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他用榫卯修机甲》平不了

19、第三名 我不太习惯

　　温辞野放下纳米枪时，第四轮刚好结束，正好赶上了第五轮对战。虽然第四轮的时间比他预期的要短，但是维修过程很顺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抬头看向分数排行。

　　这一看，倒是把他吓了一跳。除了末几位选手，剩余选手的分数都上了五位数，第一名的分数更是高达13663分，原本的第一名已经掉到了第六名，已经在被淘汰的危险边缘。

　　从上往下扫过，直到在第十七名看到了自己的编号，温辞野立刻推算了下，如果在第五轮顺利，那么他的分数可以达到15000分左右，目前只剩下十名选手可以继续参赛……

　　温辞野一边心算一边在草稿上鬼画符，倏地，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盯着自己最后写下的14485分。

　　这是他估算出来的那十位选手中的最高分。

　　一时之间，温辞野的大脑一片空白，嘴角下意识上扬又被压下。他没想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还能以这样的形式向所有人证明榫卯的价值。

　　那个他一直不敢摆在明面上的执念，就这样，这么轻松的，实现了吗？

　　分数排行榜上的数字在快速变化，即使是已经被淘汰的选手，也紧盯着分数的变化。所有的选手都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26号选手从第六名一直往下掉，最后被挤出前十。84号选手的分数和20号选手的分数咬的很紧，纠缠在第一名和第二名的位置。179号选手的分数正在缓慢攀升，挤进前五名……

　　然而仔细看可以发现，场内注定要被淘汰的二十名选手们聚焦在排行榜的中部，那里有一个选手的分数，正在以明显异常的速度向上蹿。

　　他就像一个体力充沛的年轻人，一步一个台阶，超过了排行榜上的第十六名，第十五名，第十四名……直逼第十名。

　　他和第十名的分差逐渐缩小，1000分、900分、800分……50分。

　　关注着这场小战役的选手们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准备迎接最后的结果。

　　“嘀嘀。”

　　“180号零件受损，第五轮对战结束。请剩余选手们选择是否参与第六轮对战。”

　　谁？

　　180号？

　　刚刚还屏气凝神的选手看了看排行榜上仅差1分就能挤入前十的第十一名，又看了看温辞野的方向，反复几次，最终确认了刚刚的广播内容，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隐秘的角落里，那些原本忌惮的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邢阔在听到广播的第一时间就看向温辞野，眉头紧皱，额前挤出了道道沟壑，然而令他惊讶的是，那个本该比他更加紧张的少年，看起来好像格外的放松。

　　“还能修吗？”凌昀知伸长脖子，试图从投影里的工作人员的操作中找到温辞野的承重件。

　　“应该……可以吧。”

　　这个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噩耗的播报，驱散了温辞野心头的梦游感。原本还因为那个意外的推测而恍惚的少年，一下子又觉得踩到了地面。

　　空气中是熟悉的金属味道，夹杂着选手们的汗水。手臂上的肌肉跳动，积极地向大脑反馈着酸痛感，眼前是静止的分数和那两台休眠伫立的机甲。温辞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蓦地笑了起来。

　　虽然他还没看到那个报损的承重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在安静的赛场里，两人的对话和少年的笑声都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凌昀知一言难尽道：“你是疯了吗？这个时候还笑。”

　　温辞野看着远处推着车走近的工作人员，视线跟随着推车上熟悉的承重件，笑着说：“我知道哪里出问题了。”

　　凌昀知探头瞧去，无语道：“精神通路都崩溃了，你还笑。第一轮报损的那个承重件，现在还没修好呢。”

　　“我不太习惯用精神力，就忽略了不同材料拼接后对精神通路的负面影响。我应该早点想到的，对于精神阈值高的驾驶员，拼接后的材料耐用性会大幅下降。”

　　在解释的同时，温辞野已经在桌面上挑拣出合适的备用件，幸亏他之前多做了一组，现在还有补救的机会。

　　*

　　维修师工会的会议室里，在比赛投影的旁边多了两具机甲的虚拟模型，模型上各个零件标注着不同的数值。

　　“材料内部结构都乱了，这要怎么修？”

　　对战暂停，负责更新零件数值的娃娃脸也松了口气，看着投影里的少年，惊讶地把自己心里的疑问问出了口，打破了会议室里的安静。

　　卢科摇摇头道：“只有精神力足够高，才能重构材料内部结构，疏通精神通路。目前应该只有会长具备这样的能力。”

　　“你是不是忘了，”杰西卡摆弄着自己的红指甲，“他的维修，可从来都不是修好一个本就坏的东西。”

　　娃娃脸更加疑惑了，大脑超负荷运转，眼前的投影画面好像都有些花了。

　　卢科已然沉浸在思考中，并没有急着反驳杰西卡，他隐隐觉得自己确实遗漏了些什么。画面中的那个少年已经把承重件固定在机械臂上，挥着锤子就把两端的构件敲下。

　　一看到少年这熟悉的动作，卢科明白了杰西卡的话，但他依旧不认同这样的操作。

　　“就算他还能替换材料，但是他准备的备用件都不可能是同批次玄晶。即使运气够好，恰好是同批次玄晶，但是也不能保证内部结构一致，还是会很快精神通路崩溃的。”

　　杰西卡投以意味深长的目光，悠悠道：“谁说他要解决这个问题。”

　　“这只是一个比赛。”

　　*

　　温辞野找出上一轮被替换掉的两个构件，激光刀划过，削掉了上面被磨损的卯眼。

　　这两个构件之前是因为卯眼磨损影响咬合，他在上一轮直接替换成备用件，但是备用件显然和原件的材料结构不同。

　　他没办法彻底解决不同材料的结构对精神通路的影响，但是他可以最大限度增加原件的使用率。既然整个构件替换不行，那么就削掉磨损的卯眼，重新修一个。

　　中间损失的厚度，用桥接件来连接。

　　第六轮对战开始了，这次参赛的是剩余九位选手。显然温辞野的材料报损并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大家都已经把第五轮作为最后一轮，并没有继续维修的打算。

　　37号选手的材料报废，分数止步在第十二名。

　　152号选手的材料报废，分数止步在第九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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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对战轮次增加，每一声播报都会伴随着选手失落的叹息。排行榜上的分数变化的幅度也逐渐变小，最后只剩下了179号选手和84号选手的分数在缓慢增加，角逐第一名的位置。

　　“嘀嘀，84号零件受损，第十三轮对战结束。请剩余选手们选择是否参与第十四轮对战。”

　　排行榜上，84号选手的分数高居第一，是13398分，而179号选手的分数是13301分。

　　但是84号选手的表情很凝重，他知道自己的零件已经报废，没办法参加下一轮对战了，而凌昀知还有机会。

　　凌昀知手心里都是汗，心脏扑通直跳，耳边仿佛只剩下了自己的呼吸声，他不假思索地按下了按钮，眼里满是对胜利的渴望和迫切。

　　这时，他听到了身侧也传来细微的拍打声，扭头看去，一个被暗灭的按钮跳入视线。

　　赛场上整齐排列的工作台上，亮着红光的按钮如方形的点阵，只是在这个点阵中间，突兀地少了两个点，那是179号和180号工作台。

　　“呼，”温辞野擦了下额头的汗，看了眼此刻排行榜上自己停止在第十一名的分数，“刚修好。”

　　第十四轮对战开始了。

　　红色机甲气势如雷地挥出一拳，黑色机甲双臂交叉格挡。179号的分数增加了100分，成为了新的榜首。

　　凌昀知激动地握拳振臂，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脑海中已经开始畅想赛后可以去哪里大吃一顿了，天天在宿舍吃营养剂，他感觉自己的味蕾已经快要死亡了。

　　84号选手不甘又无奈地扯着头发，恼怒地看着凌昀知，试图用犀利的眼神射穿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对战还在继续，黑色机甲右腿横扫，红色机甲跳起飞踹。电光石火指尖，黑色机甲仰面俯身，双手猛地抓住红色机甲的脚，扎稳马步，腰部扭动九十度，抡着红色机甲，把它摔向墙壁。

　　180号选手的分数增加了211分，成功挤掉第十名，成为了新的末位晋级选手。

　　红色机甲借力稳住身形，一脚踹中黑色机甲的腰部，黑色机甲瞬间后移几米。180号选手的分数又增加了371分，名次上升到第九名。

　　“嘀嘀，179号零件受损，第十四轮对战结束。请剩余选手们选择是否参与第十五轮对战。”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剩余选手只剩180号了。

　　温辞野按下按钮。

　　对战开始，赛场上只剩下机甲密集的碰撞声，排行榜上也只剩下一个还在增加的分数。

　　“砰！”增加72分。

　　“哐！”增加163分，名次上升到第七名。

　　“铿！”增加263分，名次上升到第六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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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是一个用尽最后力气攀爬的登山者，吃力又缓慢地爬过一级级台阶。

　　晋级的选手名单已经确定了，此刻上涨的分数似乎已经毫无意义，但是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紧锁在排行榜上。

　　第五名。

　　第四名！

　　第三名！！

　　邢阔下意识身体前倾，身体因紧绷的肌肉而微微颤抖，内心无声地咆哮着。

　　还差231分、201分、183分……8分！

　　“嘀嘀，180号零件受损，第十五轮对战结束。”

　　“本次比赛结束。”

　　180号的分数停止在13390分，距离第二名只差8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