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蠢货’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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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木桃子从昏迷中苏醒，入目是陌生但干净的房间。空气中有种甜甜的味道，似乎是旅店经常用来让室内清新的干花的味道。
对了，她和父亲、母亲是来这边游玩的。
铃木桃子坐起来，听到外面有低低的交谈声。
是父亲、母亲在外面？
铃木桃子眼中闪过喜色，迫不及待下床，然腰腹传来的刺痛却让她僵在原地。
痛苦是有记忆的。
昨天晚上经历的追杀、逃亡画面霎时出现在铃木桃子眼前。她还记得，昨天晚上她被一个银头发、酷似人类男子的鬼踢了一脚，重伤倒地。
但她应该是没有死的。
不仅腰腹处传来的刺痛在提醒她，她还活着这件事，还有倒地之后的记忆。
她记得那位看起来很温柔也很哀伤的夫人从追着她的食人鬼手中护住了她，再之后，记忆因为昏迷而陷入残缺。
鬼也会救人吗？
还是说，那位夫人或者银发鬼只是暂时还不饿，所以才没有立刻吃掉她？
外面的对话声是他们的吗？
铃木桃子很混乱，她下意识去摸振袖和服内藏着的小刀，但她什么也没有摸到。
对了，那把刀插在食人鬼手臂上，她昨晚并没有收回。
怎么办？怎么办？
铃木桃子注意到外面的对话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有极其细微的脚步声不断靠近。
鬼要来了吗？他们要来吃掉她了吗？
铃木桃子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
快想办法、快想办法啊！她不能死，她好不容易从昨晚的追杀中活下来，怎么可以这样轻易死去？
她要完成父亲、母亲的遗志，好好活下去。
铃木桃子咬住舌尖，试图用疼痛唤醒因为陷入恐惧而宕机的大脑。
在门被推开的瞬间，铃木桃子从床上跳起，摔碎桌子上的药碗将碎瓷片握在手中，尖端对准门外的珠世医生，尖叫道：“别过来！”
“珠世大人小心。”愈史郎第一时间挡在珠世医生身前，板着脸看向铃木桃子：“那种东西是伤不到我们的，蠢货。”
“愈史郎，不要对客人这么没有礼貌。”珠世医生无奈道。
愈史郎抿唇：“我知道了，珠世大人。”
他旁若无人从铃木桃子身边走过，拿起角落里的扫把将地上的碎瓷片扫到一边。
放下扫把，愈史郎用手帕擦了擦圆凳才道：“珠世大人，请坐下吧。”
期间，铃木桃子一直绷紧手臂，用碎瓷尖端对准愈史郎，但面前的两只鬼显然不觉得这是威胁。
珠世医生坐在圆凳上，翻起托盘上的茶杯倒了两杯红茶，其中一杯推到自己对面位置，才不慌不忙抬眸道：“我和愈史郎不吃人，你不用这么防备我们。”
“鬼的话谁会相信？”铃木桃子愤怒指向眸色阴沉的愈史郎：“他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是在琢磨要怎么杀掉我啦。”
在珠世医生偏头看向愈史郎的瞬间，愈史郎脸上的阴沉瞬间被明媚取代：“珠世大人有什么吩咐？”
珠世医生微微摇头，视线再度面向铃木桃子方向：“你知道了我们的名字，礼尚往来是不是该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铃木桃子刚张开嘴，愈史郎阴沉沉的冷冽视线又像鬼一样缠上来了。
她一个激灵，思绪又开始乱飘：【为什么？那只鬼为什么要一直瞪着我？他想吃掉我吗？好像又不太像……】
铃木桃子是从食人鬼手中活下来的，对于真正吃人的鬼眼神里的贪婪与欲望非常敏感。
她没有从面前这两只鬼身上感受到像昨晚那只鬼身上那样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但这不意味着铃木桃子就能立刻放下戒心和愤怒。
她的父母因鬼而死，面对鬼她没有办法不迁怒。
但是她真的能杀掉这两只鬼吗？对了，昨晚那只鬼又去哪儿了？逃掉了吗？
铃木桃子捏着碎瓷片的手越来越用力，锋利的边缘刺入掌心，有血顺着她的胳膊一滴一滴落下。
愈史郎与珠世医生同时偏开视线，刺痛也让铃木桃子回过神。
一团纱布被大力砸到了她脑袋上，铃木桃子被砸的后仰了一下。
“明知道鬼喜爱人类血肉，还敢在鬼面前受伤流血。”愈史郎讥讽道：“蠢货，你是嫌自己命太长吗？”
“愈史郎？”珠世夫人看向他。
愈史郎正色狡辩：“珠世大人‘蠢货’在这里是客观的描述，而非辱骂。我没有骂她，我只是礼貌地在怀疑她的智商。”
珠世医生抿唇接受了愈史郎的辩解，走过去捡起纱布，捏住铃木桃子的手。
铃木桃子感觉自己的手腕麻了一下，回过神来后，掌心的碎瓷片已经被夺走、
珠世医生用纱布干净的那面帮铃木桃子包扎，绑到第二圈时她停住手。
缠绕在掌心的纱布反向解开，珠世医生盯着铃木桃子愈合的掌心：“啊呀，哪怕第二次见到了还是会觉得惊奇呢。”
她抬眸看向铃木桃子，温柔地眼睛弯起：“和鬼一样强大的自愈能力，可以给我一些你的血吗？”
铃木桃子不解地看向她的动作，她不明白为什么鬼不吃人，反而还帮人类包扎伤口。
但听到她的问题后，铃木桃子的神色冷淡下来。
眼眸内的不解变成冷嘲，铃木桃子讥讽道：“即使我拒绝了，你也有办法拿走吧？
反正都要夺走的，又何必在这里假惺惺的提问。难道我说不行，你就会放弃取血吗？”
珠世医生沉默片刻，认真回答了这个问题：“应该不会吧，我可能会找别的机会再问你一次，直到你愿意给我你的血。”
铃木桃子神色一怔，耳边却传来类似犬类威吓时的“呜”声。
“滚蛋，对珠世大人说话的时候要足够恭敬啊！”愈史郎额头青筋拧出“#”字符，垂在脸侧的拳头轻微颤抖着显然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他的拳头“咚”一下捶在铃木桃子的脑袋上，龇牙道：“不会说话就闭嘴啊，混蛋。”
“好了，愈史郎，不要这样。”珠世医生温和地笑了一下：“这孩子刚从鬼的追杀下活下来，会对同为鬼的你我保持敌意也是一件可以理解的事情吧。
我并没有因为她的态度难过，所以愈史郎不要生气啦。”
愈史郎垂着肩膀，银色长发落下的阴影挡住了他双眼内的情绪，只是绷紧的身体让人误以为他还在生气。
“愈史郎？”珠世医生看向毫无动作的男人，声音中透出些许疑惑。
愈史郎身体轻颤，脊背忽然间停止。
他背对着珠世医生，珠世医生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与她面对面的铃木桃子却看得很清楚。
愈史郎白-皙的几乎红彤彤的，眼睛转成了蚊香盘。整个人仿佛喝了假酒一样晕陶陶的，身侧仿佛不断有小花花冒出。
被珠世大人温柔的声音安抚，好幸福、好幸福……
愈史郎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转过头的瞬间，他的表情已经恢复正经：“我知道了，珠世大人。”
他退回珠世医生身后站着，安静、沉默。
【真是一对奇怪的鬼。】
铃木桃子犹豫着想：【但是，我真的可以信任他们吗？
信任鬼？
听起来就好像已经疯掉了。】
铃木桃子蜷起手指，被珠世医生抚摸过的掌心还残余一点冰凉凉的触感。
【但是不相信也没有办法吧？】铃木桃子沮丧想到：【即使不相信，她也没办法拿他们怎样。
逃走吗？她真的能从两个这么强大的鬼身边逃走吗？】
铃木桃子用力攥住和服袖子，不可避免又想起那把丢掉的匕首。
她连父亲赠给她用来自保的武器都丢掉了，真的还有办法逃走吗？
“啊，对了。这是你的吧？”珠世医生从袖袋中取出一把白柄匕首，匕首锋利的刀刃被布包裹着，即使贴身放着也不会伤到人。
铃木桃子怔怔看着那把躺在珠世医生掌心的匕首，在大脑反应过来前已经伸手从珠世医生掌心抢走了匕首。
铃木桃子将匕首贴在脸颊上，回过神抬头，果不其然又对上愈史郎的死亡凝视。
铃木桃子：……
她故作镇定的偏开视线，垂下手交叠身前，微微折身道：“谢谢你将它还给我。我……我叫铃木桃子。”
说出名字的瞬间，铃木桃子能感到有一部分一直桎梏着她的东西消失了。
她大脑中似乎又多了什么画面，但这些一闪而逝的画面消失的太快，快到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再也抓不住了。
在铃木桃子因为闪神而怔愣时，珠世医生扶住了她：“不用这么拘谨，桃子小姐。”
珠世医生弯起眼睛，替铃木桃子将鬓角散下来的头发梳回她脑后。
一只手托着她握住匕首的手，另一只手捉住铃木桃子空闲着的那只手盖在匕首上，珠世医生道：“如果是很重要的东西，一定要抓紧了喔。
而且，这种东西对付那种杂鬼可能有点用处。但对上真正厉害的鬼，恐怕还未伤到鬼便已经被折断了。”
“那只食人鬼……”铃木桃子喃喃道：“你们杀掉了么？”
珠世医生怔了一下，抬手温柔地揉了揉铃木桃子的发顶。
“鬼是杀不死鬼的。”珠世医生如实告知，但觉察到铃木桃子低落下的情绪，她补充道：“所以愈史郎把它打成重伤，挂在了房顶。”
铃木桃子不解抬起头，仿佛在用眼神询问珠世医生为什么要这样做。
珠世医生转过头，看向四周被拉起、封住的窗帘：“在那只鬼恢复之前，升起的太阳会先杀死他。”
说着，珠世医生收回视线，弯起眼睛点在铃木桃子握着匕首的手上：“所以用这个没用哦。
如果想杀死我们的话，最好的方法是在我们恢复行动能力前让阳光落下。
不过呢，正是因为无比清楚自己的弱点，所以鬼是不会在白天出现的。
在察觉到天要亮的时候，鬼会提前缩回黑暗中。所以用阳光杀死鬼，对你们来说大概是一件非常、非常困难的事情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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