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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偏爱 长乐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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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偏殿的风,在这一刻彻底静了下来。
天光朗朗,铺洒满院青砖,本该是温柔和煦的秋日晨光,此刻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肃冷僵。方才那场惊心动魄、险些倾覆人命的栽赃大案,尘埃落定,黑白彻底分明。
林景然、云染二人精心筹谋一夜的绝杀死局,被赫连玦以最淡然、最无声、最利落的方式彻底破局。
人证物证俱全,时序轨迹吻合,暗哨记录清晰,巡夜痕迹佐证。
所有伪装的公允、刻意的大义、逼真的罪证,尽数碎裂崩塌,露出底下阴私卑劣、构陷忠良、蓄意害人的狰狞面目。
满堂宫人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多言一字。
先前所有惊疑、揣测、鄙夷、观望的目光,此刻尽数变成错愕与骇然。
谁也没有想到,这位连日来被六宫轻视、被流言缠身、被宫人随意磋磨的失语侍君,看似温顺柔软、任人拿捏,竟藏着这般滴水不漏的缜密布局。
身陷绝境而不慌,直面污名而不辩,静待时机、反手绝杀、自证清白,全程从容自持,沉稳得根本不似十几岁的少年人。
场中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林景然脸色惨白如纸,方才端庄矜贵、痛心疾首的仪态荡然无存,指尖死死攥着袖口锦料,指节泛白,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慌乱与难堪。
他入宫十余年,深耕后宫权谋,经手风波无数,向来是借势造势、布局阴私的顶尖高手,从未失手过半分。今日却栽得彻彻底底、颜面尽失,当着满宫宫人、执事嬷嬷的面,被撕开所有伪善面具,暴露蓄意构陷、草菅人心的阴毒本性。
一旁的云染更是周身戾气尽敛,面色铁青僵硬,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沉郁。
他出身宁氏旁支,背靠太后威势,在后宫向来横行顺遂、无人敢拂其锋芒。今日主动牵头构陷,本以为能一举拔除心头大患、肃清后宫异类,到头来反倒亲手将自己的把柄罪证,完完整整递到旁人手中。
栽赃不成,反留实罪。
蓄意构陷新晋宫眷、伪造罪证、扰乱宫规、欺瞒圣听,桩桩件件,皆是重罪。
执事嬷嬷手持那支鎏金钗与青砚呈上的所有卷宗证据,神色愈发凝重肃穆。她执掌后宫规制多年,见惯了深宫争宠、明暗风波,却从未见过这般步步缜密、狠绝阴私的构陷算计,也从未见过这般沉静隐忍、胸有丘壑的少年。
案情已然彻查清晰,真相昭然若揭,再无半分辩驳余地。
她不敢私自决断两位高位君侍的罪责,更不敢轻议帝王宠眷,只能躬身立在原地,静待圣驾亲临,听候帝王定夺。
满院沉寂,风声凝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日之事,绝不会轻易落幕。
后宫高位权贵蓄意构陷宫眷,罔顾宫规、肆意害人、颠倒黑白,已然触了帝王底线,触犯宫闱大忌。
不消片刻,远处宫道传来整齐急促的龙辇脚步声,伴随着内侍清越的传报声,穿透沉沉庭院,响彻四方。
“陛下驾到——!”
声落人至,威严浩荡的帝王威压瞬间笼罩整座长乐偏殿。
萧烬渊一身明黄色常服,玉带束腰,身姿挺拔尊贵。往日温润柔和、略带儒雅的眉眼,此刻覆满层层叠叠的沉冷寒霜,周身气场凛冽肃杀,压得周遭空气骤然冻结。
他自御书房匆匆赶来,一路步履极快,眼底翻涌着压抑至极的怒火与后怕。
方才宫人来回传报搜查进展,从最初“赃物现世、罪证确凿”的危局,到后续“暗录铁证、反转清白、构陷败露”的真相,短短半柱香的时间,他的心境历经了极致的紧绷、后怕、震怒。
他早便知晓,后宫宁党一党狭隘排外、敌意深重,绝不会容赫连玦安稳立足。
连日流言诛心、宫人折辱、细碎刁难,他尽数看在眼里、记在心底,只是不愿朝堂后宫骤然撕裂、局势彻底失控,故而一直隐忍制衡、徐徐庇护。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群身居高位、食禄受宠的后宫权贵,心胸狭隘至此、手段阴狠至此、胆子滔天至此。
细碎磋磨已然不够,竟不惜铤而走险、以身试法、深夜布局、伪造罪证、栽赃绝杀,妄图凭一己私怨,彻底毁掉一个清白之人的一生,将受尽委屈、无依无靠、温顺自持的少年打入罪奴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若不是赫连玦心性沉稳、早有防备、暗中布局、留存后手,今日这场无妄之灾,足以让他身败名裂、永世蒙冤、含屈沉沦。
一想到方才少年孤身一人、静坐绝境、直面漫天污名、铁证压身,却依旧温顺沉静、默默隐忍,未曾有过半分失态慌乱、怨怼不甘,萧烬渊心底的怒意与愧疚便层层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
温柔之人,本该被世间善待。
可他的深宫,却将最卑劣的恶意、最阴私的算计、最致命的刀光,尽数砸向了最干净纯粹的少年。
萧烬渊迈步入殿,龙靴踏过青砖,步履沉稳却带着迫人的威压,目光冷冽扫过满院众人。
围观宫人尽数垂首伏地,大气不敢出。
林景然、云染二人心头一颤,强忍心底慌乱难堪,快步上前,屈膝跪拜在地,姿态恭谨卑微,不敢抬头直视帝王寒怒的眼眸。
“臣君,参见陛下。”
两声请安,微弱干涩,早已没了半分高位眷臣的矜贵底气。
萧烬渊目光冷冷落在二人身上,声音低沉刺骨,带着山雨欲来的震怒:“方才你们二人,言之凿凿、联名禀报,信誓旦旦指证赫连侍君偷窃御用珍宝、品行卑劣、罪证确凿,恳请朕严查严惩、打入罪奴司?”
字字复述,句句冰冷,不带半分温度。
林景然脊背一凉,慌忙叩首,强作镇定地辩解,试图最后挣扎、挽回残局:“陛下!臣君……臣君起初确是珍宝失窃、心慌失度,仅凭赃物所在贸然揣测,一时失察、失了分寸,绝非蓄意构陷!臣君知错,恳请陛下恕罪!”
他依旧心存侥幸,想要将蓄意谋陷、精心布局的重罪,推脱成一时失察、无心之过。
云染也立刻紧随其后,俯身请罪:“臣君愚昧、思虑不周、轻信表象、妄断是非,惊扰圣驾、误会侍君,绝非有心害人!恳请陛下宽宥责罚!”
二人不约而同改口,褪去所有刻意算计,装作无心过失、一时糊涂,妄图从轻发落、躲过死罪。
可今日证据确凿、布局完整、痕迹清晰,一夜筹谋、深夜藏赃、心腹作案、环环相扣,哪里有半分无心失察的痕迹?
这般拙劣的狡辩,只会显得更加虚伪可笑、卑劣至极。
萧烬渊眼底寒意更盛,怒意翻涌,冷笑一声,笑声低沉凛冽,震得满院人心惶惶:“一时失察?”
“深夜心腹潜殿、刻意藏赃、预埋罪证、精心布局、一整夜筹谋算计,当众罗织罪名、欲废人位份、毁人名声、断人生路,这也叫一时失察?”
字字诘问,凌厉如刀,狠狠戳破二人所有伪装。
“御用金钗独件备案、有据可查,贴身侍女深夜离殿、行踪诡秘,暗哨轨迹完整、巡夜铁证确凿,人证物证闭环完整、无可辩驳!”
“你们身居高位、受朕恩宠、享尽荣华,不思安分守己、和睦宫闱,反倒心胸狭隘、阴私算计、构陷无辜、玩弄权术、视宫规如无物、视人命如草芥!”
萧烬渊极少动怒,素来温和克制、待人宽和,朝野上下皆知帝王仁厚、性情温良。
可今日,他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
他可以容忍朝臣制衡、派系博弈、权力相争。
却绝不能容忍,一群养尊处优的后宫权贵,恃势横行、肆意作恶、无端加害一个无依无靠、隐忍纯粹、清清白白的少年。
他护不住赫连玦、护不住安稳、护不住清白,已是愧疚难安。如今旁人当着他的面,肆意践踏他想要庇护之人,肆意玩弄阴私诡计,他若再退让姑息、轻罚放过,日后这深宫之中,再无公道、再无清白、再无安分。
人人皆可仗势欺人、人人皆可构陷无辜、人人皆可践踏圣恩、玩弄权谋。
萧烬渊目光扫过跪拜在地、瑟瑟发抖的二人,语气决绝冰冷,当众定罚、毫不姑息。
“林景然、云染,身居宫眷高位,心怀私怨、蓄意构陷、伪造罪证、扰乱宫规、欺瞒圣听、谋害无辜,罪责深重、无可轻恕。”
“即日起,削去林景然正二品贵君位份,降为侍君,禁足宁华宫三月,罚俸一年,闭门思过、自省罪孽!”
“削去云染从三品侧君位份,降为侍君,禁足两月,罚俸半年,永世不得参与后宫宴席宫会!”
两道圣罚,当众落定,清晰决绝、毫不容情。
虽未夺其性命、废其根基,却当众削位降阶、折其尊荣、惩其过错,狠狠打掉了二人背靠宁氏、横行后宫的嚣张气焰,更是当众摆明态度。
纵使背靠外戚权贵、身居高位尊荣,但凡敢加害赫连玦者,朕,绝不轻饶!
满院宫人听闻惩罚,心头皆是一震。
这等责罚,对于两位素来尊贵、高高在上的后党核心权贵而言,已是极为严苛的重罚。
削位、禁足、罚俸、当众折辱,等于当着六宫所有眼线的面,狠狠打了宁太后派系的脸面,毫不顾忌外戚势力的威严,公开为一名新晋侍君撑腰。
林景然与云染浑身一僵,脸色惨白如死灰,心底又惊又怒、又惧又恨。
他们万万没想到,帝王会为了一个失语哑君、一个亡国余孽,不惜公然严惩两位后宫高位眷臣,不惜撕破脸皮、硬碰宁氏派系。
这般明目张胆、毫不掩饰的偏爱护短,彻底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可圣罚已落、君言如山,他们纵有万般不甘、满心怨怼,也只能俯首叩首、含泪谢恩:“臣君……谢陛下责罚。”
无人敢再辩驳、无人敢再求情、无人敢再喊冤。
当众构陷失败、罪证确凿,辩驳便是罪加一等,只会落得更重惩处。
处置完二人,萧烬渊不再多看他们狼狈难堪的模样,转身快步走向庭院中央那道素白衣影。
方才满场风雨、漫天污名、绝境重压之际,所有人都在看他狼狈倾覆、身败名裂。
唯独他,静默端坐、安然自持、清白坦荡、荣辱不惊。
少年立在满地天光之中,素衣干净如雪、身姿清瘦挺拔、眉眼清冷澄澈,从头到尾,无半分委屈哭诉、无半分得意张扬、无半分侥幸雀跃。
风波落幕,沉冤得雪,他依旧温顺沉静、淡然无波,仿佛方才那场险些夺命的构陷,不过是一阵无关痛痒的秋风。
萧烬渊走到他身前,眼底的雷霆震怒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愧疚、疼惜与偏执护佑。
他微微垂眸,望着少年清冷安静的眉眼,声音不自觉放柔,带着全然不同于方才凛冽威严的温和与小心翼翼:“委屈你了。”
短短三字,重如千钧。
无人知晓,方才少年孤身扛下所有风雨、默默隐忍不言之时,他心底有多后怕、多愧疚、多心疼。
赫连玦抬眸,漆黑澄澈的眸子静静望着眼前的帝王,眼底依旧无波无澜。
他不必哭诉委屈、不必展露脆弱、不必乞求怜悯。
他自证清白、自渡绝境、自立其身。
可帝王当众的护持、毫不掩饰的偏爱、雷霆震怒的维护,却是实实在在、世人皆知。
他微微垂首,身姿温顺恭敬,依旧是那般安分守礼、沉静自持的模样,无声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未曾委屈。
温顺懂事,通透隐忍,越是这般模样,越让萧烬渊心底愧疚翻涌、愈发偏执沉迷。
世人皆不懂他的干净、他的隐忍、他的纯粹、他的城府。
世人只知跟风诋毁、肆意欺凌、构陷加害。
唯独他,看得见他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坚守、所有的清白。
萧烬渊抬手,极轻、极缓地落在他肩头,动作温柔呵护,带着明目张胆的偏护,当着满宫所有人的面,郑重开口,语声沉稳、传遍满院、昭告六宫:
“自今日起,长乐偏殿,无人可随意欺凌、无人可肆意构陷、无人可私下磋磨。”
“赫连玦品性端良、清白纯粹、安分守礼,是朕亲封侍君,蒙受圣恩、录入宫籍,谁敢再凭私怨、造流言、设阴私、蓄意加害,朕,绝不姑息!”
满院宫人尽数俯首铭记,无人再敢心生半分轻视恶意。
这场风波,帝王以雷霆手段、极致偏爱,为赫连玦彻底兜底、稳稳护持。
风波落幕,圣驾离去,受罚的苏婉仪、陆景珩二人狼狈起身,强忍颜面尽失的难堪与屈辱,躬身退离长乐偏殿。
转身的瞬间,二人眼底所有的愧疚、谦卑尽数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冰冷、浓烈的嫉恨、深沉的敌意。
无尽的不甘与怨毒,悄然扎根心底。
他们输了风波、受了重罚、丢了颜面、折了位份。
这所有的屈辱与损失,尽数源于赫连玦。
一个无根无势、失语残缺、亡国出身的异类,凭什么独占帝王所有偏爱?凭什么一次次绝境翻盘、安然无恙?凭什么能让陛下不惜严惩宁党、撕破派系脸面、公然护短?
今日帝王越是护他、越是偏爱、越是撑腰,他们便越是憎恨、越是忌惮、越是欲除之而后快。
宁太后派系一众后宫权贵,原本只是将赫连玦视作一枚需要制衡、需要打压、需要磋磨的隐患棋子,尚且留有几分余地、几分分寸。
可经此一事,所有余地彻底清零,所有分寸尽数撕碎。
敌意彻底白热化、杀机彻底明面化、对立彻底绝对化。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六宫各殿,传入凤仪宫宁太后耳中。
听闻自己亲手扶持、深度信任的两名核心贵君,为了构陷一名新晋侍君,当众败露阴私、惨遭削位禁足、颜面尽失,听闻帝王为护一个亡国哑奴,不惜公然打脸宁氏势力、严惩外戚派系之人。
慈宁宫暖阁之内,宁太后端坐凤椅,面色沉静如水,指尖轻轻摩挲着精致玉扳指,眼底掠过一层深不见底的阴翳与冷冽。
无暴怒、无斥责、无动怒。
可这份极致的平静,远比雷霆震怒更加可怖。
后宫数十年,宁氏一手遮天、无人敢拂其锋芒、无人敢逆其心意。
如今一个凭空入局的少年、一个无根无依的哑君,竟能搅动后宫格局、撕裂派系威严、逼得帝王公然与宁氏对立。
有意思。
也……太碍眼了。
太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轻声缓语:“倒是块硬骨头,也倒是……深得圣心。”
话音轻柔,杀机暗藏。
原本她还想着暂且留之、制衡帝王、观望局势、徐徐拿捏。
如今看来,此子成长太快、心性太深、城府太沉、得宠太盛,已然彻底脱离掌控,成为宁氏后宫霸权最大的变数、最大的隐患、最大的威胁。
放任不得,姑息不得。
后宫太后一党的所有势力、所有眼线、所有权贵,自此一刻起,对赫连玦的敌意、戒备、杀机,层层翻倍、彻底扎根、永不消解。
长乐偏殿的安稳,只是暂时的假象。
今日帝王护得了他一时清白、一时安稳。
来日,整个宁氏后宫派系的层层围剿、步步杀机、全方位针对,才刚刚真正拉开序幕。
庭院风凉,秋叶纷飞。
青砚立在赫连玦身侧,看着满地萧瑟落叶,望着远处沉沉宫墙,眼底满是凝重警惕。
“主子,经此一事,后宫宁党一党,与您已然彻底撕破脸面,再无半分缓和余地。宁太后那边,必然已心生必杀之心,来日风波只会更凶、杀机更盛。”
赫连玦静静立在廊下,望着空荡荡的宫道,神色依旧清冷平静、不见半分波澜。
他早就知晓。
圣宠是铠甲,亦是利刃。
是庇护,亦是催命符。
帝王今日越是极致护短、当众偏爱、雷霆撑腰,他站得越高、越耀眼,周遭的风刀霜剑、暗箭杀机,便会越汹涌、越致命。
可他从无惧色。
他本就是迎着风雨入局、踏着杀机前行、踩着恶意翻盘。
敌人越强、敌意越盛、围剿越狠,越能拉扯帝后矛盾、越能撕裂宁氏格局、越能给他借力翻盘、稳步攀升的机会。
他微微抬眸,望向深邃幽暗的深宫远处,眼底掠过一抹极淡、极冷的微光。
“我要的便是这份杀机。”
“要不然如何报仇?”
敌意更深,无妨。
杀机更盛,不惧。
风波再起,正好。
他蛰伏隐忍、步步筹谋、默默记仇、暗暗布局,本就是为了等待这风起云涌、棋局大乱、暗流席卷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