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失控了 不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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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令微只忍了三天。准确一点说，是两天半。
第三天晚上，她彻底受不了了。
前两天她还在努力维持一个二十八岁成熟演员应该有的体面。白天拍戏。晚上看第二天的通告。
导演讲戏的时候认真听。收工以后也没有立刻去找林晚霄。
她甚至给自己列了一套非常完整的逻辑。林晚霄说会认真想。那就让她想。不能逼。不能像二十岁的时候一样，一着急就要答案。她们现在不是小孩。复合不是一句“我还喜欢你”就够了。还有现实。还有事业。还有粉丝。还有那么多年留下来的东西。
萧令微把这些道理在自己脑子里讲了很多遍。
第一天，很有用。第二天，还勉强有用。
第三天晚上。彻底没用。
—
那天她拍的是一场很重的戏。从下午三点一直拍到夜里十一点。
导演喊最后一条过的时候，萧令微整个人还陷在角色里。
回房车以后，她坐了十几分钟。
妆没卸。戏服没换。
助理把热水递给她。
“姐，明天七点出发。”
“知道。”
“还有一个采访团队想来探班，被经纪人推了。”
“嗯。”
“你晚饭没怎么吃，要不要——”
“不吃。”
助理看她一眼。
“你这两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萧令微抬头。
“有吗？”
“很有。”
“表现这么明显？”
“别人看不出来。”
“我看得出来。”
萧令微沉默两秒。
“那说明我演技还行。”
助理：“……”
算了。不问了。
—
人都出去以后。房车终于安静。
萧令微拿起手机。
没有消息。
聊天框还停在三天前。
她最后一句：
【你这次想的时候，别只想别人。】
林晚霄回：
【知道了。】
然后没有然后。
三天。整整三天。
这个人居然真的一条消息都没有。
萧令微盯着那句“知道了”。越看越火大。
什么叫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想到哪了？
结论是什么？
有没有想她？
想没想复合？
一点进度都没有？
她咬着后槽牙，把手机锁屏。
十秒以后。又打开。
—
她先点进林晚霄的社交账号。
四小时前更新过。
一张排练厅。
地板。剧本。旁边放着茶杯。
文案：
“旧戏重排。”
萧令微：“……”
好。非常好。
她在这里快把自己想疯了。林晚霄回去排《长夜》了。还能喝茶。还能发动态。还能“旧戏重排”。
她甚至有一瞬间想用自己的大号直接评论：
你还有心情排戏？
手指都点到评论框了。最后理智强行回来。退出。
不能。
三冷政策还在。至少公开还在。
她又把手机扔到旁边。过了半分钟。重新拿起来。直接点林晚霄头像。
打电话。
—
电话响第一声的时候，萧令微还在想：
如果她没接。
我就算了。
第二声。
如果她接了，我先正常一点。
第三声。
就问她有没有空。
第四声。
再问她想得怎么样。
第五声。
接通。
林晚霄的声音传过来。
“喂？”
就这一个字。
萧令微所有提前设计好的理性流程全部崩了。
“林晚霄。”
对面明显停了一下。
“嗯。”
“你干嘛呢？”
“刚到家。”
“排练？”
“嗯。”
“你还挺忙。”
林晚霄听出语气不对。
“怎么了？”
萧令微低头。
忽然特别委屈。
“你说怎么了？”
—
林晚霄把钥匙放到玄关。
外套都还没脱。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你怎么了？”
萧令微气笑。
“你真的不知道？”
“……”
“林晚霄。”
“嗯。”
“你是不是根本没想？”
林晚霄一下听懂了。
沉默两秒。
“想了。”
“想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说让我想。”
“我没说让你失踪！”
林晚霄：“……”
萧令微已经完全停不下来了。
“你知道我这三天怎么过的吗？”
“拍戏的时候还好。”
“我一收工就想你。”
“拿手机就想看你有没有消息。”
“你没有。”
“我睡觉之前看一次。”
“早上起来看一次。”
“中午吃饭还要看。”
“结果呢？”
“你在那边发茶！”
林晚霄愣了。
“什么？”
“你还发排练厅！”
“……”
“林晚霄，我都快疯了你知道吗？”
—
林晚霄靠在玄关柜边。
一时不知道应该先解释哪一句。
“那只是正常发——”
“我知道正常！”
萧令微直接打断。
“就是因为你太正常了我才生气。”
“为什么你永远都可以这么正常？”
“喝醉的时候你问我为什么还在你脑子里。”
“清醒以后你就去上班。”
“你说三冷很累。”
“第二天照样三冷。”
“你说你很喜欢过我。”
“然后让我忘。”
“现在你又说你要考虑。”
“考虑三天一句话没有。”
她吸一口气。
“你到底怎么这么能忍？”
—
林晚霄没有说话。她听得出来。萧令微是真的急了。
不是吵架。
也不是故意撒娇。
是那种压了很多天、很多年以后，终于不想再维持体面的急。
“令微。”
“你别叫我。”
“……”
“你一叫我我更烦。”
林晚霄真的闭嘴了。
萧令微那边安静几秒。
然后更气。
“你怎么真不说话？”
林晚霄：“……”
“不是你让我别叫？”
“那你就不能说别的？”
林晚霄第一次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这个逻辑。
“那我说什么？”
“说你想我。”
林晚霄停住。
—
房车里面忽然安静得只剩空调声。
萧令微自己说完，也愣了一下。
但这次她没有收。没有像以前那样笑两声，说算了。她不想算了。
二十八岁。
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
面对多少镜头都不怕。
参加直播。上台领奖。几百号人的剧组她都能稳住。
凭什么到了林晚霄这里，还要继续演？
她眼睛慢慢红了，声音反而低下来。
“你想不想我？”
林晚霄喉咙动了一下。
“想。”
萧令微立刻闭眼。
就这么一个字。
她差点当场掉眼泪。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
“你在拍戏。”
“我什么时候没在拍戏？”
“怕影响你。”
“又来了。”
她一下火又上来。
“又是怕影响我。”
“你能不能不要管影响不影响？”
“我一天拍十二个小时戏，也有十分钟可以接你电话。”
“有一分钟可以看你消息。”
“你发一句‘今天想你了’会导致我演不好吗？”
“不会。”
“那你为什么不发？”
林晚霄没答案。
—
萧令微靠在沙发上。
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伸手擦。
越擦越多。
索性不管。
“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说。
“林晚霄。”
“我装不了了。”
“什么三冷。”
“什么不互动。”
“什么不靠近。”
“我真的烦死这些东西了。”
林晚霄还站在自己家玄关。
心口一下收紧。
“萧令微——”
“你听我说完。”萧令微有点哽咽。
“好。”
“我这几年真的一直喜欢你。”
她说得很快，像怕自己一停就没勇气。
“不是以前喜欢。”
“是现在还喜欢。”
“特别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
“我不知道你要我怎么证明。”
“我出去拍综艺的时候想你。”
“第一次拍电视剧的时候想你。”
“被导演骂的时候想你。”
“拿到角色想给你看。”
“碰到好的剧本也想你。”
“我看到沈清和的时候第一个就是想你。”
“不是因为我觉得你需要资源。”
“是因为我觉得——”
她声音又哽了一下。
“这个角色应该是你的。”
“我看到好的东西就会想给你。”
“我看到好玩的也想跟你说。”
“我回海洲有时候根本没戏，我也想回。”
“因为你在那里。”
—
林晚霄一动不动。
这些话，萧令微三天前已经说过一部分。
可那时候还是在讨论。还是有逻辑。
现在没有，现在她只是纯粹地，把喜欢一股脑全倒出来。
“我以前还可以骗自己。”
“说我们是朋友。”
“是同事。”
“是老搭档。”
“说我回来是因为海洲人艺。”
“说我给你推荐电影只是因为你适合。”
“都是假的。”
她停一下。
“也不能说都是假的。”
“那些都是真的。”
“但不够。”
“最重要的那个我一直没说。”
林晚霄声音很轻：
“什么？”
萧令微直接：
“因为我很喜欢你。”
—
没有修饰。
没有退路。
“我就是喜欢你。”
“这么多年还是喜欢。”
“跟别人营业的时候也不会影响我喜欢你。”
“拍戏的时候跟别人演爱情，也不会影响。”
“我跟谁有CP都不会影响。”
“他们说我跟谁配也不会影响。”
“我自己知道我喜欢谁。”
“我喜欢你。”
“林晚霄。”
“我现在还喜欢你。”
她说到这里，自己都开始觉得荒谬。
这么多年。
居然要到二十八岁，才又这么直白地说一次。
“而且我现在比二十岁的时候还喜欢你。”
林晚霄呼吸轻轻停住。
“为什么？”
“我不知道。”
萧令微已经彻底不要脸了。
“喜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你以前特别烦。”
“现在也烦。”
“你老是替我决定。”
“老是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扛。”
“喝醉才说人话。”
“清醒了就又开始讲大道理。”
“我有时候真的特别讨厌你。”
她吸了吸鼻子。
“但是我还是喜欢。”
—
林晚霄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
萧令微马上：
“你还笑？”
“没有。”
“我听见了。”
“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
“那我不道。”
“……”
萧令微快被她气死。
“林晚霄。”
“嗯。”
“复合吧。”
就这么来了。
没有铺垫。
没有再问“你考虑得怎么样”。
直接——
复合吧。
林晚霄整个人安静下来。
—
萧令微说完以后，自己心跳也快得厉害。
但她没有撤。
“不想等了。”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没想明白。”
“我也没想明白。”
“粉丝会不会吵，我不知道。”
“以后会不会又有人骂，我也不知道。”
“我们工作会不会撞，我不知道。”
“再谈一次会不会又分手——”
她停一下。
“我更不知道。”
林晚霄喉咙发紧。
“那你还——”
“对。”
萧令微打断。
“我还要。”
—
林晚霄彻底没话。
萧令微现在跟二十岁的时候真的不一样。
二十岁的时候，她想要一个确定答案。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恋爱应该开心。不开心就分开。
现在她已经知道，成年人的很多事情根本没有保证。
却还是说：
我还要。
这比年轻时候那句“我喜欢你”重太多。
—
“林晚霄。”
“嗯。”
“我不是让你保证以后不会受伤。”
“也不是让你保证粉丝不吵。”
“更不是让你现在公开。”
“我就问你。”
萧令微声音慢慢稳下来。
“你还喜欢我吗？”
林晚霄没有犹豫太久。
“喜欢。”
“现在？”
“现在。”
萧令微闭眼。
眼泪一下又下来。
“那你想跟我在一起吗？”
这一次。
林晚霄沉默了。
萧令微心口一下悬住。
可她没有催。
大概十几秒。
林晚霄说：
“想。”
—
两个字都问完。
喜欢。
想。
萧令微反而忽然平静下来。
“那复合。”
林晚霄声音很低。
“可——”
“没有可。”
“令微。”
“你先别跟我分析。”
“我现在不想听。”
“你那些现实问题我都知道。”
“我们可以以后一个一个解决。”
“但感情不是项目立项。”
“不能等所有风险都归零再开始。”
这句话让林晚霄彻底安静。
“如果一定要等到没人骂。”
“等到我们两个工作完全不冲突。”
“等到粉丝都成熟。”
“等到娱乐圈没人拿关系做文章。”
“那我们这辈子都不用在一起。”
萧令微说，
“我不等。”
—
林晚霄靠着玄关。
慢慢闭上眼。
她这些天所有的考虑，都在这一刻被一句话戳破。
是。
如果一定要等一个绝对安全的时机。
那不会有。
她一直想把问题处理好，再决定要不要靠近。可感情本来就不是处理完问题之后剩下的奖励。它本身就是要一起面对的问题之一。
—
萧令微问：
“你是不是又在想？”
“嗯。”
“别想太久。”
“为什么？”
“因为我要急死了。”
林晚霄忍不住笑。
“你刚才不是说不逼我？”
“我反悔了。”
“……”
“我真的反悔了。”
萧令微声音还有哭腔。
“我这几天每天都在想你到底要想多久。”
“越想越气。”
“然后我发现我根本不是什么成熟大人。”
“我就是想要你。”
“现在就想。”
这句话太直。
林晚霄一下没接上。
萧令微反而破罐子破摔。
“对。”
“就是这个意思。”
“我想跟你谈恋爱。”
“想跟你说话不用避着。”
“想回海洲以后去你家。”
“想抱你。”
“想牵你。”
“想在没人的时候靠着你。”
“想你拍电影以后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想我拿奖的时候你能跟我说一句恭喜。”
“我都想。”
她声音越来越低。
“很想。”
—
林晚霄的眼睛慢慢红了。
她很少被别人这么直白地需要。
尤其是萧令微。
年轻时她一直以为，萧令微需要的是更热烈的人。
后来分开。
萧令微走得越来越远。
身边越来越多人。
她就更觉得自己在不在，大概都不会改变她的人生。
可现在萧令微在电话里一件一件告诉她：
想要。
想她。
等她。
喜欢她。
不是因为缺人陪。
也不是因为怀旧。
就是因为是林晚霄。
—
林晚霄低声问：
“你确定吗？”
萧令微差点气笑。
“又来了。”
“我只是——”
“确定。”
她直接打断。
“非常确定。”
“比二十岁的时候确定。”
“比第一次表白的时候确定。”
“比以前任何一次都确定。”
林晚霄没说话。
萧令微继续：
“而且这次你别问我是不是一时冲动。”
“我冲动八年了行不行？”
林晚霄终于笑出来。
—
萧令微听见她笑。
心里那股火忽然散了一半。
“你还笑。”
“嗯。”
“所以呢？”
林晚霄安静几秒。
“你什么时候回来？”
萧令微一怔。
“什么？”
“海洲。”
“下周。”
“哪天？”
“周五晚上。”
林晚霄“嗯”了一声。
萧令微心跳突然开始加速。
“你问这个干嘛？”
“回来再说。”
萧令微脸直接垮下来。
“林晚霄。”
“嗯？”
“你别逼我发疯。”
“……”
“我都说成这样了，你让我下周回来再说？”
林晚霄沉默两秒。
然后声音很轻。
“不是。”
“那是什么？”
—
电话那边。
林晚霄终于说：
“我是说。”
“你回来。”
“我们见面。”
“然后——”
她停了一下。
这一次没有再分析。
没有剧院。
没有粉丝。
没有舆论。
也没有任何大局。
只是非常简单的一句：
“复合。”
—
萧令微整个人僵住。
“你再说一遍。”
林晚霄：“……”
“我没听清。”
“你听清了。”
“没有。”
“萧令微。”
“再说一遍。”
林晚霄被她磨得没办法。
很久。
终于：
“回来。”
“我们复合。”
—
萧令微眼泪直接掉下来。
可她居然在笑。
那种完全控制不住的笑。
笑得肩膀都抖。
林晚霄听见。
“你哭了？”
“没有。”
“声音不对。”
“你闭嘴。”
“……”
“我现在不想让你听。”
“为什么？”
“丢人。”
林晚霄轻声：
“刚才都说那么多了。”
“现在知道丢人？”
萧令微：“……”
“你是不是刚复合就想吵架？”
林晚霄笑。
“还没正式复合。”
“林晚霄！”
—
那一晚。
两个人打了一个多小时电话。
后半段已经完全没有前面的歇斯底里。
反而很安静。
萧令微说拍摄。
林晚霄说《长夜》复排。
说程颂最近又开始抓青年演员基本功。
说院子里的茶梅。
说《春山之外》后期还没消息。
像很多年前刚在一起的时候。
什么都能说。又好像完全不同。
她们没有立刻讨论公开。
没有讨论镜头前的避嫌要不要取消。
也没有讨论那些粉丝怎么办。
因为那些问题确实都还在。
谁都没有假装不存在。
只是第一次，她们没有让那些问题替自己先做决定。
—
电话快挂的时候。
萧令微忽然问：
“林晚霄。”
“嗯。”
“你现在后悔吗？”
“什么？”
“答应复合。”
“还没五分钟。”
“所以？”
“还没有。”
“以后呢？”
林晚霄想了一下。
“以后以后再说。”
萧令微安静两秒。
突然笑了。
这句话从林晚霄嘴里出来，非常难得。
以前她总想把以后想完。
现在终于愿意让以后，留到以后。
—
挂电话之前。
萧令微最后说：
“晚霄。”
“嗯。”
“我真的特别喜欢你。”
这次没有“过”。
没有过去式。
林晚霄握着手机。
很久以后。
回她：
“我知道。”
萧令微立刻不满。
“你就知道？”
林晚霄笑。
然后说：
“我也很喜欢你。”
萧令微彻底安静。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失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