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之路》梨黎璃

34、冥赞 一块铁

　　一块铁锭落在钟淮波的脚边，闪出一瞬火花后又立刻弹开。

　　巨大的冲击力使姑侄两人瞬间惨白了脸，她们来不及抬头去看就听见了纪荃的呼喊，于是这个时候，血脉的默契终于发挥了作用，无需对视，两个人几乎同时往后撤开。

　　而废山山顶的人瞧见了她们逃跑的举动，也就站了起来开始无所顾忌地抛扔。

　　但毕竟一段是不低的高度，杂物大多有惊无险地从两人身边落去，也有一些需要紧急避险的，也被纪荃用从随手捡来的石头给击偏落点。

　　没过多久，两人有惊无险地回到了纪荃站立的安全范围，这才有机会回看具体的情形。

　　提早注意到危机的纪荃此刻再次拉紧神经，迅速环顾四周——后方的斯德宾和他的兵士还在跟人搏斗，前方又有人拦住去处，身旁两侧坍墟，虽然没有废山高，但实在太多杂物，很容易被追上。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从废山底部经过，过后再想办法把狭道封死，把人堵在一侧。

　　时间不允许纪荃思考更多，她抬腕看了眼手上的机械表，之后从心里开始倒数时间。

　　“纪桉，有危险的话躲好，等我来找你。”

　　“帮我照顾好她。”

　　两句话分别交代了纪桉和钟氏姑侄，纪荃便从废山的一侧开始攀登，坡度较低的地方她跑得很快，遇到陡然矗立的坡体又手脚并用。

　　如果废山足够稳固，那对纪荃来说这算不上是多困难的事，只是它大概率是大震产物，仅仅依靠挤压临时形成，所以纪荃攀爬的时候不仅要一边躲避掷来的杂物，还要一边确认每个抓手的稳定，速度和难度是正常情况的数倍。

　　这边纪荃的攀登还在行进，那边斯德宾和他的兵士却开始有了点难以招架的架势——人太多了，差不多百十来人，决不是依靠随身装备和战斗技能就能抹平差距。

　　某个兵士被菜刀砍中肩膀，发出闷哼声，血哗啦一下随着刀刃抽出而溅涌。

　　斯德宾解决完一人，刚好投来视线，见状将人往后一拉，使其处于稍后位置，多少安全。

　　此行地球他只带了七名兵士，此外还有一名技术精锐，这些人是新一届太空军分配至瞭望者号的精锐，已随他完成数次地周巡查与空间站任务外派，偏偏这一次，只简单的返地调查，却已经损失过半。

　　抽刃横劈，一抹寒光还未消散，握着沾血菜刀的人的脖子就哗啦啦涌出止不住的数股血，暴力直接，让周围的人稍稍一顿。

　　“怎么回事！”他趁势向后大喊。

　　钟黛此时正盯着攀岩的纪荃，紧张到快忘了呼吸。

　　唯有抱着孩子，惨白脸色还没恢复的钟淮波还保留着理智，她高声回应：“有人埋伏！”

　　远处的斯德宾其实并没听清，场面已经愈加紧张，他要开始考虑另外的方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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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空所有装备由均由【科技研究院】提供，几乎每一把配置武器都将“多种功能”这一性质压缩至极限，因此尽管能源枪因非作战任务而被留在了飞行器上，但普通枪支也仍具有一部分能源式攻击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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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拇指扣动扳机侧上方按钮，改变其基础发射手段，随后同另外一名兵士示意，斯德宾举枪向前，朝众人道：“所有人，现在！立刻停止你们的举动并转身离开！否则你们的生命，将不再在太空军职责范围内得到保障！”

　　麻木的众人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斯德宾的话就像细絮落在空气里——毫无意义。

　　两方僵持不下，废山上的人却似乎注意到了那边的景象，于是停止了对纪荃的投掷，转而大声道：“冥赞！冥赞！冥赞！”

　　声音在高处发散、在四周回响，听到了这些呼声的人们好像再次被唤回了神，面色一改，陷入狂热，大呼“冥赞”的同时朝着斯德宾几人再次举起了武器。

　　斯德宾见状再不犹豫，同几名兵士手势示意后他扣动扳机，火舌就犹如贪婪的兽，随着轻微动作从枪管喷出——

　　【它先是伪装成橙黄色的能源球，以极快的速度洞穿了几个人的□□；

　　冲势消失后又如顽劣孩童略微悬停，等人终于稍微看清它的面目后，又“轰”地一下炸裂开；

　　赤红的红从橙黄中爆裂，大盛的光火将周围近十米的东西全都卷入火海，燃烧燃烧，放肆燃烧！】

　　这一切又太快，所以好几秒钟后，那些人才感受到皮肤被灼烧的痛！

　　哀嚎声起，变成人为的炼狱！

　　斯德宾几人则趁着子弹悬停时折身后跃，保持了安全距离，同那火海隔了开。

　　……

　　此时的另一边，已经从废山侧登顶的纪荃悄无声息地冲向那两个被远处光景惊到呆怔的人，她想一刀封喉，干脆利落，但脚下的铝罐泄露了她的存在，让那两个人反应了过来。

　　他们赶忙捡起了手边的武器，试图反击对抗。

　　但纪荃的思维和动作都太快了，那两柄从那先前兵士身上扒来的匕首被她从腰间抽出，一个侧身急刹后将其中一个猛地抛掷而出。

　　钢刃飞匕，准头十足。

　　匕尖直中其中一个的脖子，赖以生存的呼吸管道被贯穿封死，他只能睁大了眼睛，在还没反应过来前就仰面倒了下去。

　　一旁的另个见状立刻愣住脚步，稍微积攒的勇气霎时消散于无形。

　　“扑通”一声，他跪了下来。

　　纪荃慢慢地走着，左手仍握着剩余的那支匕。

　　“放过我吧！我是被逼的，不加入他们就会被处死！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我还有孩子、还有妻子！”武器被扔在地上，他双手合十、不断求饶。

　　纪荃对眼泪感到陌生，为此顿了一瞬，但她忘记了人脸色可以飞速变化，于是她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余光中远处的火焰愈加旺盛，她似有共感地察觉到眼睛在微微灼热——

　　一柄削物的小刀直直地刺向她膝关节，可怜的脸变得格外狠毒，嘴中喃喃自语着的，还是“冥赞”那两个字。

　　纪荃握住了那把小刀，他失败了，琉瑟弥尔没有让这位信徒生还。

　　但他还在不停地念着。

　　纪荃看着手掌里相比之前受伤只是流得很少的血，觉得可惜。

　　于是她往前两步，靠近了那个人，匕首从他太阳穴刺入，又深入好几公分。

　　想再转两圈，想想算了，抽了出来。

　　随后把人推开，刺向膝盖的那把小刀也从手里掉落。

　　纪荃抬手看了看，觉得那道不怎么流血的伤口边缘似乎有肉芽在蠕动……但没空去想，她把右臂剩余缠绕的绷带彻底割下，把伤口包了起来。

　　处理好这些她转过身，忽然看到火堆里走出一个人影，蹒跚着、挣扎着跟在斯德宾等人的身后。

　　距离已经很近，也举起了手中的钢筋，似乎想用它报复他们中的某一个。

　　纪荃感到有一阵风，遮住了她口鼻眼耳，所以有那么一瞬间她对一切都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