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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老师的钢笔 柳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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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雪淡然地看着画布上的人，这么多年了依旧没能完成最后的点睛之笔。
风吹掉了一旁的画纸，同一张脸散落在地上，笑着、哭着、愤怒着、悲伤着，但都缺了一双眼睛。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暮雪回过神来接通电话。
“新案子，来一趟涂港码头”低哑的女声从听筒传出来，周围的喧闹声几乎盖过了电话的声音。
“好”对面没等暮雪回答就已经挂了电话。
暮雪撇撇嘴，来不及收拾地板上的画纸，拿起背包驱车赶往犯罪现场。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S市是个沿海城市，本来水汽就很充足，加上昨天夜里下了一场雨，暮雪刚打开车门就感觉到一股黏腻。
暮雪穿过人群向警员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弯腰越过了警戒线，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几个警员在拿相机拍照取证。
关月从屋里出来，递给暮雪一双手套，眼镜上下打量着暮雪，本来斜挎着的包整个在胸前，还有略微凌乱的头发，抿住的双唇煞白的脸，属实有些狼狈。
关月:“这是怎么了?”
暮雪摆摆手:“差点被挤吐了，外面怎么那么多人。”
关月和身后拿着袋子吐的人说:“大熊去疏散一下人群。”
“是，呕..”
“今天退大潮，人比较多，这还出了事，都是来看热闹的。”
“里面什么情况?”
关月领着暮雪往里走:“脸全被切烂了，辨别不出样貌。”
前厅右侧墙壁上有一个摄像头，对着前台的位置。前台放着很多收据，电脑打开着，警员在看监控，再往里走有个隔间，用铁皮隔开。
铁床上堆了很多衣服，被子被随意揉成一团丢在角落里，床单和枕头黑黢黢的，整个房间一股臭脚丫子的味道。
洗手池里堆着一些锅碗瓢盆，隔间里只有一盏吊灯，苍蝇扑棱着翅膀往灯泡里撞，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往里走就是冷库了，里面存放的是一些要运出去做成副产品的鱼，或者是运往各大经销商的冷冻鱼，白色的冷气从门口往外涌。
暮雪刚刚还浑身黏腻，靠近仓库之后手臂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抬手摸了摸手臂。
现场没有任何血迹，十几个深蓝色的保温箱整齐地放在仓库里，中间有一个打开来的，里面装着死者被肢解的躯体。
肾脏被人掏了出来，像刺身一样一片片地切好放在那人的胸前，原本被挖空的地方被塞满了现金，嘴里还叼着某些身体部位。
暮雪以为自己见怪不怪了，毕竟也入行几年了，但是今天看到这个死状还是让暮雪有些难以接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着嘴和大熊一起在门外吐。
程法医拿着工具箱路过:“真罕见啊，你都吐了。”
暮雪冲程法医摇了摇头，扶着墙继续吐，程法医笑了笑往里走。
关月拍了拍暮雪的背:“没事吧。”
暮雪含糊地说:“没事。”
虽然已经见过很多奇形怪状的死法，也遇到过被毁容的，但是第一次看到被切成一片片的，看着就像是外面摊贩切好的生鱼片。
暮雪皱了皱眉:“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吧。”
关月:“不是。”
关月让警员把监控调了出来，屏幕上显示的是13日凌晨1:30分，只有工人运货的画面，没有什么可疑的。
暮雪猛地抬头往人群中扫视过去，外面的人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大熊让人往后退去，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错觉吗。】
关月也看向人群:“怎么了?”
暮雪摇摇头:“没什么。”
“尸体以这种方式被放在保温箱里，就好像要告诉我们死者和鱼一样，任他宰割。”
“凶手很擅长用刀，肚子上的切口和肾脏的切法不像是一般人能切得出来的。”
暮雪看向关月:“你的意思是，医生、屠夫、或者是卖鱼的?”
关月:“都有可能。”
“关队，这是仓库管理员。”曼玉带着人走到跟前。
“他昨晚宿醉，刚刚从家里赶过来的。”
董大伟慌慌张张地说:“警官，这..这真和我没有关系啊，我昨晚都不在这。”
男人一张口，酒精发酵的味道扑面而来，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暮雪抿住唇别开了头。
关月捂住鼻子:“味真大，往后站点。”
董大伟捂住自己的嘴:“有吗?”
关月:“这批货物从哪儿进的，进货的数目，还有昨晚的运货工人的名单都如实告诉我们。”
“有的有的。”
董大伟上前翻找着前台的收据单，暮雪只是简单瞥了几眼就把董大伟的三庭五眼还有面部特征记了下来，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一个习惯。
作为现在S市市局的特聘画像师，协助破获过多起大案，在不确定死者身份信息或者看不清嫌疑人面部特征时，都会让暮雪来协助调查。
董大伟:“这个，昨晚进的货，还有卸货的，都有记录的。”
关月接过收据单，看到票据单正上方有一个商标问董大伟。
“这是哪个公司。”
董大伟:“蓝天渔业的，我们这一排都是他家的仓库。”
“曼玉你去联系蓝天渔业的负责人，和他们确认一下昨晚这一批货的数量，还有联系昨晚卸货的四人，让他们过来做笔录。”
曼玉:“是。”
董大伟扯着笑指了指自己:“那我。”
关月:“你先去做笔录，最近不要离开S市。”
董大伟:“好的好的。”
关月看向暮雪:“你跟我来。”
二人回到仓库里，痕检的警员在拍照标记，其中一个证物袋里放着一支黑色鎏金钢笔。
暮雪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是任舒辞37岁生日时暮雪送她的生日礼物，暮雪不会认错，因为那个是她精心挑选的礼物，而且这个牌子的钢笔每一支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一支上都有自己的编号。
暮雪声音有点发颤:“是老师的吗?”
关月轻叹:“是”
暮雪看着那支钢笔，手指深深嵌入自己的掌心，暮雪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想从自己的身体里冲出来，但是还是被理智压了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松了松紧绷的身体。
暮雪尽量平静地说:“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关月也努力压着自己的情绪
“这钢笔就放在死者身旁，目前没有提取到有用的信息，至于为什么出现在这，还得继续查。”
暮雪红着眼角:“他和老师的死一定有关系”
关月把手放到暮雪肩头拍了拍:“我们会抓到凶手的。”
暮雪知道关月一直在帮自己，出事那一年暮雪为了找到凶手，不知道熬了几次通宵，画了多少张画像，但一无所获。
暮雪抬眼看向关月:“嗯。”
关月看着眉头紧锁的暮雪，她宁愿暮雪把情绪发泄出来，也不愿意看着她自己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三年前暮雪的老师任舒辞生日，暮雪和老师一同庆生，在逛街的时候被凶手杀害，当时暮雪只是去上了个厕所，出来就看见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而这几年深陷自责之中。
关月见到过几次暮雪睡梦中喊着任舒辞的名字，她对暮雪来说不仅仅只是老师，更像是亲人的存在，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在自己眼前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情。
这次的案件可能牵扯到任舒辞的案子，凶手摆明了就是在挑衅警方，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关队，船回来了。”大熊站在门口捂住鼻子朝里喊。
关月默默放下了手，转过身去和痕检的警员说:“辛苦大家再走一趟。”
转过身和暮雪说:“你先画像，有什么情况叫我，我就在码头那。”
暮雪点点头:“嗯。”看着关月的背影叹了口气，仓库里两个警员在记录，程法医在检查尸体。
暮雪:“程老师有什么发现吗。”
程法医:“死者有多处断离伤、关节离断，死因是失血性休克，从切口来看，作案工具是斧子或者是砍骨刀这类刀具，腹部的切口很平滑，切片的工具很有可能就是柳刃，也就是刺身刀。
凶手很有可能就是你们刚刚推理的那几类人，死亡时间还需要进一步检验，手腕脚踝处都有明显的挫伤，膝盖处有擦伤，应该是被大力拖拽过，还有在死者的指甲里发现了少量的泥土，这得拿回去检验一下成分。”
程法医摘下手套:“好了，我检得差不多了，你画像吧。”
暮雪朝死者走去，他就躺在箱子里，通红的双眼爬满了血丝，嘴里咬着自己的手臂，牙齿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死者生前遭受了非人的虐待，而且清醒着经历了这一切，面部爬满了刀痕，根本无法分辨身份，身体扭曲得让人不敢直视，暮雪拿出画板，她要做的是记录下并且尽量还原死者的样貌。
暮雪收笔，看向那双突出的眼球，当时受害者在向那人求饶吧，充满痛苦和绝望的眼神告诉暮雪，凶手不仅残忍并且以此为乐，这样的死法绝对不是激情杀人。
这人虽然和老师的死有关，但死者为大，暮雪放好画板朝死者鞠了一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