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发芽 不会这点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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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园的夜晚比白天冷得多。白天晒着太阳还不觉得，一入夜，风从门缝钻进来，一股湿漉漉的寒气沁人骨髓。
童念深裹着那件冲锋衣缩在床上，翻了个身，又惦念起了屋后的地，就像地里藏着金条似的。
白天还好，晚上这么冷，种子会不会冻坏？
他躺了一会儿，睡不着，最后还是爬起来，摸黑点了火把，走到屋后。
菜地平平整整，黑黢黢的一片，他蹲下来，把火把凑近地面，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种子埋在土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就是放不下心。
童念深想了想，转身去屋边抱了一捆干草，把干草薄薄地铺在菜地上，又压了几根树枝，算是给种子盖了层“被子”。
他蹲下来，把干草均匀地摊开，边边角角都压好，让草帘严严实实地盖住整排地。
做完这些，他又蹲在菜地边，端详了一会儿，才不太放心地起身回屋了。
毕竟是生长在发源于农耕社会的文明里，自己身上的种田基因估计也快觉醒了。
躺回床上，屋里黑漆漆的一片，他睁着眼，听着外面风穿过树林的响动，忽然觉得，那排种子就像他刚进残园那会儿的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埋进了土里，能不能长出来，全靠天意。
不要自怜。
童念深闭上眼，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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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童念深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屋后。
夜里盖的草帘还好好铺着，没有任何被风吹得七零八落的痕迹。
他松了口气，蹲下来，把草帘整个卷起来，堆到一边，正打算去溪边打水，忽然，他愣住了。
靠近菜地边沿的那一小块土，裂开了一条细细的缝，缝里顶出一点嫩绿的、弯着腰的小芽，上面还粘着一粒土。
童念深惊喜得眉毛一挑，蹲下去，几乎趴在地上，新奇地看着这初生的生命。
那株芽小小的，嫩得碰一下就要断似的，顶着一点土粒，像从地里探出来的小手指。
它的茎是淡绿色的，叶尖还卷着，散发着湿润的生机。
童念深凑得更近了，闻了闻，就是泥土和植物嫩芽混在一起的、清冽的气息。
他下意识想伸出手，摸摸这娇嫩的小植物，却又蓦地收回手，怕自己控制不住力道，把它摸坏了。
[作物已发芽。生长中。浇水频次：每日2次。]
[提示：幼苗期避开水滴直落叶面，阳光经水珠折射易灼伤叶组织。建议沿根茎基部浇水。]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右下角又闪了一下。
[调味罗盘·解锁进度：23%。种植协同：食材溯源能力微幅提升。]
调味罗盘？童念深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深究，叮的一声，又一条提示弹了出来。
[检测到种植者成功培育首批作物，触发二级新手礼包。]
[叮！二级新手礼包已发放，请查收。]
童念深点开系统界面，包裹栏里多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灰布包。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抓，手里真的多了一个巴掌大的布袋，沉甸甸的，系着麻绳口。
他解开绳子，往里面一看——一小罐粗盐、几枚干辣椒、一小块用油纸裹着的姜，还有一撮黑褐色的粉末，凑近了闻，是花椒。
我去，天助我也啊！知道我擅长烹饪，专门给我送调料来了。
童念深已经激动得手都有点抖了。
他在残园这几天，吃什么都淡得出奇，撒了盐粒的野葱汤已经算是人间至味。
他兴奋地拿起那罐粗盐掂了掂，大约小半斤的样子，省着用够一阵子了。
这些东西来得太及时了，有了盐和这些香料，他再弄到什么吃的，就不只是能够果腹了，说不定有时还能搓顿大餐。
[提示：二级新手礼包为一次性发放。更多调味品可通过提升调味罗盘解锁进度获取。]
调味罗盘？反正听起来跟“吃”有关。
童念深压制住激动，又重新把心思放回菜地上。
沿着垄，一棵一棵数过去——出芽了十一棵。
等它们长大，够他和老张、小透明——就是那女孩儿——吃好几顿了。
看着整排顶着绿芽的菜地，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他想起自己紧张地捏着那几棵野葱时“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慌乱。
那时候他觉得，种地是件他这辈子都学不会的事，他连土豆是长在土里还是挂在藤上都说不准，小时候连绿萝都养得死，更别说分清这些种子，分清这些苗了。
可现在，他的“催花辣手”亲手种出来的这十一棵芽，已经昂扬起身板儿，吐露着勃勃生机。
童念深克制不住嘴角的笑容，就这样龇着个大牙，蹲在菜地边，用小树枝把每一株芽上不小心沾到的泥土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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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念深在菜地边忙了很久。
[系统提示：刚出芽的幼苗根系浅，浇水不宜过猛，以免冲垮根际土壤。建议细流慢渗。]
他照着做了，仔细地一瓢一瓢地浇在根部的土上，小心地避开了芽尖。浇完水，他又检查了苗的状态，一切正常，才敢回屋歇息，但是中间他每隔一阵就忍不住去看一眼，哎，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呀。
那十一棵芽好像每一刻都在变——叶尖展开一点，根茎又挺直一点。
他忽然觉得，这比他以前做任何一道菜都有意思。
做菜都是从有到有，从原生的食材到满盘珍馐，不过也是经人之手、经锅之手而已。
但是种地给他的感觉就很不一样了，凭空就变出了美食原材料。那么小一点种子，最后竟然能长成那么大一株菜，简直就像天上掉了馅饼一般。
童念深简直要把这块地当宝贝了，他毫不怀疑自己体内的种田基因已经完全被唤醒。
有这块地，他还怕什么呀？只要地里有菜，那就不可能活不下去。
可是童念深的兴奋劲没撑到中午。
日头烈起来，他提着水桶再去菜地，看见靠近地沿那棵芽蔫了——早上还好好的，叶子塌下去，弯着腰，像被太阳抽走了力气。
童念深蹲下去，手悬在那棵芽上方，没敢碰。
他上午浇过水的呀，他清清楚楚记得土地透出湿润的颜色，一株株小芽还绿意盎然的样子。
可是现在，土竟然干了，还干得裂了缝。
童念深赶紧蹲下去，指头把那棵芽周围的土拨松，一点一点让水渗进根系去。
看着土喝饱了水，他才松了半口气，又找了片大树叶，斜插在地沿，给那一小片地挡出一块阴凉。
童念深蹲在太阳坝里，汗顺着脸颊流下，砸在地上，他看着蔫了的幼苗，出了神。
今天差点干死一棵，明天又意外死一颗……死着死着全没了咋办。
临近中午，童念深垂头丧气地回到灶台边，点开频道看了一眼。
【区域01·交易频道】
【铁锤：谁有多余的食物？我昨天一整天没找到吃的。】
【路人甲：我也饿。这鬼地方，能吃的都长在安全区外面。】
【咸鱼一条：有没有人组队去外面找吃的？我快撑不住了。】
【大猛：别出去，我昨天看到安全区边上有东西在动。】
满屏的“饿”“找不到吃的”“快撑不住了”飘来飘去，在童念深眼前不停晃动，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屋后那片并不富裕的菜地——十一棵芽在风里晃荡。
他心里的确是想帮忙的，可就这点存粮，帮得了这一个，帮不了全部。
他只能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才有余力顾别人。
不过童念深还是记下了几个ID，等菜长起来，等他有富余，或许能匀一碗出去。
日头快偏西了，童念深把昨天拔野葱那块地又看了看。
断口的地方，果然又冒出了几棵新芽，他小心地挖了几棵，补种到菜地边上，隔开一小段距离。
[系统提示：葱属作物与野芹混栽可产生根系交互，野芹吸收葱根分泌物后可降低自身涩味。此属旧世界农耕经验积累，在残园中同样适用。]
童念深没想到系统竟然会出言提醒，若有所思地蹲下来，把野葱补种在离野芹不远的地方——既然系统这么说了，他肯定愿意一试。
又浇了一道水，水桶很快见了底，童念深拎着空桶去溪边打水，余光瞥见对岸一棵枯树的树根底下，半埋着一口木箱，只露出一个黑褐色的角。
又是箱子啊。
童念深后怕地想起溪边那口会呼吸的箱子，没敢直接过去，蹲在岸边看了好一会儿。
这口箱子安安静静，箱盖积着灰，箱体没起伏，不像活的。
要不要试一下打开呢？童念深有点手痒。
剑歌说残园的箱子开之前根本看不出好坏……哎呀，要是这箱子里有能种的种子就好了。
童念深趟过浅浅的溪水，捡了根长树枝，隔着老远先戳了戳，没反应，他才敢蹲到箱子跟前，用木棍把箱盖撬开一条缝，往里扒了扒。
只有一小包油纸裹着的东西，和几粒红褐色、圆滚滚的种子静静地躺在偌大的箱子里。
呼~童念深心里长吁一口气，擦擦手心的汗，一边告诫自己下次这种冒险的事一定不要再干了，一边兴奋地把手伸向仿佛金光四溢的种子。
[检测到野花椒种子。可种植。]
[检测到野辣椒幼苗。可种植。]
[稀有度：宝藏级。]
童念深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虎牙。
油纸里是一把深红色的野花椒，颗粒饱满，旁边一簇带根须的辣椒苗，叶子细长，凑近了闻，一股冲鼻子的辛香。
早上礼包给的是成品，这口箱子恰巧给了种子，能实现可持续发展了！
童念深捏着一粒野花椒种子，忽然就想起那七年，妈妈病着，总念叨想吃一口正宗的川菜，他翻着菜谱一道一道学，麻婆豆腐、水煮牛肉、回锅肉，学到最后闭着眼都能做出来……
他把野花椒和辣椒苗用油纸重新裹好，贴胸放着，比早上那罐粗盐还宝贝。
等菜地的芽再长结实点，他就把这些也种下去。
麻辣是川菜的一半灵魂，有了这两样，他离做一个真正的厨子，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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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老张来了。
他扛着锄头，远远看见菜地里的芽，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蹲下看：“出芽了？这是出芽了！苗正，长得不错。”
童念深站在旁边，有点局促：“都是您教的。”
“我教的也得你肯学，”老张拍拍手上的土，“你这苗，比我那茬还精神，我那菜种得早两天，都出芽了，你改天去看看。”
“好，”童念深应着，又蹲下来，指着几株芽给老张看，“大叔，这几棵好像比别的高一点，是不是长得快？”
老张凑过来看了看：“嗯，是壮些。种苗就这样，有快有慢的。”
“那要是有一棵一直不长呢？”
“那就随它去呗，”老张说，“有的种子就是那样，埋下去十粒，出一棵好苗就够本了，你这一下出十一棵，算是赚大了。”
老张站起来，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童念深：“这个给你。我地里的菜过两天就能收了，到时候给你送一把来，这是我自己攒的几粒种子——你看得上就种，看不上就扔了。”
童念深接过布包，打开一看，是几粒圆滚滚的、褐色的种子。他捏了一粒，放在指尖看。
[检测到蔬菜种子（未知品种）。可种植。]
“谢谢大叔。”
“谢啥，”老张摆摆手，扛起锄头要走，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明儿我地里的菜收了，你那边有盐，咱俩弄个菜吃呗。”
“行。”童念深说。
老张走了。童念深蹲在菜地边，把老张给的新种子小心收好。他没急着种，想等这十一棵出芽的苗再长结实点，再开新垄。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灰布包，又看了一遍那几样调料。盐、干辣椒、姜、花椒。
捏了一小撮花椒放在鼻尖闻，麻香钻进鼻腔，让他忽然有点恍惚，好像自己还是厨房里那个喜欢做饭的大学生，荒地里刨土的日子倒像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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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下来，童念深把草帘重新铺回菜地上，又压了几根树枝。
他算了算——十一棵芽，等它们长大，少说能收一把菜，加上老张地里的，再加上他还能去采的野葱、野菇、野芹，日子总归是能过下去的。
他不能再把自己当个什么都不会的厨子了。
童念深蹲在菜地边，伸手拨开草帘一角，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了看那株最小的芽，它挺着腰，在风里晃了一下。
他伸手把那株芽边的土粒拢了拢，才把草帘重新盖好。
夜里照常睡不着，去给菜地盖草帘。他蹲下来，把边角一条一条压严实，直到压到东边那一角，他的手猛然停住了。
土上有一串脚印。
很小，浅浅的，压在翻松的土上，往屋后的林子方向去了。
童念深直起身，顺着脚印看过去，林子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不会这点菜地也能被谁惦记上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发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