怎么样了？”
　　“你怎么不上班呢？”方母含糊不清的说道。
　　“请假了”方言无奈的说道：“我已经给领导说了家里的情况，最近白天没什么事情，我都会赶过来接替我爸，让方宇好好上班吧！”
　　方母突然烦躁的在床上翻腾起来，脸色憋的通红，方言急忙说道：“妈，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想解手，解手”方母说道，然后就想自己起来，她拼劲全力，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整个人一侧身体完全没有一点力气。
　　方言急忙走过去想要扶起方母，却发现妈妈已经完全摊在了床上，整个人完全就动不了，方言努力想去搬动，却发现自己完全就搬不动，只见母亲难受的在床上不停的扭动身子，整张脸已经完全变形。
　　方言急忙来到病房门口，冲着刚从卫生间走出的方根成，着急的喊道：“爸爸，快点，妈妈急着要解手”。
　　方根成没有说话，三步并作两步和方言一起急忙走进了病房，方根成让方母的双手跨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抱着方母胸部肋巴骨的地方，将其从床上整个抱起来，又小心的挪在了旁边便桶椅座上面。
　　方母涨红了脸，却发现自己拼劲了全力，脸色涨的通红，整个人几乎虚脱了，都无法拉出来，方母着急的掉眼泪。
　　她想用力捶打自己，却发现自己的胳膊都无法抬起，只好从喉咙里大声呜咽着喊道：“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我不想活了，不想活了”。
　　说着，终于忍不住嚎嚎大哭起来，方根成紧紧的抱着她，生怕她有闪失，方言也走过去握着她的手，哭着说道：“妈妈，脑梗并不是治不好的病，只要咱们配合医生治疗，是完全有治愈的希望的，你自己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希望啊！你要是有事，这个家也就散了啊！妈”
　　“文娟，咱好好治病，你现在这个样子，你就是想死都没办法去死啊”方根成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几天来积攒的委屈也一下子爆发出来，他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眼圈泛红，老泪纵横的说道：“这往后的日子怎么办啊！”
　　方母看着父女俩都哭了起来，这才止住了哭喊，方根成和方言艰难的将方母放在床上之后，忧心的说道“这得给你妈开点开塞露了？大便不通，她心里难受啊！”
　　“爸”方言也皱着眉头说道：“不行的话给妈妈用上纸尿裤吧！你也看到了，我们根本就弄不动她，这样一次次搬动，她也难受啊！”
　　这时，查房的医生几人走进了病房，方言急忙擦干了眼泪，连忙站起身来，看着医生走到了病床前。
　　“阿姨，今天感觉怎么样啊？好点了吗？”走在前面的主治医生李文哲医生热情的问道。
　　方母勉强笑了笑，轻声说了声：“嗯嗯”。
　　李医生接着认真的说道：“阿姨，你得多吃饭，好好配合治疗，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这样病情才能控制住，才能好的快啊！”
　　这时，主治大夫柳思明医生也走上前握着方母的手，认真的说道：“阿姨，你握握我的手，看能握住吗？”
　　方母像是拼尽全力，轻轻握了下医生的手，柳大夫又用力拳了下患测的大腿，微笑着说道：“阿姨，你的腿很有力量，完全是有康复的希望，手部力量也不错，认真配合治疗，将来生活自理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接着，柳大夫又温和的说道：“阿姨，你耐心配合治疗，后期做康复，是完全可以重启美好生活的，要对自己有信心”。
　　柳医生又将方母的双手交叉在一起，带动手臂高高举过头顶，又说道：“阿姨，你抬下臀部试试”。
　　方母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用力抬起了自己的臀部，柳大夫鼓励的说道：“好，非常好，就是这样高高抬起了，它是锻炼你腰部的力量”。
　　“家属要多多帮患者锻炼双臂，多多做抬起臀部的练习，一是防止肌肉萎缩，一是锻炼腰部的力量，多练几天，慢慢患者就可以自己坐起来，一定不能偷懒”柳大夫再三叮嘱道。
　　方母没有说话，轻轻将头转向了一侧，方言真诚的说道：“柳大夫，谢谢你，我们一定会配合医生治疗，多多练习的”。
　　查房的医生走出病房的时候，方言追了上去，拉着柳医生，忧心如焚的问道：“刘大夫，你觉得我妈妈的病真的有治愈的希望吗？”
　　刘柳医生慎重的回答道：“是的，我是医生，这种病人我见过太多了，有比你妈妈情况轻微的，生活完全不受影响的，也有完全瘫在床上没有任何意识的，你妈妈的情况只能说是中等，她本身腿部很有力量，只要多多练习，将来生活是完全可以自理的，但是你也知道，脑梗病人的康复是个长期的过程，一至三个月是黄金康复期，一定不能错过”。
　　“好的，柳大夫”方言叹了口气，又说道：“我妈妈得了这种病，我爸爸晚上在这里照顾，他本身也是快七十岁的老人了，以前也得过轻微的脑梗，我白天来这里替换他一下，我非常害怕我爸爸在病倒，那这个家可真的就完了，我现在工作都没办法顾上了”
　　柳大夫同情的看了她一眼，身为医生在医院见过太多这样的病患和家属了，他颇为无奈的说道：“其实，像刚才说的那样，脑梗的康复是个长期的过程，我的建议能找个护工的话，家里人也可以解脱出来，因为这种病家属拖到患病的也不少，你们也认真的考虑一下吧！”
　　方言轻轻点了点头，看着医生离开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病房，妈妈已经开始输液，因为晚上没有休息的缘故，刚才又闹腾了一阵子，这会可能太累，睡着了。
　　方言看着爸爸坐在妈妈的床边，认真的注视着她，不禁说道：“爸爸，不行的话你先去休息下吧！昨晚没有睡好，你这会补个觉吧！我看着就可以”。
　　“哎”方根成叹了口气，没好气的说道：“睡什么？我哪里睡的着”。
　　“爸”方言犹豫了好久，很认真的说道：“不行的话也给我妈找个护工吧！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啊！”
　　“护工”方根成怨恨的盯了她一眼，恨恨的说道：“护工一天几百块，咱们家有那个经济实力吗？护工会认真的照顾你妈妈吗？新闻上那么多的护工折磨病人，你就那么放心吗？”
　　方根成接着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看看隔壁病床人家的女儿，今天给人家妈妈买这个，明天买那个，你买过什么？你挣得钱家里也没有见到过，你有给过我和你妈妈吗？”
　　听到这话，方言也大声说道：“爸爸，你知道我刚分期买了房子，每个月要还房贷，要生活，妈妈住院来的那天我不是给了你们钱了吗？逢年过节没有给过吗？难道我自己不生活吗？”
　　“你滚出去吧！我跟你妈是死是活都不用你管”方根成歇斯底里吼道：“如果找护工缺钱的话，我们就把房子卖掉，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滚吧！”
　　那一瞬间，方言几乎不敢置信的看着爸爸，她不相信这是从她爱的家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她只觉得浑身发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眼前的视线一片模糊，她拿起旁边的包冲出了病房，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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