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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 ̄ ...

  •   确认已经把玲珑石里的东西发给判官大人之后,阿芜心痛的选择毁掉这个东西,毕竟这或许是涉及到别人的秘密,她不能做那个害了晏哥的人。

      阿芜也是有眼力见的问道:“晏哥,中午吃啥?”

      晏知行神游道:“有什么吃什么。”

      阿芜听完觉得也是,不过有些难受的说:“我之前在人界的时候,什么时候吃着都挺有味道的,但是自从死亡之后,我就发现我的味觉竟然更加灵敏,身体也是更加容易受伤,就感觉‘身体’就是用来容纳我们灵魂的容器,而在人间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就是‘灵魂’在呐喊。”阿芜说完甚至给自己鼓掌,觉得很有哲理。

      晏知行一只耳朵在听,一只耳朵在放哨,听到她的困惑是觉得不愧是小孩子,想的就是很多。

      他转头狠狠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小小年纪,哪里来的这么多问题?”

      阿芜:“(=@__@=)”

      阿芜拍开晏知行的手,连忙整理自己的脑袋,还不忘教训他:“晏哥,这就是你的错了,女孩子的头就不要乱摸!”

      晏知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听劝,“好的。我记住了,我下次不会犯错了!”

      阿芜听到他严厉的语气,也是歉意涌上心头立马解释道:“我不是故意拍开你的手,我小时候妈妈答应过我,回来找我的……”

      晏知行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有打算跟地府的人员产生长期的情感交换,也对他们的人生过往毫无了解。
      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以及怎么安慰(ノ”◑ ◑)ノ”(。•́︿•̀。)

      他自己也是在别人的嫌弃中抛弃的,如果说‘我能理解你?’对方问,‘理解什么?’他就说:‘我们有相同的人生经历?我能理解你?别哭?’开什么玩笑?他做不到,让他死也做不到。

      ‘等等,有个人也许能。’于是他想着法子换醒另外一个人。

      「晏无知?」

      「晏无知?」

      「晏无知?!!!」

      「爹!我在呢!(*^▽^*)」

      晏知行打算当做没听到:「你会安慰人吗?●-●」

      「这个我好像不会耶~ ̄□ ̄||」

      「那我要你有什么用?」

      「o(╥﹏╥)o可是爹爹,严格意义上我好像才三岁。我能懂什么?我一个可怜的柔弱的孩子能懂什么o(╥﹏╥)o我要找父亲!」

      晏知行他楞住了,不是这人还真以为自己就是他的孩子?「别哭了!」凸(艹皿艹 )

      「我不,我就要哭。呜哇哇哇哇哇o(╥﹏╥)o」

      哭声充满了他的大脑,他知道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找到安慰人的法子,很变态,但是他就是找到了。

      「别吵我。」

      晏知行拿出不知道跟他了多少年的纸巾,递给阿芜说:“我觉得你刚才说的那句‘身体是我们灵魂的载体’确实非常有道理。”

      阿芜愧疚的接过纸巾听到晏哥夸自己,不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了,立马开始说:“我就知道晏哥你能理解我!”

      晏知行顺势问:“那你是怎么来到地府的?”

      阿芜想起自己奇妙的人生经历还是会感叹一句,‘命运’,她吞吞吐吐道:“我自己选择的?”

      晏知行:“???什么叫自己选择的?”这行业还可以自己选择?

      阿芜有些害羞⁄(⁄ ⁄•⁄ω⁄•⁄ ⁄)⁄道:“就是我死的时候特别年轻,听他们说这是上辈子欠给我的阳寿,这辈子就还给我了,只有短短10年。”

      晏知行:“这是掌握生死簿部分的失误,凭什么要你来承担?”

      阿芜轻声细语道:“能理解,毕竟地府工作压力也是很大的,他们也是不容易。咱们说道哪里来着,对,就是我当时来地府办理直接投胎的手续,然后前任判官大人刚好那天值班,他看了我的记录之后问我愿不愿意呆子地府工作,因为我所有的手续是前任判官大人亲自办的,所以我现在还是——实习生。”o(╥﹏╥)o

      晏知行心想别让我逮住那个判官,连小孩子都骗!没有职业道德:“那后来没人给你转正?”

      阿芜有些烦恼道:“有的,现在的判官大人已经让我转正了,但是我这不是还想等上任判官大人回来。”

      “你等他也没用,我听别人说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晏知行实话实说。

      阿芜疯狂摇头说:“o( ̄ヘ ̄o) 不是的,如果是以前我会信这句话,现在我已经不信了。”

      “也罢,也许你会等到他的。”晏知行不想让人家小孩心灰意冷。

      阿芜点点头笑着对他说:“我已经等到啦~,他再不回来,我也会自动转正的。”

      “是有什么政策?”

      “对,我在地府已经当了20万年的实习生了。”

      “????”

      “二十万???”

      “对啊。”

      “你比我大???”

      阿芜万万没有想到他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这个,瞬间脸黑。

      晏知行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东西于是有些尴尬的找补:“那什么,对不起。”

      “我又没生气,没必要,还是去吃饭吧!晏哥!”

      知道眼前人比自己大之后的晏知行,这个‘哥’我似乎不是很能担得起,但是阿芜本身似乎不是很在意。
      那还能怎么办,就这样接受现实。

      中午食堂,孟婆见他心情不好,给晏知行加了鸡腿,她现在每天给他和阿芜加一个鸡腿,晏知行怀疑自己快被养胖了。

      他端着碗坐到老位置,今天顾止行没有出现在他对面,他还觉得有些空落落的,瞎矫情。他扒了两口饭,没忍住抬头往食堂门口看了看,没人。

      “判官大人今天不吃饭?”他问路过的孟婆。

      孟婆擦着锅头也不回:“天庭那边今天递了十八封质询函,他忙着回。让你下午回判官殿的时候帮他带一份阴司版麻辣烫。”

      晏知行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饭:“……他让我带?”他没有手?

      “他原话是‘让晏知行回来的时候从食堂带一份麻辣烫,中辣,加一份牛肚’。”孟婆把一打包好的麻辣烫递过来,“喏,我都给你包好了。”

      晏知行接过打包盒,盒子上贴了一张便签:“中辣,牛肚加倍。”他愣了愣:“他怎么知道我会提前吃完回去?”

      阿芜笑着说:“当然会知道啊……哪位可是……”

      孟婆立马放下锅,闪现在阿芜身后捂住了他的嘴,笑了一声说:“他当然什么都知道。”

      阿芜:“……&……*UT*&*GI)I()”
      晏知行:“孟婆……你这是……”

      孟婆笑着往后拉着阿芜撤退:“我跟小娃娃还有些事情要讨论一下,你去给判官大人送饭先。”

      晏知行不是很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一想到阿芜比自己多待了N万年,也就觉得他不会有什么危险,于是点头拎着麻辣烫走向判官殿。

      孟婆注视着晏知行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这才对着阿芜说:“你这孩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阿芜也不瞒着,开心的对孟婆说:“孟婆,我等到我的恩人了。”

      孟婆看着满眼是笑脸的阿芜不忍心让他伤心但是故人已逝,不可能会出现在这个世界,值得狠心对他道:“阿芜,你亲眼看着他魂飞魄散,难道因为出现另一个样貌相似的人,你就把对方错认成你的恩人,这对你的恩人不公,更是对小晏的不公。”

      阿芜听闻,有些不乐意,想要把自己拍的拿出来证明给孟婆,但是准备拿出来的时候才想起被自己销毁了!靠凸(艹皿艹 )

      孟婆看他还是依旧不服的样子,ε=(´ο`*)))唉叹气道:“孩子,我明白你很在意你的恩人,但是他们的已经不在了。”

      阿芜赌气道:“在啊——怎么不在?难道,判官大人他不算是人吗?”

      孟婆:“……”▼▲▼

      阿芜:“(个_个)”

      两人:“……”

      ‘还真不是人。’尴尬的氛围持续了一会儿,还是孟婆先开的口:“娃啊——你。”

      阿芜笑着躲开孟婆说:“您知道的,我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当时能待在地府,能安全的渡过死亡的最后一刻,这些都是大人的帮助下才有的,我这个人确实很矫情,这件事情,按照你们的想法,我应该放弃,但是我……舍不得……啊婆……我真的舍不得……我……”

      “我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认出来了,孟婆。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很假,但是这是真的……我能继续待在这里的时间也不多了,最后这段时间,我想做一些,我该做的。”

      孟婆见这个孩子还是不听劝,也就不强求了:“孩子你需要帮助的话,到时候来找婆婆,婆婆会帮你的。”
      孟婆在这里呆的时间比他们更久,更长,见过许许多多的事情,这个孩子是真当成自己的孩子在照顾。虽然‘神动情,万劫不复。’但是有时候这些东西不是你我能简单控制的了。

      阿芜听孟婆的话后开心的蹦来蹦去:“٩(ˊᗜˋ*)و✧”

      孟婆见状也便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了,边走边叹:

      “奈何桥边风露冷,我执汤碗看众生。
      可怜多少重情客,一入忘川万念空。
      前尘旧爱皆泡影,执念痴心总成风。
      饮尽此杯莫再问,魂归虚无月朦胧。”

      「情爱、友爱、亲情之爱、大爱、皆为执念罢辽。
      可悲、可悲、可悲。」

      阿芜却无比(*^▽^*)笑着回道:
      你说大爱小爱、亲情友爱,皆为爱,皆为执念。
      可执念二字,从不是贬义。
      无情者活得轻盈,重情者活得滚烫。
      轻盈者随风散,滚烫者烧成灰,灰里却还留着温度。
      -
      孟婆汤能洗去记忆,洗不去你曾愿意。
      忘川水能隔断生死,隔不断你曾还恩。
      归于虚无又如何——
      虚无里若曾有过你这一场痴心,
      那虚无,便不是空,是你亲手种下的果。
      -
      所以我不听你放下。
      我只在桥头递汤前想要还恩:
      明知是执念,仍愿意的人,
      比谁都清醒,也比谁都勇敢。
      孟婆便摇头离去。
      *
      晏知行拿着孟婆给的食物,踏进判官殿前就听到了孟婆吟诗,虽是听不清,也见孟婆今日心情起伏较大。
      而顾止行如他猜测果然还在批该文书,因为是在电脑上批改,甚至还带上了金色边框的眼镜。案上的文书堆比
      早上高了一截,天庭质询函的封皮是朱红色的,叠在黑色的地府卷宗上面,格外扎眼。

      顾止行抬头看到他进来,目光在他拎着的麻辣烫盒子上停了一秒。

      “放案角,我写完这封就吃。”

      晏知行把麻辣烫放在案角,站在旁边没走。领导没说能走,他不敢乱动。顾止行又写了两行字,抬头有些困惑:“嗯?还……有事?”

      晏知行想问一下关于自己为什么能照孽镜地狱的镜子,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顾止行:“你有话可以直说。”(个_个)

      晏知行:“额……那什么……大人……就是……今天在孽镜地狱,我照了镜子。”

      顾止行的笔顿时停住,有些不可思议,难道晏知行知道阿芜给他看了灵石?不可能啊——奇怪。

      晏知行心想反正都已经开口了,无所谓了!“镜子里出现了一段画面,我站在一条街上,拎着一袋鱼,在往前走。我不记得那段经历。”

      晏知行盯着顾止行的脸,是有些堵住在身上的:“您知道那是什么吗?”

      晏知行知道本来不该问他的,但是他确实不知道该问谁,他给自己留下的东西上面,并没有记录这些东西,他不敢肯定是真的还是假的,于是就这能这样了。

      顾止行沉默了三秒,他搁下笔,顺手把麻辣烫的盒子打开,低头夹了一块牛肚:“……你或许是看到了别人的记忆。”停顿片刻道:“之前是有人封存了部分记忆,我在你入职的时候就跟你说了。那部分记忆跟你的‘朋友或是过去’有关,地府的系统为了保护工作人人员魂魄稳定,会暂时锁住。”

      晏知行:“????什么时候说的?”他没听到啊?真的,他没有这段记忆,“所以我看到的,是别人真正的过去?凸(艹皿艹 )”

      “是其中一段,”顾止行又夹了一块牛肚,“但你现在功德值还不够,系统不会解锁全部。等你的功德值累积到一定量,锁会自己打开,不过也不用觉得那个就是你自己,因为镜子有时候也会迷惑人心,令人说出实话。”
      “━━∑( ̄□ ̄*|||━━”晏知行内心一万匹马奔腾而过,那镜子还可以蛊惑人心?我天。

      晏知行站在那里,猫尾巴在身后慢慢晃了几下,“那您现在能告诉我,那条街是哪里的街吗?”我怕是真实的啊喂,这很吓人。我活了几千年你突然告诉我有过一段我都想不起来的记忆,这不吓人吗?

      顾止行抬眼看他,有些随意道:“大概是在人界的街道。”

      “……那之前碰这个镜子的人生前是人?”

      “不一定。毕竟有的妖族会滞留在人间。不过你现在的魂魄状态是混血妖修,那是地府系统给你覆盖的身份,为了让你的意识在接受‘自己已经死了’这件事上不那么痛苦。”顾止行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系统无法显示,此次因为黑白无常的失误导致,进入地府系统,也是我们工作的疏忽。”

      晏知行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装不下,他伸手扶了一下工位的桌沿,猫尾巴软软地垂下来,尾尖挨着地面:“……那我,那我还用去找之前在这个镜子前呆着的人吗?”

      “晏知行,你在想什么?”顾止行放下了筷子,认真看着他,“我给你的任务是按照名单去解决事情就可以,至于没在名单上面的人,你不需要管。”反正等功德值够了,你全部会想起来,那时候也该分道扬镳了。

      晏知行在工位前坐了下来,他抱着自己的猫尾巴,竖瞳里的光亮了一瞬:“……那您从第一天就全都知道?”

      “我是地府判官。所有的档案我都过目。”

      “那太好了,我还在想如果是我工作失误导致的该怎么办,太好了٩(ˊᗜˋ*)و✧”开心的尾巴都疯狂摇动。

      顾止行重新拿起了筷子,他夹了一口麻辣烫里的宽粉,嚼完咽下去,才慢吞吞地开了口:“……我想,这条尾巴炸起来还挺好看的。”

      晏知行愣了一下,然后他发现自己脸瞬间红了;他把脸埋进尾巴里,声音闷闷的:“……您能不能说点正经的。”

      “很正经,确实好看,”顾止行继续吃麻辣烫,“妖修也好,人类也罢,你现在的魂魄形态就是猫蛇混血。尾巴很好看,耳朵也很好看,这些跟我当初收你进地府没有关系。我只是陈述事实,况且一切的起因就是黑白无常。”

      此刻被冤枉的黑白无常:“啊秋!!”

      黑无常鼻间通红:“喂(#`O′) 话说,我们会感冒吗?”

      白无常继续埋头整理东西:“我不知道O-O?”

      黑无常感慨:“我最近总感觉我们两好像背锅了。”

      白无常:“……”

      白无常在线吐槽:“要不是你,我至于背锅吗?╭(╯^╰)╮”

      黑无常立马讨好道:“你先别生气,就是不觉得我们两个误拉回来的那个魂魄,真是失误的吗?”

      白无常:“你现在不好好干活,想的全是这种?”

      黑无常:“这不是确实有点问题嘛~”

      白无常立马双手抱住自己,浑身发麻:“你好好说话!”

      黑无常:“那你的看法呢?(`ヘ´)=3”

      白无常想起两人刚见面的那一刻,他们确实没有找错地方,可是为什么那个东西不见,且最后抓到的是晏知行这件事情,他也一直在困惑中,毕竟他们的流程确实没有问题,如果不是判官大人出面解决这个问题,现在确实很难办。

      黑无常:“Hi~ o(* ̄▽ ̄*)ブ”

      白无常:(ˇˍˇ) 想~

      白无常思考许久之后道:“也许你说的对,但是犯错的是我们两个,如果他们知道,最后受罚的还是我们,还是听从判官大人的话,乖乖听话就行。”

      黑无常‘切(ˉ▽ ̄~) 切~~’ 了一声道:“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不过,你最近有接收到一些别的人的俸禄不?”

      白无常:“???你真是胆子大了,竟然敢偷拿他人俸禄干事!!!”

      黑无常委屈道:“我这不是还没干,在问你。”

      白无常瞬间放下心:“我不知道是谁给你的俸禄,赶紧还回去,如果还缺俸禄,我的给你就是,你可千万不要干对不起地府的事情。”

      黑无常:“我知道了,我还没有拿他的俸禄,我就跟他说,我回去问问。”

      白无常:“行了,千万不要跟其他人接触太久,那些都是前年的狐狸,你斗不过。”

      黑无常:“也是哈,我当年还以为那位判官能够胜利,最后落的魂飞魄散的地步。不过,话说,你不觉得刚来的那位很像以前那位吗?”

      白无常惊的立马上前捂住他的嘴巴,左右环顾了许久才道:“我求你了,下次说这种话能不能看看四周的环境?”

      黑无常呆萌的眼睛望着白无常一脸无辜。

      白无常:“……”

      黑无常:“……*&uyy&*&*……&”

      白无常放开他道:“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跟你说,无论现在的这个人都么像,都不能是那位明白吗?”

      黑无常:“噢噢噢噢,我明白了。 (。•̀ᴗ-)✧”

      白无常:“……收起你那丰富的表情!!!”又不能打人,真打了自己又得后悔,上辈子欠的!!!

      黑无常:“好的,我知道了,我去干活了。”

      晏知行从尾巴毛里抬起一只眼睛看他。

      顾止行低着头夹牛肚,耳根那一小片皮肤,他今天因为来回搬文书,玄色衣袍的领口松了一点,露出的侧颈靠近耳根的位置,皮肤底下泛着一层极淡的粉。

      晏知行盯着他的耳朵越来越红:“……您耳朵又红了。”

      顾止行尴尬的道:“麻辣烫辣的。”

      晏知行:“您点的中辣。”

      顾止行:“中辣也是辣。”

      晏知行没再戳穿他。

      他把猫尾巴从脸上拿下来,整理了一下毛,站起来走到自己的工位前:“那我下午继续去孽镜地狱,下午场还有一堆亡魂在排队。”

      顾止行“嗯”了一声,又夹了一块牛肚:“晚上回来的时候帮我去档案室取一份旧卷。编号三七六八,司命星君那边的。”

      晏知行回头:“司命星君?天庭管命簿的那个?”

      “对,档案室有一份关于司命星君座下弟子的旧案记录,我下午要用。你回来的时候顺便带给我。”

      晏知行点了点头,抱着名册出了判官殿。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了一句:“您刚才说让我去拿档案,上面的知道吗?”

      顾止行低头吃麻辣烫:“……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晏知行站在门口看了他三秒,那人低头吃麻辣烫的姿态跟平时批文书差不多。认真、专注、夹牛肚的时候筷子精准地避开辣椒段。

      晏知行还注意到,他放下筷子之后,手指在案面上不自觉地敲了两下,那是撒谎或者隐瞒的时候才会做的小动作,这个细节不知道他是在哪里看到的,反正就是记得。

      晏知行没有追问,他转身走出了判官殿。

      下午的孽镜地狱比上午更忙,排队的亡魂从大殿中央一直延伸到甬道口,晏知行连午饭消食的时间都没有,直接投入工作。

      一个一个聊,一个一个疏导,功德值以每小时三四十万的速度往上跳,到傍晚的时候,他的功德值已经突破了一千万。

      弹幕_(:з)∠)_

      【天庭-匿名:主播好拼。】

      【天庭-匿名:主播想要赞多少功德才休息啊——】

      【西海-匿名:对对,我现在看他的功德,是我的N倍。羡慕·jpg】

      【佛界-初级-匿名:主播看上去像是把之前的功德给清零了。】

      【西海-匿名:功德还能清零?】

      【佛界-初级-匿名:当然能啊,怎么不能。双手合十】

      【西海-匿名:我是第一次听说,觉得还是很神奇。】

      【佛界-初级-匿名:如果你认识一位,一天就能清零千万功德的人,也许你会更震惊。】

      【东海-匿名:我知道有一个人,但不知道我们说的是不是同一位。】

      【佛界-初级-匿名:就是同一个人。(。•̀ᴗ-)✧】

      【东海-匿名:咦咦咦——,上面佛界的,我求你了,脑补出光头作出这样的表情,我真的……】

      【佛界-初级-匿名:这就是施主的偏见了哈,况且我不是光头。】

      【东海-匿名:哦哦哦,对不起。(>人<;】

      【佛界-初级-匿名:没事儿,理解。双手合十。】

      【东海-匿名:那你去佛界干什么?游玩吗?】

      【佛界-初级-匿名:当然不是,我是来找我老婆的。(*^▽^*)】

      【西海-匿名:????在讲究不入俗世的地方找老婆?牛逼o( ̄▽ ̄)d】

      【东海-匿名:???在佛界?找老婆?你……我……o( ̄▽ ̄)d】

      【佛界-初级-匿名:你们见到我老婆,只会嫉妒我又这么好的老婆~Hi~ o(* ̄▽ ̄*)ブ】

      【人界-局域网-猫奴:上面的别发了,知道你很爱老婆了,赶紧去追人吧。】

      【人界-修真界-太子的八卦:不是,关键是在佛修的地方找老婆?这骚操作我看不明白了。(沧桑吸烟·jpg)】

      【人界-匿名:确实看不明白,不理解,跟看不懂。】

      【佛界-初级-匿名:因为他之前跟我在一起,现在突然说要出家当个秃驴~(@^_^@)~】

      【人界-匿名:那你还开心个鬼?】

      【佛界-初级-匿名:现在没成功啊~(*^▽^*)】

      【人界-猫奴:我草,传说中的山不来,我就去会山?】

      【人间-匿名:偏执狂吧,这是……】

      【佛界-初级-匿名:我这还好,我那位一夜清零功德的才是偏执狂。】

      【人间-匿名:主播你休息一下吧,我看着都累了。】

      【佛界-匿名:你尾巴都耷拉了,休息一下。】

      【天庭-匿名0000:吃点东西吧】等等

      晏知行蹲在最后一个亡魂旁边的时候,腿真的麻了,他站起来踉跄了一下,猫尾巴撑在地上当支撑点,才没摔倒。

      “晏哥你歇会儿。”阿芜在旁边递水,但他正在跟亡魂说最后一句话,没接。
      最后一个亡魂是个老和尚。

      老和尚站在镜前看了很久,画面里是他的修行岁月,每日念经打坐,清贫持戒,一生没做一件亏心事。晏知行也就顺势陪他看了半天,发现画面角落里反复闪回一个细节:老和尚年轻时有一次路过河边,看到一条鱼搁浅在岸上挣扎,他急着去赶法会,没有救它。

      老和尚在镜前合掌:“贫僧为此一念,耿耿于怀七十年。”

      晏知行蹲在他旁边:“那您救过其他的鱼吗?”

      老和尚想了想:“救过,后来只要看到搁浅的鱼,贫僧都会捞起来放回水里。”

      “那您放过自己吗?”

      老和尚沉默了,没有原谅自己,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铜镜里的画面定格在那条搁浅的鱼上,它挣扎了两下,不动了。老和尚看着那个画面,枯瘦的手掌合得更紧了。
      晏知行说:“大师,您七十年里救过的鱼,比那条多得多,但您从来没有因此放过自己。您觉得愧疚,是因为您把自己放在了‘应该救但没救’的那一瞬间,但您忘了您后面那七十年。”他蹲下来,把老和尚合十的手轻轻分开,“您该原谅自己了。”

      老和尚睁开眼,看着晏知行。那双老迈的眼睛里泛着浑浊的泪光。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一下头,“也许……施主说得对,贫僧自困一念,七十年未解,今日解了。”

      他走向孟婆汤的时候,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对着他道:“或许世人都觉得,我后面求助的生命能够取代之前的错误,但是,在贫僧看来是无法取代的,这次想要离开也只是明白了,自己的错无法修补,无法改变。只是贫僧与自己和解罢辽,我的罪孽不会因此减轻,贫僧知晓你为何要如此劝人,但是也请施主听贫僧一劝,如果可以再重来,千万不可后悔了。”

      晏知行在他身后打了个勾,功德值最后跳了一下——+50万。

      原本他该高兴功德上去了,但是这个秃驴偏偏挑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天庭-匿名:这个和尚本该升仙的……】

      【佛界-初级-匿名:但是他不愿意,能怪谁?】

      【天庭-匿名:这样只会犯错……】

      【佛界-初级-匿名:别管这位师傅了,他会活的很开心。】

      【西海-匿名:这是看清了主播的操作啊……】

      【东海-匿名:不然呢?】

      【人界-匿名:对啊,有些错误就是无法挽回的。】

      【人间-猫奴:是的。】

      暮色降临的时候,孽镜地狱的亡魂队列终于清完了,晏知行坐在台阶上揉发麻的腿,猫尾巴耷拉在地上,尾巴尖微微颤抖。

      阿芜递过来一杯热水:“晏哥给你,辛苦你了,你今天真是累惨了。”

      “还行。”晏知行把水喝完了,“功德值终于破了一千万。”

      “这才十分之一。”阿芜说。

      “我知道,但好歹开了个头。”

      他休息了十分钟,起身往档案室走。

      顾止行让他带的那份旧卷他还记着,档案室在判官殿东侧,一栋三层小楼,每一层都塞满了顶到天花板的木架子,卷宗密密麻麻挤在格子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墨的味道。

      晏知行进门的时候,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鬼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找谁?”

      “判官大人让我来取一份旧卷,编号三七六八。”

      老鬼扶了扶眼镜,在柜台下面翻了半天,抽出一只落了灰的黑色卷宗盒递过来,“司命星君那边的旧案,你小心点拿,这盒东西三百多年没人动过了。”

      晏知行接过来,卷宗盒的封面上贴着标签:“司命星君座下第一弟子·季怀安·私自篡改功德簿案·天历三一七年”。他吹了吹灰,抱着盒子往判官殿走。

      走在半路上,他的猫尾巴尖不小心蹭到了卷宗盒的封口,封口的蜡封年久开裂,被尾巴尖一碰,啪地弹开了。盒盖翘起一角,里面的一叠旧纸滑出来几张,飘落在地上。

      晏知行弯腰去捡。第一张纸上记录的内容映入他眼帘的时候,他的竖瞳猛地缩了:

      【天历三一七年,司命星君座下第一弟子季怀安,趁司命星君闭关之机,私自修改功德簿三处。改动内容:将散修“顾青山”之功德值由三万八千上调至九万二千,助其提前三百年飞升。事败后,季怀安被贬入地狱刀山服役五百年,至今未满。】

      晏知行把这张纸看完了,他蹲在地上,猫尾巴尖还搭在纸面上,尾巴上的毛不知什么时候炸开了,“……判官大人让我取的,是这个?”

      阿芜从后面追上来:“晏哥你怎么蹲在路中间——”

      她看到那张纸上的字,也愣了一下,连忙道:“晏哥……这个是司命星君那边的机密啊。判官大人让你去取这个干吗?”

      晏知行把散落的纸一张一张捡起来叠好,装回卷宗盒里,重新封好。

      他的手在动,但脑子没在手上,他在想顾止行中午说:“回来的时候帮我去档案室取一份旧卷”时的语气。那么轻描淡写,像是取一份普通文书,但这个案子听说被压了三百年,连司命星君本人都没公开处理过。

      他抱着卷宗盒走进判官殿。顾止行还在案后,面前文书堆比下午矮了一点,看来天庭质询函他回完了。他抬头看到晏知行手里的卷宗盒:“拿到了?”

      “拿到了。”晏知行把盒子放到案上,然后站在旁边没走。

      顾止行打开盒子翻了两页,抬头看到晏知行的表情:“……你看了?”

      “我尾巴碰开了封口,我不小心看到几行。”晏知行老实交代,“那个季怀安……还在刀山服役?”

      顾止行翻着旧卷,“嗯。还有一百年。”

      “他为了帮一个散修飞升,改动功德簿,这事算大案吗?”

      顾止行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瞬:“算。功德簿是天庭至宝,凡人飞升的凭据全在那里头。私改功德簿,等同于作弊,在三界属于重罪。”

      “那您让我取这份旧卷——今天用得上?”

      顾止行看了他一眼:“明天公议会调查组就要到了。我需要一份‘天庭内部旧案记录’来支撑执念存档计划的合理性,告诉调查组,地府在处理亡魂执念方面,有独立于天庭体系的审判依据。季怀安的案子,可以作为‘地府对天庭不当行为独立追责’的例证。”

      晏知行眨了眨眼。“所以您不是单纯为了查旧案——您是拿它当武器,明天怼调查组用的?”
      顾止行没有正面回答。“……你把执念存档计划的材料整理,并准备开启‘梦中能’的策划完整就行。其他的交给我。”

      晏知行站在案前看了他几秒,顾止行低头继续翻旧卷,烛火在他侧脸投下淡淡的暖光。晏知行忽然觉得,这位判官大人做事的样子——每一步都算好了,每一条路都铺平了,就是从来不说。

      “那我回宿舍整理材料。”晏知行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明天调查组几点到?”

      “卯时。”

      “那我明早……还能……”

      顾止行翻卷的手顿了一下,“……能。”

      晏知行猫尾巴晃了晃,尾尖朝他摆了一下,然后走出殿门。

      当天夜里,晏知行把执念存档计划的材料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洞,然后趴在床上开了夜播。

      阿芜秒进,弹幕涌进来:

      【地府-阿芜:主播今天累惨了吧!!!!】

      【地府-阿芜:孽镜地狱清了全场,功德破千万!!!恭喜!!!!】

      【地府-孟婆:听说明天公议会要来了,你紧张吗?】

      【天庭-匿名0000:不用怕,有顾止行在,他不会让自己手下的人收他人欺负。】

      【西海-匿名:确实。】

      晏知行对着镜头打了个哈欠:“说实话,有点紧张,但我相信地府的制度经得起查。”他顿了一下,猫尾巴在身后慢慢画了个圈,“而且我领导说了,交给他。”

      【西海-匿名:他听上去很可靠的样子?】

      【人间-匿名:我磕到了!】

      【东海-匿名:主播你尾巴又在晃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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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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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