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狗的回家之旅［无限］》苦墨

51、列车铁道之夜（10） 月满则亏，

　　身后的火光将心儿的影子拉的长长，在地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迹。她站在密密麻麻的无水蜘蛛面前，身后背着大黄，拿着一颗□□，朝着慕林海跑的方向丢了一颗后，立马转身跑向沙漠。
　　慕林海背着慕柳朝着村尾跑去，两人分开后，无水蜘蛛在原地思考了一会，转身朝着心儿追过去。因为慕林海那边有活，而心儿这边非但没有火，还有着吸引人的血肉。
　　“来吧。”心儿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无水蜘蛛，大黄朝着无水蜘蛛大叫，“好大黄，就是这样叫，把他们都叫过来。”
　　无水蜘蛛像是听到了心儿嘴里的嘲讽，八条腿跑的飞快，不一会就要追上心儿，心儿抬手划破自己的手心，鲜血猛地喷射而出，在地上留下崭新的血液，带着炙热的温度。无水蜘蛛看到后，有的停留在血迹上，有的继续追着心儿。
　　心儿看到无水蜘蛛来的差不多后，看到村尾的信号后，朝着空中来了一发信号弹，很快信号弹的光亮照亮整个夜空。整个无水镇出现在慕林海眼里，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他立马朝着不远处开一枪后，那些隐藏在沙漠里面的东西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看来在这个无水镇里，除了无水蜘蛛还有其他的东西在。
　　“那还不都是你的错！”
　　兰明指着不远处的松中，良好的教养让兰明说不出什么脏话出来，为数不多的脏话都在刚才说了，裴枫听到兰明的话后，看向松中的方向，眼里完全是看垃圾的眼神，甚至都不稀罕多看一眼。
　　裴枫头也没回，背着慕林海，抱着慕柳。兰明背着心儿，抱着大黄，走向车厢里面，由于车头位置被沙虫人那些黏腻的血迹给沾满了，而且无论他们怎么杀都杀不完，就离开了。
　　刚走到老爷爷的车厢位置，兰明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松中，就有了上面的话。
　　不过，裴枫对松中一点兴趣都没有，换句话说，除了慕柳，他对任何人都没有什么兴趣。
　　刚才兰明还在说老爷爷的事情，裴枫倒是对此有另外一种看法。
　　“那他为什么要带自己孙女来这里？”裴枫面无表情地说道，“明知道自己孙女身体不好，他大可把孙女放在医院，自己来，幸运的话，他走到了终点，不幸运的话，他和囡囡都会消失在这个副本。”
　　裴枫说完后，看到兰明脸上的犹豫就知道，他没有想到这一回事。
　　兰明结巴的说：“才不是我可怜他们，只是那个老头说的话让我想起一些事情，但是你说的这件事情，我也想到了。”
　　根本就没有想到。
　　裴枫没有揭穿兰明的话，他看了眼怀里的慕柳，加快脚步走到了8号车厢，这个车厢倒是没那么多奇怪的东西。剩余的玩家都聚集到这里，一看就是松中的手笔，他总是很乐意看一些人与人的斗争。
　　最喜欢的莫过于亲密关系的破裂，像是能从里面吸取到一些东西来。
　　尽管没人知道松中是什么东西，又为什么需要这些。
　　裴枫直接把松中当耳旁风，将慕柳放在离松中比较远的地方，生怕松中靠近慕柳一步，不过，眼下这个情况，松中似乎有其他的目的，没有靠近裴枫他们，而是远远看一眼就走了。
　　老人看到兰明来后，想直接上前和兰明说话。裴枫没有第一时间拦住老人，余光看着兰明的动作，他看着不远处一直盯着他们的白发女人，是之前慕柳提起的奇怪的年轻情侣。
　　现在裴枫在看，这对年轻情侣似乎是夫妻，他注意到女人左手的婚戒，很朴素，而且花白的头发和年轻的面容很是奇异。
　　不是那种染色的，而像另一种白，苍老的白。
　　坐在旁边的是一个奇怪的老头，独眼，依着拐杖，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偶尔看着窗外或者随意看裴枫他们一眼，连外面发生的事情，车厢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甚至连松中这样奇怪的人在这个老头都是不存在，像是空气一样。
　　裴枫没有说话，看了看慕柳的情况，比之前的好多了，他们应该快结束了。
　　事情如裴枫说的一般。
　　慕柳摸了摸趴在院子里睡觉的大黄，摸到没有温度的大黄，甚至连心跳声都没有，慕柳睁大双眼，耳边的蝉鸣开始变得刺耳起来，宛如婴儿在一旁尖叫哭泣。
　　“小柳……”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慕柳起身，侧着身子看向身后的“爷爷”，没有脑袋的爷爷站在慕柳身后，手里捧着自己的脑袋。一瞬间，慕柳大脑一片空白，尖叫、疯狂许多复杂地情绪汇聚成一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慕柳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在一个人背上，那人扭头看向慕柳，陌生又熟悉的面庞在再度出现在慕柳面前。
　　“不要！！！”慕柳疯的一般推开慕林海的头，从慕林海身上摔了下来，在地上疯狂后退几步后，呼吸急促，“不要！！！！”
　　慕林海双手举起，用着冷静且安稳的话说：“慕柳，冷静点，我是慕林海。”
　　慕柳身后就是一片火海，炙热的温度不停炙烤着慕柳的身后，温度骤然上升，呼吸就开始变得急促起来。慕林海看到慕柳这个样子，就知道是在那个海市蜃楼里面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事情。
　　他知道那是什么感受，哪怕自己不知道慕柳看到的是什么东西。
　　因此慕林海没有第一时间上前，而是看了看不远处的心儿。刚才沙漠里都是沙虫人，废了一点功夫，心儿才从包围圈里出来，背着大黄。
　　只能说幸好是心儿来了，要是换成另外的人，慕林海或许就要食言了，不是说假话。
　　慕柳坐在地上深呼吸了许久，才看清眼前是什么情况，以及慕林海的脸。她缓缓起身，深呼吸了一下说道：“抱歉……我还没缓过神来……”
　　慕林海看到慕柳脸上正常后，快步上前说了刚才的情况。指了指不远处心儿的方向，一脸严肃的说道：“我们要做的就是打破无水镇这个海市蜃楼，刚才我发现我们又进入了另一个海市蜃楼，只要打破这个，或许我们就能回到火车上了。”
　　慕柳抬手抹去额头的冷汗，点了点头。
　　“心儿和大黄已经出去，眼下，只能靠我们独自出去了。”慕林海递给慕柳一把手枪，“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很眼熟，但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慕柳同志，我认为每个人都有想瞒着别人的事情，我不认为这有什么错的。但是我想说，如果我们在未来是认识的，你还能见到未来的我的话，希望你能给那个慕林海带句话。”
　　信号弹在空中绽放，慕林海的话在慕柳耳边清晰可见。
　　“如果他后悔年轻时候自己做的事情，那就去弥补，哪怕是用那行将朽木的身躯。”
　　慕柳听到这话，摇摇头，甚至觉得慕林海看不到，一边摇头一边说道：“不……我带不了……我……”
　　慕林海没有回应慕柳的话，他只是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山峰，黎明已经爬到山头，下一秒就要如同鲤鱼跃龙门一般，跳跃而出。
　　他拿出地图，举起到慕柳眼前说：“你看，我的目的地已经到了，我该下车了。慕同志，不，孩子，我知道你会再度见到未来的我，你也会带话给他的。我很高兴能见到你，孩子。”
　　下一秒，黎明跃出山头，火焰逐渐消失，并带走了慕林海。
　　慕柳早已看不清慕林海的脸庞，不知道是慕林海快要消失，还是眼眶盛满了泪水，看不透尽在眼前的脸庞。
　　“现在……你能回答，什么是幸福了吗？”
　　这时候，慕柳才听明白，在那时候一直问自己，一直叫自己醒来的人是谁。
　　一直都是慕林海，她最亲爱的爷爷。
　　慕柳哽咽着声音说道：“幸福就是有你，有大黄，有家人，有眼前的一切。”
　　慕林海欣慰的点了点头，等慕柳抬手擦去眼眶的泪水，清晰的眼眸却没有了那清晰的身影。
　　她甚至都来不及问他是做什么的，奶奶长什么样子，他们是怎么认识。
　　无水镇逐渐消失，连带着那些无水蜘蛛和沙虫人。
　　慕柳站在原地，不停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过于浅的眼窝承不住那溢出的泪水。
　　慕柳试图在这个海市蜃楼里找寻真正的幸福，险些迷失了自己。或许这才是这个副本危险的地方。那就是，人会在最求幸福的途中失去自我，追求永恒的幸福。
　　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
　　远在车厢上的裴枫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样，杀完一个沙虫人后，快步走到慕柳身旁，刚才抬手摸摸慕柳的脸庞，就看到满手的脏东西。只好用双眸看着慕柳，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就是在这个时候，裴枫注意到旁边的慕林海，那逐渐变得透明的身躯。
　　一时半会，裴枫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