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上秋》银河o_o

41、诺诺老公 诺诺老公

　　黎秋瑜把手机还给闵知砚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冷静下来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表情凝重得像在思考什么国家大事。
　　“所以，”闵知砚问，“你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不打算告诉他你知道了？”
　　黎秋瑜没有立刻回答。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直播平台，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头像选的是黑色的纯色图，简介空白，名字直接改成了四个字。
　　“诺诺老公。”
　　闵知砚看着那行ID，眼皮跳了一下。
　　“你要打赏？”
　　“嗯。”
　　“多少？”
　　黎秋瑜头也不抬，指尖在屏幕上戳了几下，语气轻描淡写：“先充个七十万吧。今天给他刷过去。”
　　闵知砚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今晚他的榜一，会是你。”
　　“当然。”
　　他说话时的语气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只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黎秋瑜充值完，抬头看了一眼闵知砚，发现对方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干嘛？”
　　“你很喜欢他。”闵知砚说。声音很平，但黎秋瑜从里面听出了一丝微妙的酸味。
　　“我们是闺蜜。他包养过我一年半，我给他当榜一怎么了？”
　　“那我呢？”
　　“你吃醋？”
　　“嗯。”
　　黎秋瑜差点又喷出来，还好这次嘴里没有奶茶。他瞪着闵知砚，半天憋出一句：“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直接？”
　　“你问我。”
　　“我问你你就‘嗯’？你都不会否认一下吗？”
　　“不会。”
　　黎秋瑜又好气又好笑，低头看着手机，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醋缸子”。然后他打开温诺的直播间，也不看画面，就盯着礼物栏，开始操作。闵知砚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他。奶茶的甜味在两个人之间弥散开。
　　晚上十点，温诺的直播间如期开播。
　　温诺今天状态不错，穿着一件奶白色的毛衣，头上戴了一个小小的鹿角发箍，看起来又乖又软。他坐在宿舍的书桌前，背景是一块淡粉色的背景布，上面贴满了小灯泡和拍立得，布置得简单而温馨。他一边调话筒一边跟弹幕聊天：“今天不跳舞哦，给大家唱唱歌吧。最近嗓子有一点点痛，不过还是可以唱两首的。”
　　弹幕瞬间刷了起来，各种“注意身体”“多喝热水”“诺诺今晚也好看”飘了满屏。温诺眯着眼睛笑，那颗小酒窝若隐若现。
　　“那先来一首《小星星》吧。”他清了清嗓子，点开伴奏，轻轻地哼起来。
　　他的声音有一种很特别的质感，清亮里带着一丝软糯，像咬了一口的棉花糖。正唱着，直播间屏幕下方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诺诺老公赠送 嘉年华×1】
　　温诺愣了一下，眼睛睁大了。嘉年华是平台最贵的礼物，一个两千块。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像崩塌的洪水一样倾泻而来。
　　【诺诺老公赠送 嘉年华×10】
　　【诺诺老公赠送 嘉年华×20】
　　【诺诺老公赠送 游乐园×50】
　　弹幕疯了。
　　“卧槽，这是哪位大佬？”
　　“诺诺老公？？？这ID好TM野！”
　　“瞬间榜一？直接刷了快十万？！”
　　“诺诺老公罩着我们家诺诺！”
　　温诺的声音有点发飘：“那个……谢谢‘诺诺老公’送来的嘉年华……谢谢、谢谢这么多嘉年华……等一下，这太多了……”他话还没说完，系统提示又弹了出来。
　　【诺诺老公赠送 游乐园×100】
　　【诺诺老公赠送 嘉年华×50】
　　温诺的伴奏停了。他盯着屏幕，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速极快地开口：“谢谢‘诺诺老公’送来的嘉年华和游乐园，谢谢……真的好多……那个，大家理性消费哦，不要送太多了，真的真的。”
　　他的声音软软的，甚至有点慌，小鹿角发箍都歪了。黎秋瑜在奶茶店里看着这一幕，笑得浑身发抖。闵知砚坐在对面，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喝了口自己那杯珍珠奶绿。奶绿已经凉了。
　　温诺继续说着感谢词，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又乖又软：“谢谢诺诺老公……谢谢诺诺老公的喜欢，主播感受到了……但是真的，大家理性消费哦，有经济能力再送，不要学这位老公一样……”他说“老公”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心虚地低了一点，耳尖都红透了。
　　黎秋瑜笑得几乎要滚到桌子底下。他趴在桌上，肩头一抽一抽的，眼泪都笑出来了。闵知砚面无表情地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你收敛一点。”
　　“我收不住……他叫我老公……哈哈哈哈哈……”黎秋瑜捂着嘴，努力让自己不笑出声。奶茶店里的其他客人已经向他们投来了异样的目光。闵知砚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他笑完。
　　直播还在继续，温诺唱了几首歌之后开始跟弹幕聊天。黎秋瑜已经刷到了榜一，第二名差他一大截。他心满意足地把手机翻过去，伸了个懒腰。然后他抬头看向闵知砚：“走吧。回宿舍。我要去堵他。”
　　“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奶茶店。夜风从街角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黎秋瑜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像干了坏事的小孩。闵知砚跟在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如常。
　　“闵知砚。”
　　“嗯。”
　　“你今天很享受是不是？”
　　“什么？”
　　“被我喷了一脸奶茶。”黎秋瑜转过身来，倒着走，双手背在身后，路灯的光在他眼睛里碎成星点，“你都没躲。”
　　闵知砚没有否认。
　　“你这个人……”黎秋瑜摇了摇头，笑意在嘴角压都压不住，“好像有那个大病。”
　　“你喷的。”闵知砚说，“我躲什么。”
　　黎秋瑜愣了一下，然后红着耳朵转过身去，走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