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与汗衫》白原川

27、往事前奏 不愧是

　　不愧是和裴青山相处七年的枕边人，一如既往地了解他。

　　“我倒是不想看那什么通稿，我就是有些事想问你。”裴青山也不装了，“你知道方尔菲也要上节目吧？”

　　“嗯。”

　　“我以前和她搭过戏，关系还不错的，那时候我没戏拍她还来看过我，就是……”裴青山不知道该不该说，“我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我那个贷款担保人的事就是承光影视公司弄出来的，她当年是这个公司经纪部的艺人。”

　　洛邈只是静静看着他，没有贸然开口，想等等看他到底要说什么。

　　裴青山犹豫着，总觉得这么想不太好，就问：“当年承光影视公司倒闭后，那公司里的艺人他们该何去何从呢？”

　　裴青山的目光与洛邈那深沉目光交汇，他还是被洛邈那眼神惊得心停了下。

　　大少爷总不会骂他脑子不清醒还笨吧，就这么无知无觉被人下套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平了说：

　　“我想过了，一些不出名没什么商务或者角色可接的小艺人大概率是离开这个行业或者和公司解约去别的娱乐经纪公司。”

　　“但方尔菲不一样，我记得她当时出演了一个热播剧的女主，她和我说过她还接了一个高奢品牌的形象代言人，还签了不少好剧本的角色，她还说她要比我先一步火起来了，如果影视公司倒闭的话，对她的影响肯定不小……”

　　裴青山那时候自顾不暇，闭目塞听地就窝在家里看剧本，也没怎么关心过她。

　　公司破产之前肯定有什么预兆的吧。

　　一想到糊得没边的自己解约了都要欠上四千万，那碰上公司倒闭的方尔菲当时岂不是比他的处境要糟糕地多。

　　洛邈看着他很是纠结地样子，说：“影视公司倒闭的话对艺人最大的影响就是商务分账问题；想要趁此机会解除经纪合约还是那两种方法，要么赔违约金要么打官司，公司如果要为难她只可能从这里下手。”

　　“那她不会也跟着欠债吧？”

　　“你别想太多了，公司债务一般不会连带到艺人身上，除非她和你一样，成为担保人。”

　　“我都不是他们公司的人，怎么成为担保人的我都不知道。”裴青山叹气，“那方尔菲呢？多多少少会被连累吧？”

　　“我这几年好像从来没有在任何公开的娱乐宣传活动里看见她，她的剧宣也没有看到过，虽然我也没太关注她的事情。”只是这个担保人的雷让他不得不关心起她来。

　　当然还有他很想弄清为什么自己能背锅的原因在其中。

　　洛邈盯着裴青山看，在他看向自己时，把眼底一抹寒光收了起来，安慰他：

　　“我对她没什么印象，不过我倒是知道她有出演今年一部热播古偶剧，而且她现在还能接到这档综艺节目，必然是换了其他经纪公司或者自己成立了个人工作室。”

　　裴青山细想了想，选东西的眼光毒辣又挑剔的大少爷能上的综艺这含金量必然不用说。

　　如果在娱乐圈混不下去的话必然是直接销声匿迹，和自己的下场大差不差，但她现在还能继续接到不错的工作，那就说明她还是进退有余的。

　　裴青山皱着眉，“但愿她过得还不错吧。”

　　洛邈盯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裴青山抬眸回得很快：“没有啊。”

　　洛邈微微眯起了眼睛，裴青山觉得他这样可真像只猫。

　　大少爷是凌厉猫系长相，傲娇冷艳的那种。

　　还走神着呢，洛邈上手抚裴青山的脸，那手指轻摸过脸颊，捏上他的耳垂，裴青山的脸瞬间升温，缩着脑袋想躲，“你干嘛？”

　　洛邈轻轻用力，裴青山还没感觉疼就喊了。

　　“我想我有必要在协议里增加一条附加条件，不然我没法预判风险，这可是个大麻烦啊。”

　　裴青山瞪着无辜的眼睛，“你说啥？”

　　洛邈笑着用力捏了下，裴青山猝不及待痛呼捂着耳朵逃开，“真下手啊！”

　　“痛能叫人保存清醒，谁让你不长记性，对谁都掏心掏肺的，没有一点危机意识。”洛邈对他招手，“过来。”

　　裴青山才不动，谁过去谁是傻子！

　　现在倒是危机感十足了。

　　洛邈见他不动，自己走过去，他走近一步裴青山就退一步，“有话好好说行吗，别动手动脚的。”

　　洛邈笑了，“你最好没有事情瞒着我。”

　　裴青山一手发誓，一手背在后面，食指中指交叉，理直气壮：“没有，绝对没有。”

　　洛邈视线看向他藏起来的胳膊，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倒是从裴青山身后的全身镜上看到了他的小动作。

　　洛邈低头笑了下，“吃饭吧，你要是想和方尔菲叙旧，那这次工作是个不错的机会。”

　　裴青山愣了下，把随身放的墨镜戴上了，“走吧，那个……边吃边看通稿也挺不错的。”

　　洛邈看着他这样，冷哼了声。

　　裴青山：“……”现在是冷漠大少爷呢。

　　——

　　不等两人出去，陈木就来敲门了，这力道极不客气，敲给谁听的太有指向性了。

　　“哥，吃不吃饭了？都冷了。”

　　洛邈看了眼裴青山，过去开门，“他们通稿发过来了吗？”

　　陈木一愣，拿出手机看了看工作群消息，宣传组已经把收到的三篇通稿发在了群里，“发了，哥吃了饭再看吧，这事还用得着你亲自做吗？聘他们不是来吃白饭的。”

　　洛邈看了眼落在后面的裴青山，裴青山不自在地抖了下。

　　“青山，你先吃饭，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说完洛邈看了眼陈木，陈木自然而然地跟着洛邈走了。

　　裴青山松了口气，往外头看了看，好像动静没了，节目组的人吃过饭大概率是走了。

　　毕竟也过去挺长时间了。

　　在圈内干活做事就一条准则，讲究效率。

　　他走出去转了转，果然没人了。

　　倒是意外看见了小周，手上拎着公文包，他还是戴着一副金丝框的眼镜，看着格外干练精神。

　　小周看见裴青山先是愣了一下，没有认出来，看着裴青山身上穿的衣服十分居家休闲，而且又是从里屋走出来，“您是……？”

　　“小周啊！”裴青山摘了眼镜，“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小周除了第一眼的诧异，他的表现十分淡定也毫不意外，笑着打招呼：“裴先生好久不见了。”

　　小周给洛邈当秘书这么久了，这气质简直是洛邈的复制粘贴。

　　“好久不见啊，你怎么来了，吃饭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吃点啊。”

　　“吃了，有公事，洛哥在哪？”

　　他说话还是一样简短。

　　裴青山指了指书房，“刚进去。”

　　小周对裴青山点了下头，就往书房去了。

　　瞧着他笔直的腰杆，衬衫扎在裤腰里，那腰身劲瘦有力，身材比例也衬托得优越。

　　裴青山摇头：“什么都好，就这一点不好，还真是年纪小的装深沉，年纪大的装嫩啊。”

　　——

　　裴青山踩着拖鞋往厨房去了。

　　大少爷没吃饭，裴青山也不是很有胃口，端了碗虾仁蒸蛋坐饭桌边吃起来。

　　想起洛邈说的那话，那意思是今天出了通稿肯定很快就要上热搜的。

　　洛邈现在才仓促地做了前采工作，不用想也知道他的热搜词条会比其他人发得晚些，那现在应该可以看见其他人的。

　　果不其然，他点开热搜，就看见了不少关于这期综艺节目录制的热搜词条。

　　首先最感兴趣的肯定是关于方尔菲的热搜，他点进去看了看，放的是前采里的一段内容。

　　标题是：“难入口的头泡茶，却一直被她放在心上”。

　　她在视频里依旧是一副亲和小白花的模样，不过多了很多沉稳的气质。

　　“我老家也和凤阳岭一样，有很多的茶山，我就是茶农养大的，我以前的学费是我爸妈摘了一筐一筐的茶叶背出去卖了攒的，所以我对此次凤阳岭之行总是怀着不一样的心情，我敢说圈内没人比我更懂茶农的辛苦，老辈子茶农的一生就像是头泡的一杯茶，又苦又浓又涩，但散发出来的茶香最是沁人，那是最让我没法忘记的香味。”

　　裴青山记得她说过她和自己一样，从一个小地方走出来的。

　　不过她比自己厉害地多，她考上了很不错的师范大学，一开始是想毕业后回老家教书的，但因为长相出挑，误打误撞进了娱乐圈。

　　在他决定离开这里的时候，方尔菲还说她也想走呢。

　　可是……

　　裴青山搅了搅碗里的蛋羹，把勺子放下，头开始有些疼，三年前见方尔菲的时候他状态很不好，人浑浑噩噩的，也没有特别注意方尔菲的奇怪之处。

　　他其实早就想到了，自己那事或许和她有关。

　　还干演员的那几年，洛邈把他养得很单纯，只要他演戏就行了，商务不需要自己对接，其他的任何事都不用操心。

　　所以要想在洛邈的管控下动手脚几乎不可能，那就只能是他这个二愣子自己搞出来的事。

　　裴青山认了，就像洛邈说的一样，他没心没肺不长记性。

　　于是撑着脑袋叹气，如果真是方尔菲做的他也不怪她，这条路对普通人来说太难走了，或许她有难言之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