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微光》凝纡沉香

2、第 2 章

　　白色微光
　　二、上海浦东机场国际航班候机舱内，江寻和白清羽并排站在候机厅硕大的玻璃窗前，看着停机坪内停着的飞机，贪婪的呼吸着属于自己国家的空气，看着外面自己国家的一草一木，想到就要这样离开了，内心深处多少还是有些不舍和不安，但是想到将在异国他乡和自己的爱人一起共创家园，内心还是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希冀。
　　“江寻”白清羽依靠在他的肩头，看了看手中从上海浦东到荷兰的机票，内心颇为激动的说道：“江寻，真的很谢谢你，愿意放弃国内的一切，陪着我去国外重新开始，你放心，以你在国内的半导体的研究成果，在荷兰一定可以做的很成功，因为荷兰的半导体技术在全球都是顶尖的，我对我们的将来充满了信心，谢谢你，江寻”。
　　江寻扶了下鼻尖上的眼镜，清瘦的脸上多少是有些沉重，他温柔的抚摸了下她的头发，叹了口气，有些哽咽的说道：“清羽，我和你不一样，你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从小家境优渥，没有吃过苦，而我从小丧父，妈妈守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供我和姐姐读书，当初考上大学，是村里的乡亲们你一块，我一块，申请助学贷款，暑期打工才念完大学的，我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现在就这样要抛弃家人，我？”说着，他的目光转向了远处的天空。
　　看着江寻眼中蓄满的泪水，白清羽安慰道：“江寻，我理解你对妈妈的感情，你放心，等我们在荷兰闯出自己的小天地，我们就把妈妈和妹妹接过来，这次出国读博的机会，是我爸爸好不容易帮我们争取过来的，我们只有好好把握，才能为他们创造好的生活基础，相信我，好吗？”
　　这时，江寻的手机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手机的号码，疑惑的看了一眼白清羽，心里有些不安的接通了电话
　　“哥哥，你现在登机了吗？妈妈脑出血在街上昏倒了，情况很严重，已经被人送往医院了，我现在在北京回家的高铁上面，你也赶快回来吧！”妹妹江荷带着哭腔说道。
　　“妈妈”江寻脑中突然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呆住了，这时，机舱内的广播响了起来，催促乘客尽快登机口登机。
　　白清羽听到了电话的内容，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看了一眼登机口，不安的说道：“江寻，家里出事了是吗？可是我们马上要登机了啊！”
　　江寻这才回过神来，他神色凝重的看了一眼白清羽，握着她的手说道：“清羽，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一起去荷兰了，我妈妈脑出血现在医院，情况很危险，我是家中唯一的男人，我不能再这个时候抛下妈妈不管，我真的做不到”。
　　“江寻”白清羽脸色一沉，厉声说道：“你一直都没想着跟我去荷兰对吗？你妈妈生病了，我可以理解，我们可以先委托亲友照顾，这次荷兰公派学习的机会，是我们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这个机会，你如果放弃了，你不觉得可惜和后悔吗？”
　　“清羽，我很感谢你爸爸和你，给我这次学习的机会”江寻郑重的说道：“你从小家境优越，你从来不知道生活的艰辛，我妈妈放弃了自己的青春和年华供养我和姐姐，现在她生病了、倒下了，荷兰，以后我还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去争取，但是妈妈的生命只有一次，错过了，我会遗憾终身”。
　　“请前往荷兰的乘客，尽快安检登机，前往荷兰的乘客”听着广播一再的催促，白清羽恨恨的说道：“江寻，我在问你一遍，你真的要放弃这次读博的机会吗？”
　　江寻抬头注视着白清羽那双清亮的眼睛，义无反顾的说道：“清羽，对不起，照顾好自己”。
　　白清羽冷冷的、带着怨恨盯了他一眼，漠然的说道：“江寻，你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的”。
　　说完，她便带着随身的挎包，快步走到了安检口，江寻最后看了一眼她的背影，也决然的离开了，他有种预感，自己和白清羽之间也彻底结束了。
　　从上海回到家乡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八点钟了，医院狭长的走廊上，妹妹江荷已经先一步回来，她瘦小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孤单，整个人虚弱的依靠在走廊的长椅上睡着了，脸上还残留着泪水。
　　“江荷”江寻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江荷揉了下惺忪的眼睛，看到眼前的人，再也忍不住抱着江寻哭了起来。
　　“哥，医生说妈妈的情况很危险，现在正在做开颅手术，医生还说”江荷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江荷”江寻一把扶住她的肩头，着急的询问道：“医生还说什么？有生命危险吗？”
　　江荷含泪点了点头，她咬着嘴唇说道：“妈妈脑出血的部位在脑干，并且出血量超过了三毫升，医生说情况很危急，即使救过来，也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只要能救过来，活着就好”江寻看了一眼手术室门口，坚定的仰起头，又轻声安慰道：“妈妈是我们唯一的精神支柱，只要妈妈还在，家就在，我们的生活就还有希望，小荷，要对我们的妈妈有信心，妈妈一定会没事的”。
　　“嗯”江荷轻轻点了点头，江寻虽然是哥哥，却因为是龙凤胎，其实也就相差了几分钟而已，江寻却承担起了家庭的责任和重托，是她心里强大的精神支柱。
　　“哥”江荷沉思了一下，说道：“妈妈出了这样的事情，咱们两个一个在深圳，一个在上海，根本就没有办法照顾妈妈，我在想要不要办理辞职手续或者想办法调到省会，离家近一点，好照顾妈妈”。
　　“小荷，听我说”江寻握着她的双肩，语气严肃的说道：“你现在的工作很稳定、薪酬也不错，你所在的食品外资企业也是全球五百强之一，何况你现在已经做到了总监的位置，从农村的小姑娘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你先请几天假，等妈妈的情况稳定住，你还回去工作，我本来要去荷兰读博，上海的工作迟早都要辞掉的，只是眼前妈妈更重要，我相信以后还是会有机会读博，这些年，我的半导体研究也取得了一些成绩，手里还有一些积蓄，暂时可以负担妈妈的医药费和日常的生活开支，如果我们两个都辞职了，妈妈后续的医药费、生活开支怎么办呢？”
　　“好，哥，我听你的”江荷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清秀的脸上梨花带雨般格外动人，她抬头看到手术室的灯忽然闪了一下，只见医生着急的走了出来。
　　看着医生塑胶手套上的鲜血，江荷的心突然就沉到了底，她几乎站不稳自己，还好江寻扶住了她。
　　“你们是病人家属吗？”医生简短的问道，口罩后面的眼中满是凝重。
　　“医生”江寻镇定的说道：“我妈妈的情况怎么样了？手术还顺利吗？”
　　医生神情肃穆，眼神沉重的说道：“你妈妈的情况很不好，脑干出血严重，血肿体积增加，CT上面显示还出现了黑洞的特征，情况非常危险，我们征求家属的意见，是放弃抢救还是继续抢救，因为这种情况死亡率几乎是百分之九十九”。
　　“医生，也就是说死亡率几乎到达百分百了”江寻感到自己的手尖微微发抖，为了让江荷安心，还是很镇定的说道：“就算还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也不愿意放弃，请医生尽全力抢救，我们姐弟只有妈妈一个亲人，哪怕她成为植物人，我也要她活下去，她是我们生活的唯一动力”。
　　“是的，医生”江荷眼眶红红的，她动情的说道：“一定救救我妈妈，哪怕只有百分之零点一的希望，我们也不要放弃，我的妈妈一向坚强，我相信她也在自救，她也不会放弃自己，更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
　　“好”医生点了点头，又走回了手术室。
　　医院长长的走廊上，昏暗的灯光映着窗外的暮色，虽然已经是初夏了，但是窗子外面灌进来的风还是有些凉意，而比这更凉的，是姐弟两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