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他用榫卯修机甲》平不了

17、精神阈值 因为驾驶员

　　凌昀知抬头看去，发现评委席上少了陆凛和傅长铮。一个莫名的思绪从脑中转瞬即逝，他紧皱着眉头想要抓住，余光撇到半空中对战的两台机甲。

　　红色机甲双手交叉在头顶，挡住黑色机甲横空一踹，紧接着后脚一蹬，闪身至黑色机甲的落脚点，横扫。

　　赛场内响起几声惊呼，观众们已经能预见黑色机甲被扫飞的结局。

　　电光火石之间，黑色机甲滞空的身形一顿，腰部发力，左脚用力踏在红色机甲的肩膀。

　　两台机甲受力后退，又重新跃空。

　　不过一两秒时间的交锋，两台机甲的驾驶员都展示了过人的机甲操控力和战斗力，交锋过程干净利落。

　　“厉害啊，这水平……”凌昀知一时看入迷了，下意识爆出赞叹，话在嘴边又咽下，重新看向评委席上的两个空位，“起码是少将级别。”

　　温辞野轻笑，抬头扫了眼，又继续低头干活：“所以不用担心他们的状态。”

　　“嘀嘀。”

　　赛场上一工作台和赛场广播同时响起短促的提示声，投影中正在战斗的两台机甲也停下了动作。选手们齐刷刷低头看向自己工作台前的虚拟模型，确认不是自己的零件报损后松了口气，又重新抬头看向空中停止变动的分数排行榜。

　　“21号零件受损，第一轮对战结束。请剩余选手们选择是否参与第二轮对战。”

　　广播播报结束，半空中出现了十秒钟的倒计时。同时，投影里出现了一队工作人员，迅速地拆下了红色机甲的一个零件并装上了备用件。

　　倒计时的数字从10跳到9，温辞野刚好补完最后的缝隙，放下纳米枪后果断按下按钮。等待工作人员收取承重件的过程中，他抬头观察了一下现在的分数。

　　第一名是179号，也就是凌昀知，3860分，比第二名高出整整281分。从第二名往后，分数差距就没这么夸张，中间有几名甚至只差零点几分。最后一个有效分数是21号，1280分。

　　在场的观众大部分都是机甲爱好者，即使是为了给喜欢的维修师加油打气，刚刚也被精彩的机甲对战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此刻对战停止，他们才意犹未尽地想起自己是来看维修比赛的，不是看机甲对战比赛的。

　　在看清分数的时候，现场响起了一阵欢呼，还夹杂着讨论声。

　　“凌神第一！”

　　“凌神好厉害！”

　　“怎么第一名和倒数第二名分数差这么多呀？”

　　“这个21号也太水了吧，这才几分钟啊，就不行了。”

　　“这种人怎么晋级复赛的，黑幕！”

　　……

　　为了方便工作人员收取材料，温辞野关闭了工作台的屏障，场内人声鼎沸，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思绪。

　　刚刚的战斗时间按照8分钟算，那么凌昀知的材料承伤指数就是482.5。这个承伤指数不算高，材料还能继续使用，但是如果第二轮战斗时间过长，承伤指数达到800以上，就会对材料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倒计时5秒。温辞野扭头看向凌昀知，见他正在光脑屏幕上计算着什么，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屏幕，没有一点要按下按钮的意思。

　　如果算的没错，那么排名前十的选手可能不会再参与第二轮对战，从第十一名往后，承重件情况良好，可以继续参加第二轮。

　　温辞野在脑中将所有选手的分数快速换成承伤指数，一一扫过对应选手的工作台，期间还和其他选手短暂地对上了眼神。

　　倒计时结束。分数排名前十五的选手以及材料报损的21号选手放弃参加第二轮对战，这个结果比温辞野推测的要保守很多。他诧异地扫了眼十名往后的那几位选手，但也只以为是维修师大多严谨保守的工作习惯，没有放在心上。

　　参加第二轮对战选手的承伤指数，最高是294.6，最低是162.5。如果没有意外，按照第一轮对战的强度，那么第二轮对战至少会持续三十分钟左右……

　　不对。

　　温辞野原本因为思考而放空的眼神忽的一凝，聚焦在投影中正在给机甲更换零件的工作人员的动作上。

　　工作人员把所有参赛选手的承重件都换了一台机甲，原本装在红色机甲上的承重件被装到了黑色机甲上，反之亦然。

　　同一个承重件在不同的驾驶员操作的机甲上，会出现截然不同的损伤情况，就像右撇子惯用右手，所以右手会经常出现肌肉劳损，但是左撇子却不会。

　　温辞野揉了揉发紧的额角，推翻了刚刚的测算方法，正当他缓了口气准备重新计算时，余光注意到赛场入口处，工作人员推着一车车材料入场。

　　21号选手的承重件报损的原因很关键。

　　这么想着，温辞野的视线下意识跟随着工作人员的行动轨迹，停留在了21号工作台上。而能留到复赛的选手都已经是在同行小有名气的维修师了，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观众们对于第一个报损的材料，也是抱有极高的好奇心。

　　一时之间，21号工作台成为了全场注意力的焦点。

　　21号选手是个头发稀疏的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灯光下，泛着汗水的脑袋锃光瓦亮，就像个灯泡。他正一手推着不断下滑的眼镜，一手拿着纸巾擦头顶的汗。

　　工作人员见他腾不出手，便帮忙把零件从推车里搬到桌面上，21号选手忙不迭点头感谢。

　　邢阔一眼就认出了零件，对着直播镜头讲解道：“这是机甲的小腿承重件，相当于我们自己的小腿腿骨中间的一截。从修复痕迹看，之前应该是断了，21号选手采用了焊接修复。”

　　“焊接修复这个方法是没问题的，初赛分数能够达到80分，说明这位选手的焊接技术也是过关的。现在零件受损是因为……”邢阔探头，眯起眼努力在21号选手的肢体下捕捉材料信息。

　　*

　　“精神通路崩溃了。”

　　副会长只扫了眼投影中被放大的零件画面，就直接下了判断。会议室里年长一点的维修师都露出了不出所料的神情，同情地看着手忙脚乱的21号选手。

　　赛场上的直播设备性能非常好，完美地把赛场上的每个画面和声音都传递给看直播的观众，也包括观众席上的讨论声。

　　卢科不屑道：“这些年真是什么人都能来看比赛了。他们懂什么，就在那边指手画脚。”

　　杰西卡笑眯眯道：“这些年真是什么人都能做高级维修师了。维修之前也不调查清楚驾驶员的精神阈值。”

　　“噗嗤。”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但那人马上就捂住了嘴，会议室里一阵死寂。

　　当年卢科一路直升高级维修师，志得意满，走在路上都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然而这份傲气在他第一次被紧急征调上战场的时候就被迅速打破了。

　　他焊接的神经线通过了机器检测，但装上机甲后，驾驶员刚进战场没一分钟就又断了。

　　因为驾驶员是傅长铮，精神力等级SS，驾驶机甲时精神力输出的阈值远高于普通驾驶员。

　　维修师工会觉得这件事有点丢脸，于是之后每一个新升任的高级维修师被征调时，都会被拉到小黑屋里接受征调前的专业辅导。虽然工会贴心地对当事人用了化名，但是耐不住维修师在枯燥的工作过程中活跃的八卦心。

　　*

　　凌昀知看清21号工作台的零件后没有任何惊讶的神情，收回视线时注意到温辞野桌面的按钮灭了灯，提醒道：“你要不要再检查一下，傅少将的精神力输出阈值很高，21号这么快就坏了，感觉傅少将一点都没放水。”

　　“不知道是不是要急着休息。”

　　温辞野环视四周，发现在大部分面露诧异的选手中，有好几位眼熟的选手神色如常，恰好都是他之前以为会继续参加第二轮的十名开外的选手。

　　温辞野原先心里那点疑惑一下子就得到了解决，并不是维修师工作严谨，而是这几位选手早就知道了这个情况。如果是考虑到精神阈值偏高，那么他们的承重件参加第二轮对战的风险确实会比较高。

　　场外的观众们也重新仰头开始看投影，精彩的对战充分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时不时还爆发出几声喝彩和鼓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场机甲比赛。

　　选择参加第二轮对战的选手，大部分都紧盯着工作台上的实时机甲模型，监测各个部位的承重件使用情况，手速极快地记录着各种数值。

　　一个合格的机甲维修师，不光只会修机甲，还要会根据驾驶员的习惯来调整维修方式。维修技术只是他们的最低标准，而决定他们上限的是提高机甲和驾驶员之间契合度的能力。

　　工作台上的两个机甲模型并不具备机甲的外壳，更像是两个机甲的X光片，颜色各异的精神线缠绕着大小不一的零件。再加上机甲正在激烈对战，模型实时变换姿态，远远看去就像一团饺子馅，正在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搅拌着。

　　维修师要做的，就是在这团饺子馅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块承重件，监测它的数值变化，同时还要关注其他零件的变化情况，进而模拟推测出机甲驾驶员的习惯。

　　有了凌昀知的提醒，温辞野一眼就认出了哪台机甲里是傅长铮。那台模型上各个零件的精神通路承受指数都明显较高，且还在持续增长。

　　分数排行榜正在快速变化，原本排在第十五名以后的选手的分数飞速上涨，很快就跃到了排名前几位。而原本前十五名选手因为没有参加第二轮对战，分数停止不动，逐渐往下掉。

　　最后一名还是180号，尽管分数已经从0开始增加，但是因为没有参加第一轮对战，分差和倒数第二名的21号差了一千多分，短时间内难以超过。

　　即使是邢阔这样关注温辞野的粉丝，也很难在激烈的机甲对战时，一直盯着180号这个排名没有变化的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