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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沉默的爱。" 那一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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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耳光之后的整整两天,宋嘉鱼都没能跟霍染单独说上话。
白天在公司,霍染的办公室门关得严严实实,日程表上排了一连串的会,她进出会议室时脚步匆匆,宋嘉鱼递过去的文件她接了,点了个头,眼神却始终没有在宋嘉鱼脸上多停留半秒。晚上回霍家,霍染比谁都晚归,宋嘉鱼在客厅坐到十一点都没等到人回来,最后只能自己先去睡了。
宋嘉鱼知道她在忙什么——傅柏霖的丑闻还在发酵,霍正坤被迫撤回了联姻的公开口径,傅家那边正焦头烂额地处理公关危机,霍染作为被"订婚"的一方需要配合做一系列法律层面的切割和声明。可知道归知道,那种被刻意回避的憋闷感还是塞在胸口挥之不去。
而且,她心里还悬着另一件事。
那天在书房里扇的那一巴掌虽然落得极轻,可到底是打了。她后来想起霍染偏过头去时耳根泛红的样子,又想起自己掌心残留的温热的触感,越想越觉得心里发虚。霍染嘴上不说,心里会不会觉得她下手重了?会不会觉得她是借着演戏在泄愤?
宋嘉鱼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罩纹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第二天是周末,她起了个大早,说要出门办点事。周叔问她要不要备车,她摆摆手说不用,自己叫了网约车去了市中心那家她路过好几次的花店。
花店的老板娘是个话多又热情的中年女人,看见宋嘉鱼进门就迎上来笑眯眯地问给谁挑花。宋嘉鱼站在满墙的鲜切花前面犹豫了好一会儿,指尖掠过白玫瑰、洋桔梗、紫罗兰,最后停在了一束向日葵旁边。那向日葵开得正好,金黄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舒展着,花盘饱满,朝着店门口的光源微微仰着,像一簇小小的、固执的太阳。
她想起小时候霍染有一件黄色的毛衣,穿在身上整个人暖和又明亮。后来那件毛衣不知道去了哪里,霍染也把自己长成了沉郁冷清的深蓝色,再没穿过那么亮的颜色。
"就这个吧,"她指着那束向日葵,又让老板娘配了几枝浅绿色的尤加利叶做衬,"麻烦包得好看一点。"
花束包好之后,她又在隔壁那家精品店里挑了很久的礼物。挑来挑去最后选了一条羊绒围巾,烟灰色的,质地软糯厚实,摸上去手就舍不得松开。她摸着围巾的料子想起霍染衬衫领口下面那截总是裸露的脖颈,冬天快到了,那个人一年四季穿得都薄,从不给自己多添一层暖。
她买完了,抱着花束和装着围巾的纸袋坐上回去的车。向日葵的香气清淡又温暖,混着尤加利的清凉,浮在车厢里一圈一圈地绕。宋嘉鱼低头看着怀里那束花,忽然弯了弯嘴角。
回到霍家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她从玄关进去,正撞见霍染从楼上下来。霍染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头发松散地披着,像是刚起了不久。两个人隔着楼梯拐角面对面撞上,同时停住了脚步。
宋嘉鱼怀里抱着花束和纸袋,站在楼梯下方仰头看着霍染。霍染站在楼梯中段,手扶着栏杆,目光从她怀里的花束滑到那只纸袋上,又抬起来看她的脸,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
她们已经两天没这么近距离地面对面过了。
宋嘉鱼先破了僵局。她把花束往前递了递,向日葵金灿灿的花瓣在楼梯间的光线下亮得有些晃眼。
"给你的。"她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轻了几分,"前天那件事……我有点过意不去。这个赔礼。"
霍染低头看着那束向日葵。
她的目光在那些金色的花瓣上停了很久,久到宋嘉鱼的手臂有些酸了,正想把花束往上举一下换个姿势,霍染伸出了手接了过去。她接花束的动作很轻,指腹小心地避开花茎上的细刺,把整束花拢进怀里。向日葵的高度恰好到她胸前,金黄的花瓣衬着她米白色的毛衣,整个人忽然亮了起来。
霍染微微低下眼,看见花束中间插着一张小小的白色卡片,字的笔迹她很熟悉——宋嘉鱼的字,算不上多么好看,但每一笔都落得很认真。
"愿她所向披靡,向阳而生,逐光而行。"宋嘉鱼的声音从楼梯下方传上来,她看着霍染的目光落在卡片上,轻声把后面的半句念完,"平安健康,一生顺遂。"
霍染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握着花束的手指收紧了几分,低下头去,像是要把自己泛红的眼尾藏进向日葵的花盘后面。可宋嘉鱼站在下面仰着头,把那个侧脸看得清清楚楚——霍染的下颌线绷了一瞬,又松开了,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东西吞回了肚子里。
"……"霍染沉默了几秒,才重新抬起眼看向宋嘉鱼,声音比方才哑了一点,也轻了一点,"那巴掌的事,我没生气。"
宋嘉鱼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心里那块悬了两天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她走上两级台阶,把那只装围巾的纸袋也递过去:"这个也是给你的。天冷了,你穿太薄。"
霍染接了纸袋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眸看宋嘉鱼。她的嘴唇抿了抿,像是想说什么客套或者冷淡的话,可那些话在嘴边滚了一圈,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几乎称得上无奈的叹气。
"你买这么多东西,是不是接下来还要跟我道歉说要给我做饭?"
宋嘉鱼本来正仰着脸笑,听见这话愣了一下,随即眨眨眼:"你要吃?我可以学。"
霍染抱着花束往后退了半步,偏过头去不看她,耳根的红痕从毛衣领口边缘漫了出来,一路烧到了耳尖。
"厨房的事让周叔做就行。"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可那平稳底下分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温温地动着,像冰层底下解冻的河流。
她抱着花束和纸袋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级台阶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留了一句话落在空气里。
"……围巾我收了。花插在我书房窗台上。"
宋嘉鱼站在楼梯上,仰头看着那道抱着向日葵往上走的背影。金黄色的花瓣在霍染的臂弯里轻轻晃动着,和她米白色的毛衣融成一幅暖和又明亮的画。
她忽然觉得这两天被关在外面那些憋闷感一下子散了,像深秋早晨的薄雾被太阳照过之后悄无声息地蒸发干净了。
"霍染。"她朝那背影喊了一声。
霍染停下脚步微微偏头,侧脸露出来,在楼梯转角的光线里柔和得不像她平时冷硬的模样。
"向日葵的花语你知不知道?"
霍染没答话,但偏头的角度大了几分,像是在等她揭晓答案。
宋嘉鱼弯起眉眼,声音里带着笑意和一点点恶作剧得逞的狡黠:"沉默的爱。"
霍染抱着花束的手猛地晃了一下,几片金黄色的花瓣簌簌地落了一两片在楼梯台阶上。她没有回头,只是快步走完了最后几级台阶拐进了二楼的走廊,脚步声比平时急了几分。
宋嘉鱼站在原地,看着那两片落在台阶上的花瓣,弯腰捡起来,拢在掌心里。
过了没多久,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霍染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那束向日葵被插在霍染书房窗台上的白瓷花瓶里,窗外的日光从玻璃透进来,落满了一整片金黄色的花盘。
下面跟着一行字:知道了。
宋嘉鱼看着那三个字,把手机贴在胸口弯着眉眼笑了好一会儿。窗外深秋的阳光正好落进来,她抬手接了一下那片金色,觉得手心暖洋洋的,像是那束向日葵把一部分太阳寄到了她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