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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Chapter 58 小禾的札记(二) You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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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20日
重新翻开了这本日记本,没成想高三的时候只写了十页纸,印象里好像将整个本子都用完了呢。
那我们把故事续写下去吧。
上周的时候,和黎桦在她家客厅促膝长谈,两个人哭到三更半夜,像傻子似的,来来去去只是为了说清楚一件事:我喜欢她,而她也喜欢我。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流眼泪,虽然她说之前她也有因为我哭过,什么嘛。我发誓我爱的不是她的脆弱,而是她作为一个完整的人,但是谁都无法否认她流泪的时候真的好美。不过我还是希望她日后都只流幸福的眼泪。
那天她问我喜欢她什么。一开始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也给不出答案,后来我用了整个晚上去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得出了无数个答案。喜欢她从家里考到大上海的韧劲,喜欢她随遇而安的从容,喜欢她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能独自在爸妈的魔音贯耳之下独立自洽,喜欢对学生那么温柔平和的她,喜欢大树一样的她。喜欢她是她。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我的眼眶还刺痛着,可能是因为昨晚流了太多眼泪。看见周围的环境不像是自己的房间的时候还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
一低头,发现黎桦还稳稳地睡在我身边,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整个人看起来松软得宛若一朵小白云。可爱可爱可爱!我想翻身看看时间,但她的手还圈着我呢,所以不敢肆意妄为。
凭借窗外的噪声,我判断现在应该是早晨十点之后了。扭头看了眼床头的时钟,发现已经快下午一点了。我俩竟然一起睡到下午,真是奇迹。
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又玩了一下她的头发,然后把她弄醒了。
结果就是坐在客厅陪她改了一整个下午和晚上的期末卷子,外加承包铲屎工作。
2025年7月28日
昨天,我们一起坐飞机去北京找她姐姐玩。
黎桦老师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没想到她竟然恐高,怪不得大发善心让我坐靠窗位。路程飞到一半,遇上气流颠簸,我个人可能有些怪癖,喜欢这种不严重的离心感,好像在坐过山车。
但是黎桦突然紧紧抓住我的手臂,整张脸都埋在我的飞机枕里。她的手心汗湿一片,我问她怎么了—— ——
她说,她有点怕高,又将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强调她只有一丢丢害怕。她还说,只有我知道这件事,并勒令我不许告诉别人。
我说好,我知道了。
落地之后,她姐姐刚从工作室下班,赶不及来接我们,我们就自己打车去了她家。我没告诉她,我好紧张,心脏跳了一路。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的家人,有点担心万一给人印象不好怎么办?
但是此人好像有读心术。她一直捏着我的手,说,放轻松,只有她姐姐吓着我的份,叫我千万别有任何负担。
“是个人都会喜欢你的。”她信誓旦旦地说。
车子开进一片别墅区,清一色的后现代风建筑。小区里空无一人,车子都停在私家车库里,只有物业人员在街上背着手散步。
黎某人看起来倒是一脸怡然自得,丝毫不露怯,还跑去人家家门口摘树叶,这让我不得不推翻先前对她的财力的估计—— ——万一她其实是个隐形的超级富婆,或者她暗中继承了万贯家财,只是没告诉我。
我们停在了一座独栋别墅的院门口。大门口是古典的铁艺门,刷着浅蓝色的漆,保养得非常好。黎桦按了对讲,一个女人的碎花裙就从栏杆的边上露了出来。
未闻其人,先闻其声,我想真的是这样的。对方的脸都没看清,我已经闻到了她身上的檀木香味,听见了她相当洒脱的笑声。
她在墙边按下按钮,大门就自动打开了 。
“想死你了。”对方主动抱住黎桦。我只能拉着行李箱在旁边傻笑,看着她俩姐妹情深。
黎桦刚想介绍我:“这位是—— ——”
“你心选妹是吧。”黎愿笑着牵过我的手,“我懂的,我都懂的。禾溯?久仰大名。”
见到黎愿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她相当漂亮。她的漂亮和黎桦不同,前者的五官和气质都更具攻击性一些,像巍峨的安第斯山脉,是生命力及其浓烈的张狂。由此可见,她们的妈妈也一定是个岁月不败的美人。
她领着我们走过她家的后院,一边踩着石板路,一边介绍那些精心照料的花花草草:什么香水百合啦,茉莉花啦,还有一些小番茄小柠檬。
黎桦站在一盆含苞欲放的郁金香旁边,连脚都不挪一下,手指轻轻戳着花瓣尖尖,像是想给它戳开花似的。
“基本上都是阿桦喜欢的品类哦。”她姐回头,朝我坏笑着说。
好吧,和人家亲姐攀比起来有点自讨没趣。我只能默默把所有花的名字记下来,争取回去买上个几大盆,填满她家的阳台。
进了客厅,我看着黎愿,问她该如何称呼。她想都没想就告诉我:“你跟着阿桦一起叫姐姐吧。”
“能不能要点脸,别占小孩儿便宜。”黎桦出声说,“她都没叫过我姐姐。”
听了这话,黎愿咯咯地笑起来,看热闹似的看着我。
喂,我说你俩,连恶趣味都那么一脉相承的吗?
“嗯,姐姐确实听起来有点亲昵。”我告诉她们,“我叫「姐」就好了。”
二〇二五年七月三十日
今天是个漂亮的晴天。小愿姐从工作室扛了一大箱衣服回来,说是品牌方送的,要黎桦给她当模特试衣服,把那些好看的留下来。
有一件白色的裙子。苍天。衬得她像朵白色山茶花,在这样好的天气里盛开得格外丰蔚。
看着白色的窗帘被清风吹起,和她的裙角相映。小愿姐眼睛瞬间亮得像个灯泡,绕着黎桦不绝夸赞,并告诉我那是一件轻婚纱,来自柏林的设计师牌子。
我还没和黎桦聊到结婚那么远,也不知道我们会不会跑到别的地方去结婚,或许我是个不婚主义者,简简单单地和爱人过一辈子就是我的理想。但是那一秒,我打心底里觉得要是这条裙子不能在黎桦的生命里派上用场的话那可就太浪费了。
哦哦扯远了。
黎桦还挺有做模特的潜质的。我和她姐轮流夸夸,她也毫不羞怯,反而有种得意忘形的趋势。
我开玩笑地说她看起来像个小公主,她笑着用手肘顶我,差点把我顶飞出去三里地。嘿,这个人。
明明就像个公主,我又没说错。
晚上没有出去吃饭,她姐姐亲自下厨,做了几样家常菜,为了照顾我的口味还点了一些糖水。我们把香气扑鼻的菜端到客厅的桌子上,席地而坐,斟了两杯冰果酒,一边吃一边看日剧。
当然,我严令禁止黎桦喝酒,她只能喝白开水,毕竟每次她一喝完酒就会发生些古怪的事。
小愿姐跟我们讲起她这十年来的经历。原来她刚学习三年就被师父推荐了客人,机缘巧合下接到了艺人单子。之后赚够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就把自己送到英国进修了一年,继而越来越多的人找她做妆造,也就开了自己的个人工作室。
我早就说啦,教育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能学到真才实料的就是好教育。因此,我由衷地敬佩她,也因为黎桦有个如此强大的亲姐感到开心。
讲着讲着,大家都被电视里的剧情吸引,也就没人说话了。黎桦坐在我旁边,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她好香呀。
那部日剧我没看过,挺新鲜的。每当最浪漫的情节开始上演,主题曲就会慢慢响起,这大概是每一部电视剧的套路。
黎桦跟着电视里的歌声哼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她唱歌,第一反应竟然是紧张,可能是因为我唱歌太难听了,所以听见身边的人唱歌会替他们尴尬。
但很显然,黎桦根本用不着我操心,她唱歌很好听,像涓涓小溪,缱绻怡然,哪怕只是这样模模糊糊的哼唱。
这首歌很耳熟,想起来应该是宇多田光的《First Love》,小时候在妈妈的车上听过。那会儿还在上小学吧,每到周五放学后妈妈都会载我去学滑冰,因此回家的路上总是累得睡着。
睡眼朦胧之间就总能听见这首歌,抬望眼,瞥见周围都是金碧辉煌的高楼大厦,城市的活力正在迸发,我就在这样的活力里再次睡着。
You are always gonna be my love
你将是我永远的挚爱。
いつか誰かとまた恋に落ちても
就算将来爱上其他人 。
I'll remember to love
我也会记得去爱。
虽然荔川拥有湛蓝清澈的白天,我却是一个相当迷恋夜晚的人。客厅的暖光灯像蜜糖似的融化,从她的额头流到高挺的鼻梁,最后从饱满的唇峰那儿泄下。钢琴演奏如此轻巧,冬夜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
东京的雪夜。
黎桦的存在加深了我的这股子迷恋,从此,想和她一起去的地方又多了一个。
不过,她浑然不知我心里的感想,依旧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轻盈地唱着。
我会永远记得去爱的,这是她教会我的。
二〇二五年八月一日
明天我们就要回荔川了。下午我睡得昏昏沉沉,醒来才知道黎桦出去逛花卉市场了。打开手机看见她发了好多张花花草草的照片给我,问我好不好看,我一张也没回。
赶紧跟她说我睡醒了,然后发几个可爱点的表情包,接着仔细查看起来那些小花。
下楼倒水的时候,小愿姐刚从外边回来,还给我带了一大块抹茶蛋糕还有一些吐司。有时候真心觉得这姐妹俩好像不把我喂胖二十斤就不罢休。
和她独处有一点尴尬,毕竟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她大概是看出来了,转身就在大房子里忙碌起来,给我足够的私人空间喝完那杯柠檬水。
过了一会儿,她坐到我对面,跟我讲起黎桦。
“有时候,她看起来有些迟钝,总是嘴硬,很多话要你从她嘴里撬才能撬出来。”黎愿说,“嘴硬也许是我们家里的传统,她和你讲过家里的事儿吗?”
我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而黎愿并不意外地点点头,告诉我:“那她一定是非常喜欢你了。”
“但你也要相信,阿桦本质上是一个相当温柔也相当细腻的人,对自然万物都有着天生的吸引力。有的时候她表达心意啊或者做决定啊可能会比较优柔寡断,还希望你多多包容啦。”
“我知道,我会的。”
“跟我说说你吧。”她也倒了一杯柠檬水。
“我吗?”有些没反应过来,“小愿姐想听关于我的什么?”
“都可以啊,比如可以聊聊,你觉得自己有什么缺点吗?”
“缺点?!”一般人不都是问优点的吗。
“嗯,对啊。”她笑了起来,“因为你的优点黎桦已经跟我讲过一千万遍了。”
我低头沉思起来,斟酌好久才说,我觉得自己是一个有点理想主义的人,做事儿不太喜欢考虑现实因素。
没想到黎愿并没有大笑,而是撑着脑袋,认真地倾听,然后继续追问我,以一种相当平和的方式。
我说我做事儿也比较容易上头。以前脑门一热就喜欢上黎桦了,并没有考虑这样会不会给她带来负面影响,这也算一个缺点吧。
“你那时候还小,站在现在的岁数苛责年轻的自己是很不公平的事情。”她摇摇头,“黎桦也跟你说过吧?”
我说是的,她也说过类似的话很多次。她耸耸肩,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她......是怎么跟你描述我们家的情况的?”她又问我。
我告诉黎愿,黎桦跟我讲了很多,但都不怎么参杂个人情绪,只是像讲故事一样,听上去还挺客观的那种语气。
“她没跟你骂我吗?”黎愿开玩笑地问。
“没有,我只感觉到她很爱你这个姐姐。”我把最后一口水喝下,“有时候我会觉得你是她在世界上最依赖的人。”
她姐一脸玩味地看着我,像是期待我对此会做出什么反应。我很认真地说:“我不会吃醋的,只会因为你们的感情那么真挚而感到幸福。替她感到幸福,也替你们感到幸福。”
黎愿看上去放松了很多,她倚靠在椅子上,抱着膝盖,二郎腿高高地翘起来。
我突然想问她,黎桦是怎么向她描述我的,却又不够胆听见一个答案—— ——万一是一些很糟糕的描述,比如说我很笨很莽撞,那该怎么办?
“你想问什么?”她姐一下就看穿我了。
然后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放心好了,在我看来,你是黎桦在这个地球上最喜欢的小东西了。”
话音刚落,大门就打开了,大东西拎着大包小包走进客厅,看起来心满意足的样子。
黎桦把那些袋子敞开,示意我看。我看见里头装着各种包装精美的茶叶,花种,和一些毛茸茸的玩偶。
“种子咱们能带上飞机吗?”
“不能啊,这是给黎愿买的。”她理直气壮地把那些种子递给她姐,“命你速速把后院种满,下次我来要看见它们开花。”
黎愿笑呵呵地接过,小心翼翼地放进橱柜里收好。讲真的,她是我见过最宠妹妹的姐姐,关键是她妹妹有时候还真不是什么善茬,也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耐心。
“那你家的阳台怎么办,就让它这么光秃秃的啦?”我问。
黎桦眯着眼反问:“什么你家?”
我心想,这是什么问题,你家就是你家啊。
“你现在跟我住一起了,还分什么你我。”她掐了我一下,好痛。
她把那些玩偶从蓝色的束口袋里一一拿出来展示,说看着很适合我就买了,还说要是我想的话可以放床上。总共三个,其中有一只浅蓝色的小龙,看着很适合抱着睡觉。
我告诉她我很喜欢。
二〇二五年八月六日
黎桦把我的天空龙扔到窗台了,理由是因为我老抱着它睡觉,挤得她没地方睡。
这只可怜的小龙明明才那么一点点大。
以及她今天存心要欺负我,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当年教师节写给她的那封信,竟然要当着我的面念出来。苦苦哀求她放我一马,往事不要再提,她偏偏不听,还把房门锁上不然我逃出去。最后我只能用被子蒙住头,躲在里面催眠自己,让她在外边念个痛快。
太尴尬了,当年是不是拿脚写的这封信。
好不容易念完了,她还感到惋惜,只有这么一封信可以让她念。我说,其实毕业前还写了一封,只是没有送给她。一开始,黎桦用被子裹着自己,软磨硬泡地让我现在给她看看那封信,我说我可找不到了,当年都不知道放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然后她看起来有点惆怅,我手忙脚乱地哄了半个小时。
最后她默默地给了我一个拥抱,她的怀抱太温暖太芬芳了,所以我偷偷掉了一滴眼泪。
二〇二五年八月八日
从小就发现在日记本里许下愿望就总会成真。
我准备和妈妈坦白我和黎桦的事儿了,希望顺利。
二〇二五年八月十日
陪黎桦在家里写论文,她撑着脑袋无可奈何,寒窗苦读十六年换来寒窗苦读三十年。她跟我说想试试申请更高一级的职称,问我什么想法。
其实我是否支持她一点都不重要,这一点我们都心知肚明,不过我当然是无比支持的,并真心觉得她想做什么都能做到。
于是我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时不时看她在饭桌上敲键盘。
时间真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对吧?
总是缄默却予人力量的黎老师,总是不作声却做好一切准备的黎老师,总是认真又脚踏实地的黎老师。
二〇二五年八月十六日
我发现我比想象中要更迷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