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武魂觉醒，满室焦香 时焙进蓝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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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焙进蓝电霸王龙宗的第一顿饭，是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吃完的。
一碗白粥，两碟小菜，一名医师，一名执事，还有一个本该在别处领罚、却借口手伤赖在这里的玉天心。
医师刚替时焙包好膝盖，转头看见他，脸便沉了下来：“左手伸出来。”
玉天心把手往身后一藏：“已经不疼了。”
“伸出来。”
“我来看他有没有死。”
“你再不伸，我先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时焙捧着碗，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这位医师说话比雷翎雀还提神。
玉天心最终还是挨了药。他左腕扭伤，掌心也破了，足够让他三日不能训练。医师缠绷带时，他一直盯着时焙，像怕自己捡回来的东西趁乱逃跑。
执事坐在桌子另一头，又问了一遍姓名、年龄、籍贯、父母和来路。时焙能答的仍旧只有前两项。
“六岁。其他不记得了。”
执事在册页上落笔，墨尖停了一瞬：“附近没有失踪报案。山谷里查到半截翻落的车辕和几处血迹，雨水冲掉了车辙，暂时追不到来路。”
时焙握勺的手紧了紧。
那只将原身推出车门的手又在脑中闪过。腕骨粗大，虎口有茧，袖口沾着暗色污迹。再往下想，后脑便开始隐隐作痛。
“他可以留下了？”玉天心问。
“只是没查清，不是已经查清。”执事合上册页，“今日先验武魂。若没有魂力，天黑前送往山下分殿。”
时焙抬起头：“若有呢？”
执事看了他一眼：“再议。”
两个字，连承诺都算不上。
玉天心却像已经听见准话，立即起身：“走，觉醒堂。”
医师一把按住他的肩：“你去哪儿？”
“我也觉醒。”
“你的觉醒礼定在下月。”
“今天一样能醒。”
“这是两回事。”
“都是把手放在石头上，有什么不一样？”
他说得实在有理，至少时焙没想出该怎么反驳。执事的脸色则充分说明，宗门里不是第一次有人被这套道理噎住。
半个时辰后，两个人还是一同站进了觉醒堂。
觉醒堂建在宗门外院，屋顶很高，四面窗扇紧闭。地面嵌着六块乌黑圆石，围成规整的六角形，石面刻着细密纹路。正前方摆着一张长案，案后坐了两名老者。
其中一人须发灰白，正翻看时焙那张薄得可怜的记录。另一人身形高大，眉间纹路很深，目光先落在时焙身上，又扫过站在他旁边的玉天心。
“谁准你来的？”
玉天心答得坦然：“我自己。”
高大老者冷笑一声：“玉天心，擅离训练场，私自猎杀魂兽，罚抄宗规二十遍。现在又擅改觉醒日期，你是嫌二十遍太少？”
“五十遍也行。”玉天心往六角石阵前一站，“先觉醒。”
时焙侧过脸。
这人昨晚还说要罩着他，今天就打算先把自己抄废。
灰发老者揉了揉眉心：“罢了。武魂觉醒不差这一个月。玉衡山，让他先来。”
玉衡山没再训斥，起身走到石阵边。他抬手一挥，六道魂力依次注入黑石，淡金色光幕从地面升起，将玉天心罩在中央。
“闭眼，凝神。感受身体里最本能的力量，把它引出来。”
堂中安静下来。
玉天心闭上眼，肩背却绷得笔直。最初几息什么都没发生，随后，一声低沉龙吟忽然从他胸腔里震出。
蓝紫色电光沿着右臂猛地窜开。
时焙下意识后退半步。
玉天心的右手迅速膨胀，五指化为覆着蓝紫鳞片的龙爪，衣袖被撑裂，细小雷弧在鳞片间跳跃。强烈的威压横扫整间觉醒堂，长案上的纸页哗啦翻动，窗棂也跟着震了一下。
高大老者眉间的冷意终于松了些：“蓝电霸王龙，右臂先龙化。不错。”
玉天心睁开眼，第一反应不是看自己的龙爪，而是转头找时焙。
“看见没有？”
时焙看着那只比自己脑袋还大的爪子：“看见了。你以后吃饭最好用左手。”
“为什么？”
“省碗。”
灰发老者没忍住，低咳一声。玉衡山的脸重新沉了回去。
“测魂力。”
一枚水晶球被递到玉天心面前。他把尚未完全恢复的右手按上去，蓝光顷刻充满大半颗水晶，又一路向上攀升，几乎照亮整张脸。
“先天八级。”灰发老者点头，“根基扎实。稍后去内院登记，重新安排训练。”
玉天心收回手，对结果还算满意。他从石阵里出来，没有走向长案，而是直接站到时焙身后。
像堵墙。
“到你了。”玉衡山说。
时焙走进六角石阵。
昨夜那颗豆子已经不在掌心。医师替他清洗伤口时，翻遍衣袖和指缝也没找到。
但从踏进觉醒堂起，时焙的右手便一下一下发热，皮肤下压着一粒将要破土的种子。
金色光幕升起时，热意骤然变得清晰。
他闭上眼，周围声音迅速远去。没有龙吟，没有雷鸣，只有极轻的碎裂声，像生豆在高温中完成第一次爆裂。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气味从记忆深处涌了出来。
坚果，焦糖，微苦的烟气。
那是清晨开店后磨出的第一份豆子，是蒸汽尚未蓄满时，整间咖啡馆最安静的几分钟。
时焙睁开眼。
一颗褐色豆子悬在掌心上方，比昨夜那颗更饱满，中央裂痕清晰，表面覆着温润的深色光泽。咖啡色细纹从他指尖向手腕延伸，片刻后又淡入皮肤。
堂中没人说话。
浓郁焦香已经漫开，压住了药味、旧木味和玉天心身上未散的雨水气息。
灰发老者先走近一步：“种子？”
玉衡山以魂力探过，眉头皱起：“植物武魂。形态弱小，没有攻击性，也不具备已知食物武魂的成品特征。”
“它叫咖啡。”时焙说。
“何种植物？”
“能吃，也能喝。”
“怎么吃？”
时焙沉默片刻：“生吃不行。”
昨夜被怀疑是毒种，今天被追问食用方法。这颗豆子的处境和他本人颇为相似，来历不明，用途不明，暂时只能证明不该随便扔进嘴里。
玉衡山显然没有被说服：“也就是说，你不能证明它有什么用。”
时焙试着调动掌心那股力量。
咖啡豆轻轻一转，焦香陡然加深。连续忙碌一早的执事原本露着倦色，此刻呼吸微顿，目光清醒了不少。连灰发老者都抬了抬眼。
效果只维持几息，时焙额角已经渗出冷汗，豆子也随之黯淡。
“气味能影响精神。”灰发老者若有所思，“或许是辅助类。”
“仅凭气味不能定性。”玉衡山道，“也可能只是一种普通香气。况且植物武魂的修炼方向依赖本体特性，宗门没有此类记录，如何选魂环也是问题。”
“先测魂力。”玉天心在后面催促。
玉衡山看他一眼，到底把水晶球递了过来。
时焙散去武魂，双手按上冰凉的水晶表面。
最初没有动静。
他听见玉天心往前迈了一步，鞋底擦过石面。下一刻，微弱光点从水晶深处亮起，渐渐汇成一团柔和的蓝光。光芒升过一半，还在缓慢向上，最后停在七成的位置。
“先天七级。”灰发老者报出结果。
玉衡山反而更严肃：“魂力不低，武魂方向却不明。为一种没有记录的植物寻找适配魂兽，未必值得。”
先天七级能让宗门认真衡量他的价值，却不能让他一直靠一个七岁孩子的固执留下。
“给我一点时间。”时焙说。
玉衡山问：“做什么？”
“证明它能做什么。”
“你方才不是说不清楚？”
“我知道它原本该怎么用，只是不知道武魂和普通植物是否一样。”时焙摊开右手，咖啡豆再次浮现，“烘焙、研磨、用水萃取。器具可以借，方法我来试。若一点效果都没有，再按没有价值处置。”
灰发老者看向玉衡山：“能主动尝试，总比空等魂环合适。”
“他来历尚未查明。”
“所以才更该先看清武魂。”
两名老者低声商议。时焙站在石阵中央，掌心的豆子越来越烫。他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玉天心就在身后，近得几乎踩上金色光幕的边缘。
片刻后，玉衡山开口：“三日。”
时焙抬眼。
“三日内，证明这种武魂有可观测的实际作用。期间不得离开外院，不得接触宗门典籍，不得私自服用未知产物。三日后若仍只有一点香气，宗门不会为你投入培养资源。”
“可以。”
“还有，你只是暂居，不是宗门弟子。”
“我明白。”
玉天心却不明白：“他先天七级，为什么不能进内院？”
“因为魂力等级不能证明身份，也不能证明价值。”
“那我跟他一起试。”
“不许。”
“我是蓝电霸王龙武魂，正好缺辅助。”玉天心抬起尚带鳞片的右手，十分自然地指向时焙，“他以后跟我组队。有没有用，我试了最清楚。”
这回不止玉衡山，连时焙都回过头看他。
“你知道辅助系是做什么的吗？”时焙问。
“不知道。”
“那你就敢选？”
“你有七级，我有八级。”玉天心理所当然，“加起来比他们都高。”
时焙想提醒他，魂师组队不是这么算的。可玉天心已经走到他旁边，右手往他肩上一搭，碰到擦伤，又往衣领方向挪了挪。
“你会做那个咖啡，我会打架。”他说，“正好。”
这个位置或许三日后就会作废，却是时焙来到这里后，第一次有人明确说需要他。
时焙低头收起武魂：“先说好，我还没答应。”
玉天心一愣：“为什么？”
“你连我的武魂有什么用都不知道。”
“你不是要证明吗？”
“万一没用？”
玉天心想了想：“那你帮我拿水。”
“……”
“也算搭档。”
时焙忽然觉得，三日后被送走或许不是最糟糕的结果。留在这里，他迟早会被玉天心气出第一魂环。
灰发老者终于笑出了声，摆手让执事带他们出去。
门扇一开，满室焦香顺着长廊飘出去。院中的弟子纷纷回头，不知道里面烤糊了什么。
时焙站在石阶上，看了看空荡荡的双手。
三日，一颗不能生吃、不能直接变成饮品的豆子，一间愿不愿借给他还不确定的膳房。
这便是他为自己争到的全部。
玉天心在旁边活动了一下缠着绷带的左腕：“先去厨房。”
“医师让你休息。”
“我只看，不动手。”
“你刚才还说要试。”
“用嘴不算动手。”
时焙看了他一眼，沿着长廊往外走。
“先找石臼。”
“那是什么？”
“能让你少崩一颗牙的东西。”
玉天心立刻跟了上来。
三日后的结果还不知道，但至少今天，他们得先想办法把一颗豆子变成一杯能入口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武魂觉醒，满室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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