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你还是没原谅我嘛？ 我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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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原谅她了。
这天晚上，我靠在床头，后背抵着冷硬的床板，睡衣的布料被压出一道道褶。腿间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一层睡裤，像一小团火慢慢化开。我低头，把手上的小说合上放回床头柜，指尖还夹着刚才看到的那一页。
白素敛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鼻尖蹭着我腿内侧的软肉，呼吸湿热地扑过来。
“怎么了。”
我下意识把腿往旁边移了移，她却握住我的小腿，指节扣得不算紧，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执拗，硬是把我的腿重新贴回她脸侧。
“我好像发烧了。”她的声音比平时软，尾音微微上翘，像小时候生病了跟大人撒娇那样，每一个字都拖着一点黏糊糊的尾调，落在我皮肤上。
“发烧了？”
我坐直了身子，冰凉的指尖贴上她额头，触到那片滚烫时猛地缩了一下，像被火星溅到。
“怎么这么烫……我去给你拿感冒药。”
说着我撑起身子，床板发出一声吱呀，脚刚沾到地毯，手腕就被她拉住了。力道不重，但我整个人因为惯性向后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床沿上，闷闷地疼了一下。
“我不要。”她盯着我，眼尾泛着一层薄薄的红，“你陪着我就好了。别离开我。”
我顿住，没甩开她。低头用指尖勾了勾她的掌心，一下，两下，轻轻的，像哄一只不肯撒手的猫。她果然慢慢松了力道，手指一根根从我腕上滑下去，但视线还钉在我脸上，眨也不眨。
我转过身去倒水。玻璃杯接满温水的时候，指腹被烫得微微发麻。左手掌心托着两粒布洛芬，白色的药片躺在掌纹里，像两粒小小的雪。我俯下身，把药递到她嘴边。
白素敛乖乖张开嘴，舌尖卷走药片的时候轻轻擦过我的指腹，湿热的触感让我指尖颤了一下。她含住温水咽下去，喉头滚动了一下，然后仰起脸看我，嘴唇上还沾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松了口气，刚要直起身，熟悉的眩晕毫无征兆地翻上来，眼前有一瞬发花，像站在高处往下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拽住我的袖口，仰头吻了上来。
药末的苦涩在她舌尖还没完全化开，沿着唇缝渡过来，又苦又涩，混着她口腔里残留的水温，搅在一起。我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后脑勺却被她扣住了，五指插进我发间，力道不重，但足够把我按在原地。
“唔……”
她仰着头，吻得越来越重。我手里的玻璃杯脱了手，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热水洇进绒面里，慢慢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她滚烫的额头紧紧贴着我的，鼻尖碰着鼻尖，呼出的气息又热又潮，扑在我脸上像夏天傍晚的风。
我闭上眼，腿有些发软，只能把一部分重心撑在床板上，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扶住了她的腰。
她低下头，把自己整个靠进我怀里，脸埋进我颈窝，额头上的热烫隔着皮肤渗进来，像一小块烧红的炭。
“楠楠。”她的声音闷在我锁骨上，嗡嗡的，“你还是没原谅我吗？”
我搭在她腰间的手停了一拍，然后慢慢放下来，指腹沿着她睡衣的纹路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的爱这么不明显吗？”
她从我颈窝里抬起头，脸颊还烫着，蹭了蹭我的下巴，像只猫。腰肢上的手收得更紧了，十指扣在我后腰上，指甲隔着布料微微陷进去。
“楠熙媛。”她叫我的全名，声音比刚才更低，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好喜欢你。”
“怎么办？”
说完这三个字，她的脸更烫了，整张脸埋回我脸侧，耳朵尖红得像滴血。
我抬手，掌心覆上她额头，给她降温。指尖从她眉骨慢慢滑到太阳穴，一下一下地揉着。这是白素敛第一次说这种话，我竟然觉得很习惯，像我们之间早就该有这样的对白，只是迟到了很久。
我侧过头，嘴唇贴上她耳畔，轻轻呢喃了一句。
“我也喜欢你。”
——
后半夜，她烧得更重了。
白素敛闭着眼躺在我大腿上，两只手环抱着我的腰，指节攥着我腰侧的睡衣布料，攥出一把皱褶。呼吸又重又急，每一次吐气都带着灼人的热度，喷在我小腹上。
“好点了吗？”我摸了摸她额头上的退烧贴，边角已经有点卷起来了，冰凉的指尖碰到她发烫的皮肤时又缩回来，被那温度激得指腹发麻。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起身，把她打横抱起来。她比想象中轻，搂在怀里像一捆温热的柴。抬脚走出房门的时候，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缝里灌进来，激得我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你去哪？”她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哑哑的，带着浓浓的鼻音。一只手垂在身下晃荡着，另一只手没什么安全感地攥着我后颈的衣领，指节发白。
“去诊所。”我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睫毛湿漉漉的，像沾了露水，“我怕你烧死了。”
“嗯。”她应了一声，鼻音更重了，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天际泛着鱼肚白的时候，我再一次推开房门。白素敛已经退了烧，左手手背上贴着医用胶布，针眼周围有一小块淤青。她右手高高举着输液袋，透明的管子晃晃悠悠地跟着她走进来，像牵着一根细长的线。
我面朝下直直倒进床里，脸埋进枕头，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
“好困……我要睡一会儿。”
“哦对了，”我偏过头，从枕头缝里露出半只眼睛看她，“你不准睡，等袋子空了再叫我。”
说着我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一块位置，被单上还留着我身体的余温。
我翻了个身，拉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只露出一截后脑勺。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她坐到了我旁边。
脸颊上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温热的、柔软的，带着退烧后残余的一点烫。
“晚安吻。”她说。
我没回应，闭着眼，呼吸慢慢平下来。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把意识一点点淹过去。
身后是她输液管里药水一滴一滴落下的声音，细微的、规律的，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我好像真的原谅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你还是没原谅我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