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债主的攻略对象》南野飞枝

13、欺凌弱小 经历了这么

　　早读下课结束，在外面清醒了一下才回来的许妄朝着裴麟甩出一句话：“放学去实验楼，我有话问你。”
　　裴麟愣了愣，笑着点头：“好。”

　　许妄咬着牙指着他的鼻子：“不许笑！”
　　裴麟收敛了笑意，露出些许严肃的表情：“好。”

　　许妄：“也不许露出这副表情，不许看我！”
　　裴麟乖巧地转过了头，真的没有再看向许妄：“好。”

　　他这副依言听话的样子，莫名还是让许妄觉得十分不自在。但他左右再挑不出什么毛病，只能冷着张脸坐回了位置上。

　　几乎一整天，许妄都摆着一张冷脸，周身的低气压让路过的同学都下意识绕着他走。
　　朱佩铮只觉得自己的后背更冷了些。原想着他有个这么恐怖的同桌和斜后桌已经够惨了，好不容易来了个能陪他打游戏的后桌，却又整天阴晴不定的。他这到底是什么地狱座位啊？

　　而实际上，许妄只是想用这种方式维持住他随着时间开始消减的怒火。人一直保持着“生气”状态其实是很耗费精力的，但这次他下定决心不能再让裴麟随便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再不搞明白他这高智商同桌每天都在想什么，他就要疯了！
　　不过早知道这种状态这么难维持，他就该一早把这件事解决了。现在好了，话都说出去了，只能憋着气等到放学。

　　这股怒火，每次再听见裴麟下课哼出的小调，又会骤增几分，颇有些快按捺不住的趋势。

　　这家伙平时没见他哼歌，今天却一次两次地企图用这种无聊的手段挑衅他，简直是狂妄至极！
　　更可恶的是，每次许妄用眼神警告他不许再哼歌时，裴麟都会望着他一顿，然后朝他温暖一笑。
　　这种如沐春风的反应，在许妄眼里无异于挑衅的巅峰。他死死按住桌面，才勉强压下那种扑过去跟他拼个你死我活的冲动。

　　这毕竟是在学校。
　　这毕竟是在教室。
　　他毕竟耳朵有毛病。

　　许妄像是在念什么清心咒一样一遍遍念叨着。

　　终于，下午最后一节课的结束铃响起，许妄几乎是立刻揪着裴麟的衣领走出了教室。
　　一路上，裴麟也不反抗，就这么一路被许妄揪着。
　　两个长相出众的男生以这种古怪的姿势并肩而行，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裴麟本就比许妄高几公分，此刻为了配合对方的力道，不得不弯下腰，将头顺从地凑到许妄颈侧。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去，高大的裴麟像是被许妄整个人“俘获”了，任由他别扭地拽着往前走，画面既透着几分滑稽，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昵。

　　起初，许妄满脑子都是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账算清，根本没心思理会周围那些探究的视线。
　　可走着走着，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就他们现在这个姿势，要是他一会儿没忍住，把裴麟给打了，任谁都会以为是他这个转校生无端欺凌弱小！

　　好阴毒的一招！

　　许妄心里暗骂一声“大意了”，猛地松开手，刻意与裴麟拉开一段距离，阴着脸在前面带路。
　　裴麟仍旧一如既往地配合，不骄不躁地跟在许妄身后，任凭许妄把他带去哪。

　　两人一路进了一间偏僻的实验楼教室。许妄进门后反手“砰”地一声扣上门锁，转过身，看向裴麟的眼神里几乎能喷出火来：“那封信什么意思？”
　　裴麟站在光影交界处，神色无辜地歪了下头：“什么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知道我的心意？”许妄逼问着上前一步，“你知道我什么心意啊？想把你揍一顿的心意吗？”

　　裴麟站着没说话。

　　许妄继续说：“我以为上次在这里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了，你的行为让我特别烦。我知道我这人脾气硬、说话难听，但我真的受不了你了。我每天要操心的事儿已经够多了，你能不能别再来给我添堵了？”

　　裴麟依旧沉默，可原本眼底的那点愉悦，却肉眼可见地消退了。

　　许妄最见不得他这副“受害者”的模样，看得他太阳穴突突乱跳：“还有，那封信里写的‘你也喜欢我’是什么意思？”

　　这一次，裴麟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异常固执：“喜欢就是喜欢。”

　　“把你那不干净的心思收起来。”许妄忍无可忍地低吼道。
　　裴麟身形一僵，像是被这话扎了个对穿：“你觉得……很脏？”
　　“不脏吗？”许妄冷笑着反问，“怎么着，好学生还背地搞同性恋？”
　　裴麟像是承受不住某种重压，猛地后退了一步：“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
　　“我是直的。”许妄觉得他又在装模作样，这个人好像每次都这样，遇到问题就打感情牌。但这次，他已经把事情问清楚了，他们之间绝对不存在误会。于是，他又冷硬地强调了一遍，“把你那些龌龊心思都收好。”

　　裴麟短促地笑了一下，点点头，像是某种理智终于崩断了。
　　他突然动作剧烈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劈头盖脸地朝许妄砸了过去。
　　许妄下意识抬肘去挡，那东西质地坚硬，砸到手却不觉得疼。
　　等他放下手臂回过神时，裴麟早已摔门而去。

　　……脾气还挺大。
　　空荡荡的教室里，许妄对着空气平复着呼吸。他不喜欢任何拖泥带水的处事方式，即便话说得重了些，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原则上的错误。可胸腔里还是莫名其妙泛起一股愧疚感。
　　都是那家伙自找的，谁让他总是听不懂人话。

　　许妄无意间将视线落在地上，这才发现刚才砸向他的“暗器”，竟然是一颗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闹掰了就拿东西撒气？”许妄忍不住吐槽，“你不吃我吃。”
　　这巧克力到底是他花大价钱买的，可不能就这么糟蹋了。许妄俯下身，认真地一颗颗捡起来，揣进了兜里。

　　回到教室时，裴麟的位子是空的，估计是吃饭去了。

　　许妄心说这家伙心理素质真行，发完脾气还能吃得下饭，反倒是他自己被气得胃里翻江倒海，一点胃口也没了。
　　怕自己一会儿又犯起低血糖，许妄顺手从兜里掏出一颗巧克力，烦躁地撕扯着包装纸。
　　剥开一层，里头竟然还裹着一层折叠整齐的塑料薄纸。许妄皱眉，心说现在的巧克力包装都这么反人类？
　　等他把那张塑料纸展开，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座位上。

　　那纸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我喜欢你”。
　　字迹两边，还整整齐齐地画着两颗爱心。

　　许妄：……………………

　　他好像知道那个蠢货为什么会写那封莫名其妙的信了。
　　你说会不会有那么一种可能，裴麟那家伙是被他给掰……

　　许妄莫名联想到欺骗良家妇女后，穿上裤子就不打算负责的渣男小生。他猛地晃了晃头，想把这荒诞的念头甩出去。

　　不对啊！就算是他不小心买错了巧克力，那平常人吃到了顶多说一句“你是不是有病？”，谁会把这种东西当真啊？
　　裴麟会！
　　……虽然许妄很想撇清，但他不得不承认，那家伙的脑回路一向异于常人。

　　正当他在教室里陷入头脑风暴时，班主任老李从窗口路过，看见他在教室以后，特地折返，从前门走了进来：“许妄，你怎么还不回家？”
　　“啊？”许妄茫然地抬起头，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周五。
　　“哦，有东西忘带了，马上走。”嘴巴比大脑先一步给出了反应。
　　老李点头应了一声：“作业忘记带了是吧？那好好检查一下，出了校门再回来一趟很麻烦。”好在老李似乎有事要忙，嘱咐了一句后就匆匆离开了。

　　许妄重新坐回位子上，怅然地发了会儿呆。

　　过去一个月的时光，几乎每一天都让他觉得无比漫长。
　　他原以为，生活已经糟到一种地步后，遇见什么都不会再在他心里掀起波澜。可没想到，就在几分钟前，他竟然还在为了一盒巧克力纠结得要命。其实也不只是巧克力，这几天，裴麟这个名字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思考频率，让他无暇顾及其他。
　　那个少年，总是这样霸道又轻易地入侵着他的情绪。以至于许妄现在都快忘记自己在校外面对那些生活时，是什么样的状态。
　　真是跌宕起伏的一周啊。

　　他收好东西走出教室。此时学校里的人基本走光了，夕阳将教学楼的影子拉得极长，空荡荡的长廊只回荡着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离开校门，许妄朝着最近的公交站走去。
　　突然，一股黏滞的视线紧紧攫住了他的后背。许妄警惕地转过头，视线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扫了一圈，并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影。

　　许妄对视线已经形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必须无时无刻地保持警觉，以防备任何陌生面孔的靠近。因此，这种如影随形的窥视感，几乎让他笃定——有人在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