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与誓言》清尘三千

6、通缉令 神明的心脏

　　穿过绵延的森林，两人在三天后到达了风信子帝国的首都——斯林。

　　这座城市极尽自由，城墙顺着风的纹路流淌向远方，人们轻薄的衣裙随着路过的风漂浮，信纸在风中飞扬，送往远方。

　　那位执掌狂风与沟通的神明，就被供奉在都城的最高处——云层之中，乘风矗立的神庙。

　　“所以，我们是要在众目睽睽下，杀了这位神明，取出祂的心脏？”

　　千华想了想，这么嚣张的吗？

　　“不，是在风的围绕下，将风神的心脏取出，血撒向风的源头。”

　　泽岚仰头，目光穿过云层，轻轻地补充：

　　“风的源头，云层之上。”

　　…………

　　城门口的守卫穿戴皮甲，挎着长刀，收取进城行人的过路费，粗声粗气，颇不耐烦地对两个罩着兜帽的人喝道：

　　“一人一个银币！把帽子摘下来！”

　　一只手伸出来，掌心朝上，放着两枚镌刻花丛和天空的银币。

　　纯白的手臂仿佛没有血液流动，一条青色的血管也看不见，而那银币，崭新的银币却镌刻着万年前大统一时代的标志。

　　守卫接过银币，看也没看摘下兜帽的两人，就说：

　　“不通过，滚吧！”

　　兜帽人很平静，只说：“可以打了。”话音里还带着清淡的笑意。

　　另一个高些的兜帽人一步跨出，念了句含糊的咒。

　　砰！砰！

　　两名守卫晕死在地。

　　矮些的兜帽人踩过瘫软的躯体，拾起那两枚镌刻着花丛和天空的银币，张口说了句：

　　“*****……”

　　风恐惧而愤怒，不愿意传递消息，于是这句话也就遗落了。

　　在周围的静默里，狂风数次试图卷起纯黑的兜帽，却只得到嗤笑：

　　“窃贼，杀手，懦夫，

　　背叛，逃避，

　　僭越！”

　　呜！呜！呜！

　　狂风似悲似喜，悔又不悔。

　　风搭成梯，弯弯曲曲，起起伏伏，指着那恢宏的云中神庙。

　　…………

　　【哪怕是众神之王，也无法伤您分毫！】

　　面孔清冷姝丽的风神按住胸口的窟窿，身姿似柳，祂一手按心，一手掩唇，空洞的眼眶直视少年模样的泽岚：

　　“你也不例外。”

　　少年鲜艳的唇上挑，乌发垂落在地，银白的血液滴落，他说：

　　“当然。”

　　笑：“我的荣幸。”

　　淡红的心脏在漆黑的龙爪上跳动，泵出的血液流向天空，灰色的液体勾勒出花丛与天空的纹样。

　　仰头，三人同时说：“要下雨了。”

　　大如银鸢尾花苞的雨倾盆而下，如花茎般的狂风勾画雨线，颁布了一则通缉令：

　　“泽岚·亚特兰蒂斯，千华屠戮神明，罪无可恕！捕杀者晋为新神！”

　　亚特兰蒂斯——神族姓氏。

　　…………

　　“我们被全大陆通缉了？”

　　“嗯。”

　　“你怎么这么平静？”

　　“天生。”

　　“你能确定我们不会被杀吗？”

　　“不能。”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逃跑。”

　　千华不再尝试找话题，黑发笑眼的朝医生其实一点儿也不担心，只觉得好玩，不知道这个混沌龙族面对群殴会有什么表现。

　　他心情不错，还哼着小曲儿，打个响指把早上摘的已经蔫巴的白花烧了，采朵粉花别着，对泽岚说：

　　“你想不想了解一下我的世界啊？”

　　泽岚呆了一下，有点迟疑地说好，用年轻的稚气的眼睛看千华。

　　他的迟疑软化了声音，藏得不太好的好奇让他的瞳孔显得清透。

　　千华笑：“好吧，那我就从童话故事讲起吧，我那边每个小孩都要听的……”

　　讲了不知道多久，黑发笑眼的年轻人忽然凑到泽岚面前讨嫌：

　　“冷酷的刺客原来喜欢听故事吗？”

　　泽岚却好像没有听到，他问：

　　“拇指姑娘会长大吗？”

　　千华一愣，难得有些愧疚，感觉……泽岚其实还没有长大吧。

　　“拇指姑娘不会长大的……童话适合天真的人。”

　　黑发笑眼的年轻人声音轻柔，一边细细地为少年梳理乌黑的长发，一边讲着迷梦般的童话。

　　他看着渐渐睡去的人，想，也许他应该买一盏灯，光要暖黄的，融融地罩住少年。

　　【叮，游戏角色泽岚·亚特兰蒂斯对玩家千华的好感度上涨。
　　当前好感度：10。
　　注释：可喜可贺，泽岚·亚特兰蒂斯不再一心想杀了玩家千华！】

　　突然被电子音召回注意，千华梳理长发的手顿住了，是啊，他想，泽岚·亚特兰蒂斯，只是一个游戏角色……

　　他的手悬停在荧蓝的面板上，离一盏画着十二生肖的灯笼只有一点点距离。

　　好吧，年轻人笑，手指点了下去，还是……买一个吧。

　　泽岚闭着眼，呼吸平稳，好似睡熟了，他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千华的不同。

　　在很多很多玩家看来，他是游戏里的npc，玩家的世界才是真实。在千华这里，有一点微妙的不同：他有他的世界，我也有我的世界。

　　泽岚知道自己的好感度一定波动了，但是这也没什么影响，

　　——天空之城，一切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