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采蘑菇” “舍友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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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青垂着头，耳尖悄然泛红，小声道：“好的。”
两人躺在不算大的小床上，双手放在腹部，整个身体绷得笔直。
窗外淌进来的月光薄薄铺在两人脸上，屋内静得只剩下彼此浅浅的气息。李沐青悄悄侧过身，目光落向身侧的季昭。
季昭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在眼睑投下细碎的阴影。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玫瑰沐浴露香气，混着一点属于他本人清冽的气息，层层裹住李沐青。
李沐青咽了口唾沫，心脏如擂鼓，攥紧被子，就这样安静眷恋地看着季昭。
脑海里纷乱的思绪骤然翻涌。
他想着和季昭再次见面后季昭的变化，心口又酸又涩，茫然无措。
他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算什么？
朋友？应该不算。同学？可是谁会让同学住自己家呢？
会记得同学的喜好吗？会这么照顾同学吗？
那他呢？他真的只想和季昭成为朋友吗？
千丝万缕的念头缠在心间，绕得人头脑发胀。李沐青微微倾身，轻轻靠在季昭的肩头，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很奇怪。
明明从前无数个夜晚，他独自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总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需要靠褪黑素才可以入睡。但闻到身边人的气息，靠在季昭身侧，却可以心无旁骛地坠入睡梦。
季昭斜眼看着整个头缩在自己怀里的李沐青，想将他推开，但手抬起，又放下，又抬起，却只是摸了摸李沐青毛茸茸的头颅，看着天花板，深深地叹了口气。
……
晨光从窗帘缝隙斜斜钻进来，落在李沐青脸上，他慢慢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底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汽，视线涣散，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怔愣了一会，才发现自己在季昭的怀里躺着，他黑发几缕垂在额头上，脸上还有季昭睡衣印上去的印子，脸蛋也不知道是因为一晚上蒙在被子里，还是因为别的，泛着薄红。
他单手撑着床，揉着脑袋坐了起来，眼神还有点意犹未尽。
“醒了？”季昭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低的。
胳膊终于得以解放，季昭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轻轻揉着肩臂，视线落在李沐青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倒是睡得踏实，整个人往我怀里拱，叫都叫不醒。”
话语带着调侃，可笑意很浅，眼神幽暗。
狭小的床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李沐青攥紧身下的被单，话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句干巴巴的：“……你睡得好吗。”
季昭闻言顿了顿，单手撑床，将枕头立在床头，靠躺上去，舔了舔嘴唇，看着李沐青的眼睛，笑着说道：“当然好啊，这么大个玩偶，抱着软绵绵的，舒服得不得了呢～”
李沐青被季昭看得脸刷的一下爆红，他轻咳一声，调整了一下坐姿，却不小心碰到了季昭的假肢。
空气一下子变得稀薄。
李沐青赶忙向后退去，眼眸颤抖，话语断断续续：“对……对不起，我不小心碰到了。”
季昭看了一眼李沐青的裤子，又看了看自己的腿，哼笑一声，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李医生挺健康啊。”随后手伸向李沐青的腿间，微微用力，嘴角勾起恶劣的笑：“你怕我？”
李沐青浑身猛地一僵，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他下意识往里缩，但内心又渴望着，四肢都绷得发紧，睫毛慌乱地不停颤动，不想也不敢躲开，更不敢直视季昭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只手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传过来，烫得他浑身发麻。
“我……我没有。”李沐青声音发颤，底气虚得厉害，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漫上一层薄红。
“我只是怕你介意……”李沐青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甚至听不太清。
季昭眼神暗了暗，不知道想什么，但抬头又扬起灿烂的笑，趴在李沐青的耳边，鼻息喷薄在李沐青的颈肩，激起一层层鸡皮疙瘩：“这有什么的，我一点都不介意啊。”手也用力握着，好像要将他吞噬入腹。
李沐青身体骤然抖动，弓着腰，将自己的脸埋在被子里，不敢说话。
季昭抬眼震惊地看着李沐青，调笑道：“没想到李医生这么速度，是快到上班时间了吗？”
李沐青趴在被子中间，想象自己是沙漠里的鸵鸟，躲在被子里就不会发现自己的窘迫。
季昭望着鼓起一团的被子，低低地笑出声。他收回手，往后稍稍退开一点距离，不再步步紧逼，拿纸巾将手心上的残余擦干净。
他随后皱着眉，眼底情绪复杂，开口道：“行了，不逗你了。”
“躲里面该憋坏了。我先去洗漱，衣柜里有还没拆开的内裤，你换一下，厨房旁边还有一个浴室，你用那个。”说完去浴室用冷水洗了一个澡，简单洗漱了一下，走出浴室就看见李沐青正站在阳台上吹着头。
阳光照在李沐青干净白皙的皮肤上，耳尖却通红一片，季昭靠在门框上：“精神这么好？”
李沐青转头就看见一脸坏笑的季昭，握着吹风机的力度大了几分：“什么？”
“没什么，李医生你该上班了。”季昭走进来，将李沐青的衣服递给他。
李沐青点了点头，小声道：“对不起，我把你的睡衣弄脏了……不过，刚才我已经洗过了，现在就挂在浴室里。”
季昭摆手：“没事，反正那件我也不穿。”
李沐青抬起头，眼睛亮了亮：“是准备给我的吗？我以前家里也有一个恐龙睡衣，你知道的……”
季昭面色一变，改口道：“你在说什么？这个睡衣是我刚买的，所以才没穿。”说话间还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李沐青看季昭这个样子，内心疑惑，不过也没说什么。
李沐青点了点头，嘴巴张张合合，嗫嚅道：“那你刚才……”
季昭挠了挠头，提高嗓音：“什么？”
随后装作才想起来：“你说刚才啊……”话语转了个弯，摊手道：“舍友之间互帮互助很正常嘛。”
李沐青嚼紧下唇，拳头紧握：“你经常和别人这样吗？”
季昭走到客厅，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递给他，漫不经心地开口：“当然，这不是很正常吗。”
李沐青将水杯放在餐桌上，用一种愤恨且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季昭：“我去上班了。”
季昭没有看李沐青的眼睛，走到沙发旁坐下，搭着个二郎腿，翻看着手机：“好，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李沐青最后深深地看了季昭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到了医院值班室，李沐青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面抽出来，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亲密的事情可以和那么多人做，这种事情不是情侣才可以的吗？
他自暴自弃般地想，不管他以前怎么样，现在的季昭最起码还活生生的在他的视线里。
他想用忙碌的工作麻木自己的思想，于是疯狂地工作，学习。
到了下班时间，李沐青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其实按道理来说，他应该回他那个冰冷的出租房里，但是感受过季昭的温暖又怎么会想回去呢？
李沐青走到垃圾桶旁，拆开从小卖铺刚买来的万宝路，抽出一支，把烟蒂轻轻含进唇间。
打火机窜起一小簇橘色火苗，他微微垂着眼，火苗映在他眼底，指尖微微发抖。火星灼燃烟身，他吸了一口，呛人的烟气顺着喉咙滑进去，胸腔泛起一阵涩意。
白雾缓缓从唇边溢出来，缭绕模糊了他的眉眼。他抬着下巴，指尖夹着香烟，灰烬一点点积在烟头，又轻轻抖落在垃圾桶内。
他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覆下来，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一口接一口，一根接着一根，任由淡白色的烟雾把自己裹住。
直到舌苔发麻，他才浑然惊醒，将烟按灭，迈步向季昭家走去。
走在路上就在想，为了这么一个消失六年的人，这样做值得吗？
他还有学业，还有工作，明明有很多现实要顾及。可只要季昭活生生站在面前，他就控制不住地动摇。
他想在季昭身边，他和他现在到底什么关系已经不重要了，可是他为什么要把他往外推呢？
到底怎么样才可以像高中那样……
脑海里又浮现早上两个人缠绵的画面，那种事情不是恋人才可以做的吗？
那他可以和季昭成为恋人吗？
他站在原地想了很久，他不排斥，他可以。
早该明白的，当时为什么会想和他考一个城市，为什么会留着他送的东西。
普通朋友可不会这样。
心底的郁结散开，他的脚步，也随之变得轻快起来。
李沐青一路走到季昭家楼下，晚风拂过，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方才想通心意的那股轻快，在单元楼的铁门跟前，又悄悄掺上几分忐忑。
他抬手，悬在门铃上方，指尖来回蜷了蜷，迟迟没有按下去。
李沐青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掏出手机，点开季昭的对话框。
输入框删删减减，打了又删掉。
想问你在家吗，又觉得太过平淡。
最后只敲出短短一行：【我在你家楼下。】
季昭正打着游戏，收到李沐青发来的消息，他猛地站起身走向窗边，见楼下正站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
他轻“啧”一声，打开微信点开李沐青的头像:“你怎么来了？我下去接你。”说完便转身，穿着睡衣便风风火火地跑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采蘑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