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午夜高烧 人的倒霉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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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麟回到寝室后，简单洗漱了一圈，就坐在宿舍里的单人座椅前准备再刷两套题再睡觉。
正这时，抽屉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一直等到将手上在写的这道题算出来，才将手机取出来按下了接听键：
“喂，姐。”
裴晟愉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麟麟~是不是开学了？”
“嗯，”裴麟游刃有余地看起了下一道题，“开学一个多月了。”
“哦这样啊，那新学校怎么样？”对面的裴晟完全没有一丝记错弟弟开学日期的愧疚。
“新学校不错，但我已经在这一年多了。”
“哦。这样吗？”裴晟在电话那头干笑了两声，一边又给自己找补，“时间过得真快啊，你刚上高中时的样子仿佛还在昨天，转眼你都高二了。”
裴麟看破不说破地应了一声。
他已经习惯这个满世界飞的姐姐在任何时候突然给他打来个慰问电话了。
“那你今天过得怎么样？”裴家人有一个特点，不管是姐姐裴晟还是裴麟的爸妈，都不怎么会过问他的成绩，见面最多问问他最近在干什么，心情怎么样。
裴麟以前没觉得这有什么，但今天，他格外喜欢这个问题：
“很好。”
“姐，我找到他了。”
“熄灯！”
……
“我查完这一圈回来之前把灯给我熄了！”
……
“熄灯！听见了没有？！”
睡梦中，许妄听见远处传来模糊的吼声，像是隔着水层。他眼皮动了动，想醒，但这个念头刚浮起来，就被更沉重的倦怠感压了下去。
许妄觉得自己的身体像被钉在床上，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连抬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劲。他迷迷糊糊地想，算了，别管了，睡过去就好了。
再睁开眼时，视野里是一片陌生的白。
天花板是白的，墙壁是白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他躺在一张窄床上，身上盖着薄被。侧过头，视线里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张脸。
裴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单手撑着头，闭着眼。医务室冷白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睡着了，呼吸很轻，平日里那种生人勿近的冷硬感褪去，眉眼舒展开，显得比平时亲和了很多。许妄盯着看了两秒，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随即猛地清醒——他一定是烧糊涂了，才会觉得这家伙……长得很顺眼。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被推开，穿着白大褂的校医走了进来，手里拿着记录本。
“醒了？”校医走到床边，语气带着点埋怨，“你这同学，发这么高的烧自己不知道说？我躺下还没十分钟就被叫起来了。”她边说边拿起床头的体温计看了一眼，“刚才给你喂了退烧药，现在温度应该下来点了。你们班主任已经在路上了。”
她转头看了眼裴麟，语气缓和了些：“还好这位同学和你们宿管大爷发现得及时，不然烧一晚上可够你受的。”
说话声惊动了裴麟。他睁开眼，睫毛颤了颤，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许妄脸上。
许妄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就伸了过来，掌心直接贴上了他的额头。那只手很凉，贴在发烫的皮肤上激得他轻微一颤。他下意识想躲，但裴麟的手很快收了回去。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裴麟问。
许妄脑子还有点懵，干巴巴地答：“还……还行。”
“口渴吗？要不要喝水？”
“不渴。”
“那要不要吃点什么？”
“不饿。”
裴麟沉默了。他坐在那儿，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过了几秒，他像是终于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许妄，语气认真地提议：“那要不……我给你讲一下今天那道题吧？”
许妄：“……”
幸好，在裴麟正式采取行动前，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老李推门而入，宛若救星降临。
“许妄！怎么样了？”老李快步走到床边，“校医怎么说？还烧吗？”
“温度降下来了，没什么大问题，休息一晚就好。”校医在一旁答道。
老李松了口气，随即掏出手机：“我得给你妈妈打个电话说一声……”
“不用！”许妄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撑着想坐起来，被裴麟轻轻按了回去。
老李动作一顿，看向许妄。
许妄避开他的视线，声音低了些：“我没事了，没必要惊动我妈。”
老李握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沉默了几秒，最终把手机收了回去。
“那……”老李搓了搓手，试图寻找别的话题，“许妄，你渴吗？要不要多喝点水？”
许妄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杯温水已经递到了他唇边。
裴麟不知什么时候起身倒好了水，此刻正端着杯子，垂眼看着他。
老李立刻附和：“对对对，多喝热水好得快。许妄，赶紧多喝点。”
两个人就这么一左一右站在床边，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许妄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接过杯子，硬着头皮把整杯水灌了下去。温热的水流过干涩的喉咙，确实舒服了些。
见他喝完，老李和裴麟脸上同时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老李这才想起问裴麟：“你怎么在这儿？你也生病了？”
“我住对面宿舍。”裴麟简单解释。
许妄愣了一下。这么巧吗？
老李点点头，对裴麟说：“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陪着就行。”
“不用，”裴麟拒绝得干脆，“老师您明天还有课，早点休息。我照顾他就行。”
“这怎么行，你明天也还要上课。”
“是老师您说的，”裴麟抬眼看向老李，语气平静，“让我多照顾新同学。”
老李被噎了一下，一时语塞。他看看裴麟，又看看床上脸色苍白的许妄，最后叹了口气：“那……行吧，同学之间互相照顾也是好事。有什么情况马上联系我。”
他转头又叮嘱了许妄几句，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医务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许妄终于忍不住了：“我真没事了，躺在这儿反而睡不着。”
校医过来又给他量了次体温。温度计显示37.6摄氏度，还有点低烧，但已无大碍。
“想回宿舍也行，注意保暖，多喝水。”
获得许可，许妄迫不及待地坐起身，掀开被子就想下床。脚刚沾地，一阵眩晕猛地袭来，身体晃了晃。
裴麟立刻扶住他的胳膊。
“慢点。”
许妄想甩开，但手上使不上力。裴麟一路半扶半架着他，跟老李在电话里再次保证会看好他后，两人才慢慢往宿舍楼走。
回到寝室，许妄看着光秃秃的床板，才想起被褥还没铺。他懒得再动，想直接躺上去凑合一夜。
“坐着。”裴麟按住他肩膀，把他按到旁边的椅子上。
“我困了。”许妄皱眉。
“铺好再睡。”裴麟语气不容置疑。
许妄还想说什么，裴麟已经转身，利落地抖开被套，开始套被子。动作算不上熟练，但很仔细，边角都捋得平整。
许妄坐在椅子上，看着裴麟忙活的背影。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许妄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荒谬——债主的儿子，正在给欠债人的儿子铺床。
很快，床铺好了。裴麟退开一步，示意他可以睡了。
许妄躺下，被子带着一股干净的阳光味，很柔软。
裴麟却没走。他走到桌边，拿起许妄的手机递了过来。
“解锁。”
许妄没动。
“快点。”裴麟催促。
许妄不耐烦地伸出食指，在home键上按了一下。屏幕亮起，解锁。
裴麟接过去，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递还给他。
许妄接过一看，通讯录里多了个新联系人。
“有事打给我。”裴麟说。
“你烦不烦啊，怎么和以前一样啰嗦。”许妄烦躁地将被子扯起盖在头上。
宿舍里安静了好久。许妄都以为裴麟走了，刚气愤着想爬起来想去关裴麟出门没关上的灯，一掀开被子就见那人居然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被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你记得。”裴麟莫名朝他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忘记了。”
他这副受伤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把他丢弃了。
许妄现在不想和他纠结这么无聊的问题：“滚回去睡觉！”
裴麟吸了吸鼻子，又给他帮了杯热水，确认屋内的窗户都关严实后，才走到门边。
“我走了。”裴麟说完，关灯带上了门。
寝室陷入黑暗。
许妄闭上眼，疲惫瞬间涌了上来。意识沉浮间，他最后一个念头是：
这座城市是不是克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午夜高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