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梦长安谁当归》那凌

6、第二章 缘起长安不夜天（二） 黝黑的巷子

　　四目相对，俱是一惊。
　　多年后，子夫仍清楚地记得初见时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男子，一身暗蓝色绣纹长袍，却掩不住隐隐散发的贵气。浓浓的剑眉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星目，目光中透着未解的锋芒，还有一股霸气，让人不敢直视。瘦削的脸庞略显冷峻，看得人生疼。整个人一派王者风范，神秘而又复杂，永远也猜不透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子夫在平阳府呆的时间长了，来来往往的，也见过不少的达官贵人，可没有哪一位像面前这一位一样气质不俗，令人生畏。
　　子夫一阵恍惚，自然没注意到对面的男子也同样用审视的目光盯着自己。

　　刘彻借着昏暗的灯光，依稀可见面前的人儿，长身玉立，骨骼瘦小，仿佛一吹便能随风而倒，但他的面容极其俊美。如果说，阿嫣的俊美是一种带有英气的俊秀，那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一种如水般的清秀。尤其是他那一双眸子，明亮清澈，无一丝杂质。顿时，刘彻的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慢慢升起，是惊喜亦或是感动，连刘彻自己也搞不清楚。只是觉得面前的人跟宫中的人有太多的不一样。在宫中待久的人，眼中总闪烁着复杂的光，掩饰着内心的真实，伪装着自己。今天乍见如此清亮的眼神，倒真有点不适应了。
　　“公子，快来，我抓到这小偷了！”韩嫣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巷子尽头传来。
　　呆立的两人，终于拉回了思绪，从韩嫣的喊声中惊醒过来。
　　听到韩嫣的呼喊，子夫轻舒一口气，脸上的笑意渐渐显露出来，当下也顾不得对面的人，只快步向巷子尽头而去。

　　本来已回过神来的刘彻，在看到那一丝笑意后又是一阵愣神。没想到他笑起来更好看，看来阿嫣这长安第一美男子的头衔，可得换人喽。刘彻轻叹一声，今天收获可大了，一晚上因为这个人情绪就波动了好几次，记得像这样情绪波动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刘彻烦躁地跺了跺脚，快速向前追去。

　　黝黑的巷子尽头，杂乱不堪，破旧的东西堆得到处都是。一个小男孩躺在铺了草垫的木板上不住地咳嗽，小身子不停地颤抖。身上随意盖了些凌乱的棉絮，料峭的春风钻着空子扎进小男孩的身体里。木板旁，小女孩倔强地仰起头看着面前的男子，嘴里不停地喊着：“我没偷，我没偷”对面的韩嫣摇着扇子，一脸不信任地瞅着她。
　　子夫和刘彻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小女孩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紧紧地握着，身上挂着破破烂烂的棉衣，小脸冻得通红，却一脸的不服输。看到又来了两个人，身子又往后退了几步。
　　刘彻冷哼一声，还没等子夫反应过来，就已经大步走了过去，使劲拉过小女孩背在身后的手，将她手里的钱袋拽了过来，小女孩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还说你没偷，那这又是什么，啊？”刘彻厉声呵斥道。小女孩吓得缩了缩身子，眼圈一红，泪水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喂，这位公子，她还是小孩子，别吓着她，还是我来吧！”说着，子夫瞪了刘彻一眼，拿过他手中的钱袋，走到小女孩身边蹲了下来。
　　“小丫头，别怕，告诉哥哥，为什么要偷人家东西？”子夫柔声说道。
　　“呜呜，大哥哥，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哥哥吧，呜呜”小女孩哭着跪倒在地上，不住地给子夫磕头。
　　“好孩子，快别哭了，告诉哥哥，到底怎么了？”子夫怜惜地扶起小女孩，掸了掸她身上的灰尘。
　　“我哥哥他他得了风寒，可是可是我没钱给他买药我不想不想让他死啊我的父母都已经死了，我不想一个人啊，呜呜”小女孩一边抽泣着一边用脏兮兮的小手抹着脸上的泪珠。
　　子夫心疼地抽出帕子，细心地擦着小女孩脸上的污迹，又从钱袋子里掏出几两银子放在了小女孩的手中。“这些钱拿去给你哥哥看病，剩下的卖些衣服鞋子。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谢谢哥哥！”小女孩停止了哭泣，感激地望着子夫，“我姓李，没有名字。”
　　子夫看着小女孩稚嫩的小脸，点了点头，忽又想起一事来，于是连忙把小女孩拉到一边，从腕子上解下那条七彩鎏金链递到了小女孩手上。
　　“那我就叫你叫你妍儿吧，希望你以后能变成一个美丽的女子。妍儿，这链子你可要收好了。如果以后有什么困难，就带着这条七彩鎏金链到长安城东北角的平阳府去找平阳公主，她会帮助你们的。”
　　“谢谢大哥哥，大哥哥你真是好人！”小女孩亮闪闪的大眼睛充满了对子夫的感激。其实她并不知道恩人哥哥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以及这话中的平阳公主是什么人，但她觉得一定是与恩人哥哥一样的好人。
　　“那大哥哥先走了，再见！”子夫爱怜地拂了拂小女孩的头发，站起身来，转身走到后面两个看好戏的人面前。

作者有话说

　　一切为后来做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