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线人》上东下西

1、第一章 宋洋川

　　宋洋川是被渴醒的，喉咙里好像有火在烧。他挣扎着想起身，脑袋很胀，身体也很沉重。

　　算了，他放松下来，反正周六早晨偶尔在寝室赖会儿床也没什么。这么想着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为什么寝室的床会那么软，空间还那么大。而且他为什么没有穿衣服，室友可能会看在他喝醉了的份上帮他脱衣服，但怎么会连内裤都脱了。

　　一下子从昏昏沉沉中清醒了过来，他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巨大的双人床上，这里明显不是他的寝室而是一间酒店的客房，而且肉眼可见价格不会便宜。

　　宋洋川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昨晚室友毛睿邀请他到酒吧玩，他知道毛睿家庭条件好，玩得花样也多，已经拒绝了好几次。但毛睿一直坚持宿舍另外两个人也同意去。他也不想才大一就搞僵寝室关系，戴上不合群的高帽只能同意去。

　　酒吧的气氛和宋洋川在电视里看到的差不多，反正他不喜欢。本来打算在角落窝到结束，结果毛睿硬是带给他了一杯威士忌，还看着他喝了下去。

　　之后他的记忆就很模糊了，只觉得自己是喝醉了，听见有人说要将自己带回去。他以为是另外两个室友何嘉豪或者徐希斌，也就没什么防备。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旁边的被子竟然自己动了起来。

　　宋洋川被吓呆了。被子缓缓打开，原来里面有人。
　　有人！

　　他直接从床上蹦了下来，站在床头和这个刚从被窝里钻出来还睡眼惺忪的人大眼瞪小眼。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认识这个人，姜元量。他是毛睿的朋友昨天酒吧他也在。

　　姜元量是被宋洋川的动作吵醒的，他本来就睡得浅，宋洋川一起身就把他吵醒了。

　　抬眼就看见宋洋川跳下床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姜元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宋洋川结结巴巴地问。

　　他这么问姜元量就不开心了，脸一下就阴沉了下去。

　　姜元量掀开被子，站了起来。宋洋川发现他也什么都没穿，上半身遍布吻痕，下半身，下半身宋洋川没敢继续看。

　　见他眼神闪躲，姜元量冷哼一声说道：“你干嘛，睡完我想不认账？”

　　宋洋川颤巍巍伸手指向他：“你...你胡说什么......”

　　姜元量握住指向他的手，向前一步跪坐到床上，仰视着宋洋川说道：“宋洋川，之前没发现你是结巴诶。”

　　“我不是结巴，”说完他才发现自己的重点抓错了，“我和你昨晚发生了什么......”

　　“你不记得了？”姜元量指了指自己锁骨上的吻痕说，“你昨天可热情了，抱着我又亲又啃。下面也很卖力，我现在后面还疼呢......”

　　“够了！不要说了。”宋洋川急迫地打断他。

　　姜元量眯了眯眼，语气不善地说道：“宋洋川你可别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想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不想负责吧。”

　　昨晚昨晚，他确实不记得了。他的意识实在是太模糊了，或许他真的在喝醉之后做了一场春梦……

　　但他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一切是真实发生的，而且另一主角还是一个男人。

　　姜元量是个男人。

　　虽然他长得还不错，但他是个男人。

　　宋洋川没有谈过恋爱，但他确信自己不是同性恋。但就在昨天晚上，他睡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今早还让他负责。

　　看着宋洋川发白的脸，姜元量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咬牙切齿地骂道：“畜生。”

　　“我会负责的。”宋洋川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我会对你负责的。你放心。”

　　听完这句话，姜元量一扫刚刚满脸阴霾，马上就露出了甜甜的笑。

　　“我就知道洋川你不会白睡我。行了，你别光着屁股站着了。”

　　宋洋川这才发现他一直□□的在和姜元量说话，他简直是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低头发现掉在地上的牛仔裤，也顾不上找内裤，直接套了上去。

　　姜元量已经重新钻回了被窝。

　　虽然说了要负责，但他真不知道要怎么对一个男人负责。

　　“宋洋川，”姜元量睁开眼睛喊他，“我饿了，你去给我买早饭。”

　　“啊，好好，你要吃什么。”

　　他想了想说：“我要吃手抓饼，要加蛋，加里脊火腿培根。”

　　宋洋川点头应下，从地上捡起他自己的内裤、T恤和手机。冲进了卫生间洗漱。他喝了几口卫生间冰冷的自来水，稍稍冷静下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但也没时间让他多思考，他得去给姜元量买早饭。

　　见他走了姜元量躺在床上盘算着，他到底还会不会回来。虽然宋洋川说自己会负责，归根究底承诺对一个男人“负责”，想想就觉得不靠谱。也许他根本就是偷偷溜走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他还是毛睿的室友，还是T大的学生，甚至只要他还在申都，难道还能逃得出自己的手掌心吗。这么想着姜元量安心地继续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姜元量被手机铃声吵醒。

　　“喂，干嘛。在睡觉。”

　　“怎么样？还不错。”

　　“嗯，我知道，以后不会麻烦你了。现在啊，跑了。”

　　“我急什么，他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等等，等等，我门怎么在响。”正说着，宋洋川拎着一大袋东西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他喘着粗气，一看就是跑回来的。

　　“是，我不和你说了。”说完，姜元量挂断了电话。
　　“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洋川打断：“对不起，这附近没有卖手抓饼的，我跑出去了好远才找到。”说着从怀里掏出手抓饼递给姜元量。

　　姜元量愣了一秒，马上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那就好，你去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丢下我跑了。”

　　宋洋川脸一下就红了，他手足无措一阵后，缓缓低下头说：“对不起，我应该更快一点。”

　　“你还拎着什么？”姜元量继续问。

　　宋洋川这才想起来，忙提上来把里面的东西摆到床头柜上。“手抓饼太油腻了，我还买了粥，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粥我就都买了。”

　　姜元量看着摆出来的白粥，小米粥，黑米粥，八宝粥有些无语。

　　“对了还有这个。”宋洋川将一个小塑料袋递给姜元量，他接过打开发现里面是止痛药和一只药膏。

　　“你说那……疼，我觉得可能是…就买了消炎的药膏。”姜元量看着手上的药膏，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

　　“那你要帮我涂药膏吗？”姜元量望着他问道。

　　宋洋川的脸已经红得能滴血，但他脖子一梗像做足了决定，回了句好。接着就上床想帮姜元量涂药膏，把姜元量吓了一跳，忙说不用了。

　　他可没想到宋洋川真会想帮他涂药膏，他只是逗逗他，看他害羞不情愿的样子在嘲讽一下，谁会想到他真想上手。

　　“你出去我自己来。”姜元量对着他说，“还有把粥摆外面的桌子上去。”

　　“可是你自己不太方便。”宋洋川见他不愿意面露难色。

　　姜元量脸都差点绿了。他瞪向宋洋川，他可不愿意被另一个男人碰那儿是为了涂药膏，而且他骗宋洋川的其实他根本不疼。

　　见他死活不同意，宋洋川叹了口气：“那你自己来，我在外面等你，有什么事叫我。”接着将床头柜的东西都收拾好，出了卧室门。

　　姜元量松了口气，急忙将自己的衣服穿好，走了出去。

　　“那么快就好了？”宋洋川有些担心地问。

　　姜元量摆手不想谈，宋洋川就让他吃早饭吧。他咬了三口饼，各喝了一勺粥就吃不下了，将剩的丢给了宋洋川。

　　“不再多吃点吗？你吃的太少了，是哪儿不舒服吗？”宋洋川紧张地询问。

　　姜元量卧倒在沙发上说：“我就这胃口。”

　　“你太瘦了，还是要多吃一些。”

　　姜元量闭眼不耐烦啧了一声，宋洋川不敢打扰他也就不说话了。

　　过了好久宋洋川才接着说：“那个，姜元量，其实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对你负责。”听了这话姜元量睁开眼看向他。

　　“当然，我不是在逃避责任！”他急忙解释，“我只是……真的不太了解，我需要怎么做。”

　　见姜元量只是盯着他看不说话，宋洋川紧张了起来，开始说自己的看法：“那我说下我的想法吧我……我可以做你的男朋友，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你放心。”

　　说完他就看向姜元量。他真的很心虚说什么做姜元量的男朋友。

　　宋洋川心里清楚，姜元量是毛睿的朋友，家庭条件一定也很好，而自己是个需要拿助学金的贫困生。自己睡了他还想做他男朋友简直可以说是痴心妄想。

　　可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对姜元量负责，如果姜元量先开口那也好，让他当牛做马他也没怨言，但姜元量不说话，他也只好按他想的说了。

　　姜元量起身，看着他笑了起来。宋洋川更加坐立难安，他不知道姜元量是不是在嘲笑他没有自知之明。

　　“你想做我男朋友啊？”姜元量带着戏谑的口气问道。

　　宋洋川咬紧牙关，重重点了点头。

　　姜元量坐直了身，表情严肃地对他说：“宋洋川你可想好了，我这个人脾气可差了，你要做我的男朋友可不会少挨骂的。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宋洋川一下就激动了，他本来还以为姜元量会把他臭骂一顿，没想到姜元量不仅同意了他荒唐的建议，还贴心的提醒他。

　　“不用考虑，我愿意！嗯…如果你也同意的话。”宋洋川忙回答。姜元量愿意给自己一个光明正大留在他身边对他负责的机会，宋洋川感激还来不及。

　　姜元量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宋洋川。不知道过了多久，姜元量终于叹了口气，宋洋川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姜元量起身，走到宋洋川身边蹲下来平视他。

　　宋洋川咽了口口水。

　　姜元量搂住他的脖子，飞快地亲了他一口：“那好吧，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