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微知晚》西洲白

11、小年轻 团里的小年

　　萧令微结束《人生沉浮》第一轮巡演回海洲，是十二月底。

　　那天很冷。

　　海洲下了今年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雪。

　　不大。

　　落到地上很快就化。

　　但剧院门口的树枝上还是薄薄积了一层白。

　　萧令微拖着行李箱从大巴上下来，第一件事不是回宿舍。

　　而是站在路边掏手机。

　　【我回来了。】

　　消息发出去。

　　不到一分钟。

　　林晚霄：

　　【知道。】

　　萧令微皱眉。

　　【你怎么知道？】

　　【群里发了。】

　　【哦。】

　　她站在原地。

　　等了两秒。

　　又发：

　　【就这样？】

　　这次林晚霄过了一会儿才回。

　　【你在哪？】

　　萧令微嘴角一下弯起来。

　　【剧院门口。】

　　【等着。】

　　就两个字。

　　萧令微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忽然觉得海洲这天气也没那么冷。

　　—

　　十分钟以后。

　　林晚霄从街角过来。

　　她没开车。

　　穿一件深色长大衣，围巾绕了一圈，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杯。

　　还是那副样子。

　　远远看过去，像刚下班的年轻干部。

　　萧令微站在行李箱旁边。

　　看到她以后，莫名有点紧张。

　　这很奇怪。

　　明明视频打过无数次。

　　电话也打。

　　“女朋友”叫得比谁都顺。

　　可这是真正确认关系以后第一次见面。

　　林晚霄走到她面前。

　　先看她。

　　再看行李箱。

　　“这么多？”

　　萧令微一下泄气。

　　“你第一句话就这个？”

　　“那说什么？”

　　“比如——”

　　她卡住。

　　总不能说“抱一下”。

　　太直白。

　　林晚霄看着她。

　　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欢迎回来。”

　　萧令微安静两秒。

　　然后也笑了。

　　“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站在那里。

　　谁都没动。

　　明明已经是女朋友。

　　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靠近。

　　最后还是萧令微先伸手。

　　很轻地拽了一下林晚霄的袖口。

　　“你不抱我吗？”

　　林晚霄明显顿了一下。

　　“这里？”

　　“这里怎么了？”

　　“剧院门口。”

　　“又没人拍。”

　　林晚霄往周围看了一眼。

　　确实没人。

　　下一秒。

　　她抬手。

　　很自然地把萧令微抱进怀里。

　　萧令微整个人安静下来。

　　林晚霄身上有很淡的茶香。

　　不是香水。

　　她一直不用香水。

　　应该是衣服上沾的。

　　这个拥抱和想象里不一样。

　　没有很用力。

　　也没有夸张。

　　就是很稳。

　　萧令微把下巴搭到她肩上。

　　忽然觉得自己这两个月所有“想回海洲”的念头，在这一刻终于落了地。

　　林晚霄低声：

　　“瘦了。”

　　萧令微：“……”

　　她从她怀里退出来。

　　“你们老干部是不是见人只能说瘦没瘦？”

　　林晚霄笑。

　　“本来就瘦了。”

　　“巡演累。”

　　“吃饭也不好好吃。”

　　“你又知道。”

　　“视频看得出来。”

　　萧令微忽然抓到重点。

　　“你看我视频？”

　　林晚霄：“……”

　　“官方号？”

　　“偶尔。”

　　“多少次？”

　　“随便看看。”

　　萧令微眯眼。

　　“你是不是也天天刷？”

　　林晚霄伸手去拿她行李箱。

　　“走了。”

　　“你心虚。”

　　“没有。”

　　“你绝对心虚。”

　　林晚霄已经往前。

　　萧令微跟上。

　　“林晚霄。”

　　“嗯。”

　　“你是不是特别想我？”

　　“还好。”

　　“你上次明明说想。”

　　“有一点。”

　　“现在呢？”

　　林晚霄转头看她。

　　“现在你就在旁边。”

　　萧令微一愣。

　　“所以？”

　　“所以不用想。”

　　说完继续走。

　　萧令微站在原地。

　　耳朵慢慢红起来。

　　过两秒。

　　她拖着另一个包追上去。

　　“林晚霄。”

　　“嗯？”

　　“你现在真的很会。”

　　—

　　她第一次去林晚霄的新家，就是当天。

　　原本萧令微还以为是回宿舍。

　　直到车拐进一条她完全不认识的路。

　　“这是哪？”

　　“我家。”

　　萧令微瞬间坐直。

　　“你家？”

　　“嗯。”

　　“你真带我去？”

　　林晚霄看她。

　　“不是你一直要来？”

　　“我以为你会再拖两天。”

　　“为什么？”

　　“你这个人做什么都要想半天。”

　　林晚霄：“……”

　　确实。

　　萧令微探头看窗外。

　　“快到了吗？”

　　“五分钟。”

　　“院子大吗？”

　　“不大。”

　　“番茄呢？”

　　“死了两棵。”

　　萧令微痛心疾首。

　　“我就知道你不会种。”

　　“剩下的活着。”

　　“我的那棵呢？”

　　“你哪棵？”

　　“我预订的。”

　　林晚霄沉默两秒。

　　“活着。”

　　萧令微立刻满意。

　　—

　　房子比她想象中更安静。

　　两层。

　　不大。

　　外墙颜色很素。

　　院门进去以后是很小的一块前院。

　　冬天植物大多已经休眠，看不出太多颜色。

　　但能看见林晚霄后来添的花盆。

　　靠墙一排。

　　甚至真的有一小块菜地。

　　萧令微站在门口。

　　半天没进去。

　　“林晚霄。”

　　“嗯？”

　　“你真的种菜。”

　　“你不是看过视频？”

　　“视频和亲眼看不一样。”

　　她指着那一块地。

　　“你每天蹲这里？”

　　“偶尔。”

　　“浇水？”

　　“嗯。”

　　“拔草？”

　　“嗯。”

　　“施肥？”

　　“嗯。”

　　萧令微转头。

　　非常认真。

　　“我真的谈了个退休干部。”

　　林晚霄开门。

　　“可以走。”

　　萧令微立刻跟进去。

　　“我又没说不好。”

　　—

　　进门以后更离谱。

　　客厅没有年轻人家里常见的大电视墙。

　　电视倒是有。

　　但明显不是重点。

　　靠窗放着茶桌。

　　旁边就是茶柜。

　　里面全是杯子、壶、茶盘。

　　萧令微站在柜子前。

　　“这么多？”

　　“我爸妈留下的。”

　　“这个多少钱？”

　　“不知道。”

　　“这个呢？”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喝茶为什么要知道价格？”

　　萧令微：“……”

　　她突然发现林晚霄有时候是真的很有道理。

　　再往里。

　　茶室。

　　长桌。

　　毛毡。

　　笔架。

　　砚台。

　　窗外就是院子。

　　萧令微一进去就开始到处看。

　　“你平时就在这里写字？”

　　“嗯。”

　　“这个就是官方号里那个墨？”

　　“不是。”

　　“那是什么？”

　　“新的。”

　　“你怎么又买？”

　　“用完了。”

　　萧令微拿起一支笔。

　　林晚霄立刻：

　　“别碰笔尖。”

　　萧令微手一僵。

　　“为什么？”

　　“刚洗。”

　　“哦。”

　　小心翼翼放回去。

　　然后又转头。

　　“我能写吗？”

　　林晚霄看她。

　　“你会？”

　　“不会。”

　　“那你写什么？”

　　“名字。”

　　“谁的？”

　　萧令微看她。

　　突然笑。

　　“你的。”

　　林晚霄动作停了一下。

　　“你写。”

　　她真给她铺纸。

　　磨墨。

　　萧令微握着毛笔。

　　姿势完全不对。

　　林晚霄站她旁边看了两秒。

　　忍不住。

　　“手往上一点。”

　　“这样？”

　　“太上。”

　　“那到底哪里？”

　　林晚霄走过去。

　　站到她身后。

　　伸手握住她手腕。

　　“这里。”

　　两个人距离一下近了。

　　萧令微本来还在笑。

　　忽然安静。

　　林晚霄的手搭在她手背上。

　　很轻。

　　“笔不要攥这么紧。”

　　“哦。”

　　“手腕放松。”

　　“哦。”

　　“你听懂了吗？”

　　“没有。”

　　林晚霄低头看她。

　　“那你哦什么？”

　　萧令微回头。

　　两个人差点又撞上。

　　这一次谁都没马上退。

　　萧令微看着她。

　　突然很轻地说：

　　“因为你靠太近了。”

　　林晚霄明显一顿。

　　耳根慢慢有点红。

　　下一秒直接松手。

　　“自己写。”

　　萧令微笑出声。

　　“林老师害羞了。”

　　“没有。”

　　“有。”

　　“写你的。”

　　萧令微心情特别好。

　　低头。

　　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

　　林、晚、霄。

　　写完自己看半天。

　　评价：

　　“挺好。”

　　林晚霄站旁边。

　　“哪里好？”

　　“像你名字。”

　　“……”

　　“最起码认得出来。”

　　林晚霄没忍住笑。

　　“你要求挺低。”

　　萧令微转头。

　　“那你写我的。”

　　林晚霄拿另一支笔。

　　没有犹豫。

　　三笔两画。

　　萧令微三个字落下来。

　　比她刚才那三个好看太多。

　　萧令微盯着看。

　　突然问：

　　“这个给我？”

　　“你要？”

　　“要。”

　　林晚霄把纸放旁边晾。

　　“等干。”

　　萧令微点头。

　　“我要带回宿舍。”

　　“随你。”

　　“以后值钱。”

　　林晚霄：“……”

　　“你想太多。”

　　“万一你以后成书法家呢？”

　　“我演戏。”

　　“演员也可以写字。”

　　林晚霄无奈。

　　“你高兴就好。”

　　—

　　两个人确定关系以后，生活其实没有突然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还是排练。

　　还是食堂。

　　还是后台。

　　区别只是——

　　萧令微更黏了。

　　以前找林晚霄是问戏。

　　现在没事也找。

　　“你去哪？”

　　“食堂。”

　　“我也去。”

　　“你刚吃过。”

　　“再吃一点。”

　　“……”

　　“你下午干嘛？”

　　“排练。”

　　“我看。”

　　“你自己没排练？”

　　“两点。”

　　“那你去休息。”

　　“不困。”

　　“……”

　　林晚霄嘴上嫌。

　　从来没真赶。

　　于是剧团的人很快发现——

　　这两个人开始形影不离。

　　最先发现的是程颂。

　　那天下午。

　　她进食堂。

　　一眼看见两个人坐角落。

　　林晚霄面前是正常的饭。

　　萧令微面前摆着一杯奶茶。

　　程颂走过去。

　　“你俩现在吃饭都一起？”

　　萧令微抬头。

　　“碰巧。”

　　程颂看了一眼几乎挨在一起的椅子。

　　“天天碰巧？”

　　萧令微：“……”

　　林晚霄倒很平静。

　　“程老师吃了吗？”

　　“吃了。”

　　程颂没走。

　　站在那里看她俩。

　　越看越觉得好笑。

　　萧令微终于忍不住。

　　“程老师你看什么？”

　　“看小年轻。”

　　“谁小年轻？”

　　程颂：“你们啊。”

　　萧令微笑。

　　“我们本来就年轻。”

　　程颂点头。

　　“是。”

　　“而且你俩特别像一对。”

　　空气突然停了一瞬。

　　萧令微差点被奶茶呛到。

　　林晚霄也明显顿了一下。

　　程颂看见两个人反应。

　　眼神越来越有意思。

　　“怎么？”

　　“开个玩笑都不行？”

　　萧令微先恢复。

　　“行啊。”

　　“我们感情好。”

　　说得非常自然。

　　林晚霄在旁边没出声。

　　只低头喝水。

　　程颂看她耳朵。

　　有点红。

　　她什么都明白了。

　　但没拆穿。

　　只笑着说：

　　“是。”

　　“感情好。”

　　—

　　人艺官方账号这个时候已经运营得很成熟。

　　宣传组甚至形成了一套固定节奏。

　　演出前有预告。

　　中间有排练。

　　演后有花絮。

　　演员生日有快问快答。

　　剧组巡演还有vlog。

　　而年轻演员里，萧令微最适合拍。

　　林晚霄最难拍。

　　偏偏宣传组后来发现一个规律——

　　想拍林晚霄。

　　最好把萧令微放旁边。

　　因为林晚霄一个人在镜头前永远是：

　　“嗯。”

　　“还好。”

　　“谢谢。”

　　“没什么。”

　　摄影老师剪半天都凑不出一分钟。

　　萧令微一过来。

　　完全不一样。

　　那天官方拍“演员排练间隙都在干什么”。

　　镜头扫到林晚霄。

　　她正在后台练字。

　　摄影老师问：

　　“晚霄今天写什么？”

　　“随便写。”

　　“给我们看看。”

　　“还没写完。”

　　“那我们等。”

　　林晚霄低头。

　　完全没有节目效果。

　　就在摄影老师快放弃的时候。

　　萧令微从旁边探进镜头。

　　“她今天写得不好。”

　　林晚霄立刻抬头。

　　“你会看？”

　　“我会。”

　　“你昨天‘永’字写成什么样了？”

　　萧令微：“……”

　　摄影老师瞬间精神。

　　“什么永字？”

　　萧令微赶紧挡镜头。

　　“没有。”

　　林晚霄居然开始笑。

　　“她昨天写字。”

　　“林晚霄！”

　　“写得挺好。”

　　萧令微怀疑地看她。

　　“真的？”

　　林晚霄一本正经。

　　“至少像字。”

　　后台一片笑。

　　萧令微伸手就去抢她的笔。

　　“你别写了。”

　　林晚霄躲。

　　“你干嘛？”

　　“没收。”

　　“凭什么？”

　　“你今天话太多。”

　　“这是我的笔。”

　　“现在是我的。”

　　两个人围着桌子抢。

　　摄影老师在后面笑得根本拿不稳设备。

　　—

　　还有一次拍午休。

　　其他演员都在睡。

　　镜头转到角落。

　　林晚霄坐在沙发上看书。

　　萧令微直接横躺着。

　　头枕在她腿上。

　　睡得特别熟。

　　摄影老师都愣了。

　　小声问：

　　“能拍吗？”

　　林晚霄抬头。

　　第一反应不是让他别拍。

　　而是低声：

　　“别说话。”

　　“她刚睡。”

　　摄影老师瞬间闭嘴。

　　镜头轻轻拍了几秒。

　　林晚霄重新低头看书。

　　过了一会儿。

　　萧令微睡得不舒服。

　　翻了个身。

　　林晚霄下意识把手放到她肩上。

　　防止她掉下去。

　　这一段最后还是没发。

　　宣传老师剪片子的时候盯着看了半天。

　　然后去问程颂：

　　“程老师。”

　　“嗯？”

　　“她俩是不是太好了？”

　　程颂看了一眼画面。

　　很淡定。

　　“小年轻。”

　　“正常。”

　　宣传老师：“……”

　　“这正常？”

　　程颂笑。

　　“年轻人爱黏一起。”

　　说完自己先觉得好笑。

　　—

　　林晚霄的变化，程颂看得最清楚。

　　不是性格变了。

　　她还是一样。

　　排练认真。

　　时间固定。

　　喝茶。

　　写字。

　　早睡。

　　平时也不爱去乱七八糟的地方。

　　但萧令微一出现。

　　整个人明显会松下来。

　　会笑。

　　会反驳。

　　会跟她抢东西。

　　甚至会被气得说：

　　“你能不能安静五分钟。”

　　这句话程颂第一次听见的时候，差点笑出声。

　　因为以前的林晚霄根本不会跟人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争论。

　　你吵。

　　她就走。

　　你闹。

　　她就不参与。

　　现在却会真的陪萧令微闹。

　　那天下午排练结束。

　　萧令微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顶特别丑的毛线帽。

　　非要往林晚霄头上扣。

　　“试一下。”

　　“不要。”

　　“很好看。”

　　“你自己戴。”

　　“我戴过了。”

　　“那为什么给我？”

　　“我想看。”

　　林晚霄往后躲。

　　“萧令微。”

　　“别动。”

　　“不要。”

　　“就一下。”

　　两个人在走廊里拉扯半天。

　　最后萧令微硬是把帽子扣上去。

　　林晚霄顶着一顶亮黄色毛线帽。

　　面无表情。

　　程颂刚好从旁边出来。

　　停住。

　　整整看了三秒。

　　然后：

　　“噗。”

　　林晚霄转头。

　　“程老师。”

　　程颂已经笑得不行。

　　“挺好。”

　　“真的。”

　　萧令微在旁边得意。

　　“我就说好看。”

　　林晚霄伸手摘。

　　萧令微立刻按住。

　　“别摘。”

　　“为什么？”

　　“我拍张照。”

　　“不要。”

　　“就一张。”

　　“萧令微。”

　　“看这里。”

　　手机已经举起来。

　　林晚霄本来还冷着脸。

　　萧令微忽然凑到她旁边。

　　头靠过来。

　　“笑一下。”

　　林晚霄转头看她。

　　“你——”

　　快门响。

　　正好拍到她侧头那一瞬间。

　　不是看镜头。

　　是在看萧令微。

　　眉眼完全是松的。

　　嘴角还有一点没压住的笑。

　　萧令微低头看照片。

　　安静了一下。

　　然后突然说：

　　“好看。”

　　林晚霄伸手。

　　“删掉。”

　　萧令微瞬间把手机藏到身后。

　　“不。”

　　“给我。”

　　“不。”

　　程颂站旁边看着。

　　忽然摇头。

　　“晚霄。”

　　林晚霄回头。

　　“嗯？”

　　程颂看着她。

　　笑了一下。

　　“你这样挺好的。”

　　林晚霄没明白。

　　“什么？”

　　“像你这个年纪的人。”

　　“以前不好？”

　　“以前也好。”

　　程颂停了一下。

　　“就是太稳了。”

　　“现在有点娇俏。”

　　林晚霄脸色瞬间变得很复杂。

　　“程老师。”

　　萧令微已经笑疯。

　　“娇俏！”

　　“林晚霄娇俏！”

　　“你闭嘴。”

　　“程老师说的。”

　　“那也闭嘴。”

　　萧令微越笑越大声。

　　林晚霄伸手去捂她嘴。

　　萧令微往后躲。

　　两个人又闹起来。

　　程颂站在旁边。

　　看了一会儿。

　　忽然觉得有些东西其实不用问。

　　年轻人的喜欢根本藏不住。

　　尤其林晚霄这种人。

　　她平时越克制。

　　一旦对一个人不同。

　　反而越明显。

　　—

　　官方账号也慢慢记录下越来越多这样的画面。

　　萧令微在后台趴林晚霄肩膀。

　　林晚霄帮她整理戏服。

　　两个人抢同一盒润喉糖。

　　排练间隙挤在一起看手机。

　　萧令微拿林晚霄保温杯喝水。

　　林晚霄发现以后只是皱眉：

　　“你自己的呢？”

　　“忘带了。”

　　“下次记得。”

　　然后继续给她喝。

　　评论区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类似的话。

　　【这俩是不是太熟了】

　　【感觉林晚霄在萧令微旁边完全是另一种状态】

　　【程老师说得对，她真的变年轻了哈哈哈哈】

　　【她俩站一起怎么莫名很好看】

　　【一个冷一个闹，绝了】

　　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CP。

　　至少没有形成规模。

　　大家更多只是爱看两个漂亮年轻演员关系好。

　　海洲人艺也乐得多发。

　　毕竟数据确实好。

　　—

　　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镜头关掉以后。

　　有些东西会更近一点。

　　排练结束。

　　林晚霄开车。

　　萧令微坐副驾驶。

　　回到那栋带院子的小房子。

　　进门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番茄。

　　“这个是不是我的？”

　　“不是。”

　　“那哪个？”

　　“最里面。”

　　萧令微蹲过去。

　　“怎么这么小？”

　　“冬天。”

　　“它能活吗？”

　　“能。”

　　“你确定？”

　　林晚霄站她后面。

　　“你再质疑我就不给你了。”

　　萧令微立刻改口。

　　“长得真好。”

　　林晚霄被她逗笑。

　　晚上两个人坐茶室。

　　萧令微不会喝茶。

　　喝什么都觉得苦。

　　林晚霄给她换了淡一点的。

　　她喝一口。

　　还是皱眉。

　　“你到底为什么喜欢喝这个？”

　　“安静。”

　　“茶怎么安静？”

　　“泡茶的时候。”

　　“哦。”

　　萧令微趴在桌上。

　　看林晚霄一套动作慢慢做下来。

　　烧水。

　　温杯。

　　投茶。

　　注水。

　　她看着看着。

　　忽然觉得自己也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

　　问：

　　“我以后能常来吗？”

　　林晚霄抬眼。

　　“你想来就来。”

　　“真的？”

　　“嗯。”

　　萧令微笑。

　　“那给我一把钥匙。”

　　林晚霄动作停住。

　　萧令微本来只是顺口。

　　见她停，立刻说：

　　“开玩笑。”

　　“不给就算了。”

　　林晚霄没说话。

　　第二天。

　　萧令微去剧团。

　　自己的包里多了一把钥匙。

　　她拿出来看了半天。

　　又看林晚霄。

　　“你真给？”

　　“不是你要？”

　　“我昨天随便说的。”

　　林晚霄低头看剧本。

　　“给都给了。”

　　萧令微握着钥匙。

　　忽然没说话。

　　过了几秒。

　　坐到她旁边。

　　肩膀轻轻撞她一下。

　　“女朋友。”

　　林晚霄没抬头。

　　“嗯。”

　　“你真好。”

　　“知道就行。”

　　萧令微笑。

　　“你现在脸皮也厚了。”

　　林晚霄这才抬眼。

　　“跟你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