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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宿梦栖梧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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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伏烟望着眼前言语激动的少女,只觉得自己刚才定是又说错话了,她伸手挠了挠脸,表情尴尬,欲言又止。
阿梨……阿梨也知道她方才胡诌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表哥,她哪来的表哥啊,还好这个蒋家堡的大小姐与自己不熟,不然可真是闹了大笑话。
两人均是尴尬难耐,许久。
阿梨想着既然已经开了头,怎么能不把故事编完呢,那也太难为人了,反正她以后与这个蒋伏烟也不会有什么瓜葛,所以也没关系吧?应该吧。
“……蒋姐姐,阿梨……阿梨自幼与表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阿梨与表哥更是有一桩,一桩指腹为婚的亲事。”
“可是,可是表哥自从离家学武便再也不曾来看过阿梨,阿梨听说……听说表哥另慕佳人……”
眼前的白衣少女说道此处似再也忍不住般嘤嘤哭泣起来。
蒋伏烟听着亦是义愤填膺,拳头紧紧攥紧,只想替着这柔弱可怜的小姑娘将她那负心表哥好好教训一番,最好是将他骨头都打折了,看他还怎么在外头喜结红颜。
可转念一想,那负心汉虽是可恨,却也好在早早暴露了,若是他日这阿梨真与她那负心表哥成了婚,才真真个可恨。
只是阿梨如此痴恋她那表哥,着实可怜。
想到此处,蒋伏烟眼睛一亮,小姑娘素来喜欢些模样漂亮公子,她白日见阿梨对栖梧公子不可谓不上心,想来也是和家中那些姐妹一样念着那张皮囊,如此便好办了。
蒋伏烟从衣襟里拿出块橙色的帕子塞到阿梨手里,道:“阿梨,不要难过,这世上男子多得去了,你那表哥也不算什么,”见阿梨似有怒意,蒋伏烟急忙转口,“我的意思是,阿梨觉得栖梧公子好不好看?”
见少女呐呐点头,蒋伏烟再接再厉,道:“那阿梨知不知道这江湖里好看的可不止一个栖梧公子。”
“宿梦栖梧纵寒玉。”
“这句话讲的便是这江湖上顶顶好看的四位公子。”
“栖梧便指的是鸣凤山栖梧公子凤羽凉,阿梨是知道的,但另外三位阿梨肯定是没见过的。”
“寒玉是指刀涯山庄寒玉公子裘枕寒,裘公子样貌英俊,看似冷若冰霜,为人却十分热忱真挚,最爱行侠仗义,做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事,江湖上不少侠女对他芳心暗许。”
“宿梦,说的是揭芳楼搂主宿梦公子宿无归,此人容貌绝世,再美的姑娘见了他也得自惭形秽,据说江湖第一美人楚千娇便是见过此人后绝意红尘入了明我庵做尼姑,此人亦正亦邪,行事难辨。”
“最后一位纵雪公子,便是那传闻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谷谷主苏慕雪,苏慕雪自接任谷主之位以来还不曾露面,我对他事情也不太清楚,只听人说是个神仙一样的人物。”
阿梨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不过确实有她在意的事情。
“蒋姐姐,为何唯独纵雪公子只得一个纵字?”
蒋伏烟也不知道,但是她见这少女似乎不再挂心她那负心表哥,便皱起眉头思索起来,道:“大概是因为这纵雪公子太过神秘,少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模样吧。”
“那为何有人知道他的相貌能够比肩其余几人?”
“这句诗是从明意楼传出的,明意楼知天下之事,一定是见过纵雪公子真面目的,只题一个纵字,许是因为知其者甚少,定是如此!”
蒋伏烟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今夜与这阿梨相谈,她竟也是大有收获,只觉得眼前这少女面貌甚是柔善可人,自己与她也是相谈甚欢。
“所以呢,要我说啊,单一个栖梧公子就不知道比你那表哥好上多少了,栖梧公子为人素来淡漠,他对阿梨如此关怀……道是‘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阿梨可要惜取眼前人咯。”
蒋伏烟说着伸手将眼前的少女轻轻往后一推,落入一个浅蓝色的怀抱。
阿梨甫一碰到身后之人,便知是谁了,她很熟悉他的怀抱,和他周身萦绕的淡淡清香。
阿梨望着朝她眨眨眼转身消失在船板上的蒋伏烟,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确定身后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在的,又听到了些什么,她真的好慌张啊。
“阿梨有表哥?”
清清淡淡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阿梨心想真是糟糕透了,她一直知道自己的那些随口胡诌,完全是姜太公钓鱼,要有多敷衍就有多敷衍。
有人信她,是因为与她素不相识,难以分辨其中的真伪,比如蒋伏烟。
有人信她,是因为待她一见如故,时日愈久愈是陷得深沉,深陷其中便同身陷云遮雾绕的庐山,假也是真,比如仇娘子。
也有人信她,倒不如说是信他自己,因为那人自个便是个目空一切的,眼里只看得见他的目的,旁的真真假假有何挂碍,比如那自称明缘的绿衫少年。
可是啊,还有人大概从一开始就没有信过她……凤羽凉,他许是不在意罢。
“……我……”
阿梨背对着凤羽凉,支支吾吾的,许久也吐不出几个字,她还是不愿骗他。
“阿梨与他……青梅竹马?”
“阿梨与他……指腹为婚?”
“阿梨喜爱他……”
“不!我没有!”
阿梨猛地扭过半截身子,却望见他含着笑意的眼睛,笑意盈盈若明月光。
阿梨咬着唇扑进了这人的怀里,扑了个结结实实,手也死死环住他的腰。
“……他若负心于阿梨,可要在下替阿梨将他好好教训一顿,让他再不敢欺负阿梨……”
阿梨伸手捂住凤羽凉的唇,这人怎么这样,明明知道她在胡诌,还,还……真是过分。
那夜,星光虽是黯淡,可他眼里的月光太美。
那夜,无月,却也有月。
……
因着蒋家堡的豪华大船,到舟城的时间比凤羽凉预期的要早了半日。
阿梨与凤羽凉的相处也越发温馨自然,用蒋伏烟的话来说就是温情脉脉。
对于蒋伏烟的率言,凤羽凉总是笑而不语。
阿梨,阿梨只想抓住此刻的时光,便当她就是如此的任性和贪婪罢。
即使她迟早是要回去的,可是此时,她不想将凤羽凉让给任何人,谁也不行。
凤羽凉带着阿梨辞别了蒋伏烟,先是带着阿梨在舟城大致逛了一圈,凡是阿梨多瞧了一眼的,凤羽凉便会静静付了银子,将物件递给阿梨,后来见阿梨手上东西太多又全部撸回了自己怀里,好好一个清雅公子瞬间倒像是成了个卖货郎。
阿梨见了也顿觉哭笑不得,扯了扯身边这人的袖子,凤羽凉会意轻轻弯下身子,阿梨轻轻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他便不再一个劲地掏银子了。
阿梨她说,新奇的东西她想看也喜欢,可她最想看的还是栖梧琴,最喜欢的……
阿梨没有再说下去。
凤羽凉和阿梨将东西全部放在了订好的客栈房间里,便带着阿梨直奔明意楼。
明意楼总部设在舟城观心湖湖心,四面皆环水,水里有恶兽毒物,纵使你轻功再好也无法一跃数里,不触水面而至湖心。
故而想去明意楼只能让明意楼的摆渡人载你过去。
若是想夺船更是异想天开,船道沿设五行八卦迷阵,除了明意楼的摆渡人无人知晓该如何行船。
早年也有不信邪的,皆成了湖中白骨。
阿梨静静地跟在凤羽凉身侧,看他扬手朝船上的绿衣斗笠男子轻轻掷去一片绿色的玉叶。
侧躺在船上,翘着二郎腿的绿衣男子伸手接住飞至眼前的玉叶,勾指将头上半遮脸的斗笠轻轻一挑,露出张极普通的脸,看了面前的凤羽凉一眼,语调平淡,道:“栖梧公子,稀客啊,请上船罢。”
凤羽凉本想牵着阿梨上船,见那船离岸上隔了不算近的距离,凝神想了片刻,伸手将阿梨搂入怀中,随即飞身落定在船上。
将阿梨扶住站稳后,凤羽凉没有放开揽着阿梨肩的手,拥着阿梨在船中心处落座,他才轻轻侧头冲那绿衣男子问道:“今日还有未上船的客人?”
绿衣男子挑了挑眉,仔细打量了几眼被栖梧公子紧紧护在怀里的白衣少女,方开口道:“还有位临时加上的客人,说是有要紧消息卖给楼里,算是破例加上的。”
凤羽凉轻轻颔首,不再多言。
未几,一位穿着一身黑色短打的瘦小少年从岸上飞身轻跃至船上,手指一弹,一片黑色的铁叶朝绿衣男子射去。
只见那绿衣男子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夹,铁叶便停在了他的指间,他盯了盯指间的铁叶,回头瞟了一眼那黑衣少年,点头道:“好了,人都到齐了,各位坐稳。”
身形瘦小的黑衣少年默默坐在了船只上靠后的位置。
凤羽凉只在那黑衣少年上船时瞥了一眼,便回头垂眸小心护着怀里的阿梨。
他看出那少年轻功很是漂亮,功夫却不如何,稍稍疑惑了下江湖上何时出现了这样的年轻人,毕竟这样的轻功是极难得的,不过眼下于他而言最重要的还是阿梨。
阿梨,她在那黑衣少年上船时便顺了他一眼,见弹指后又盯了他片刻,待人坐下没忍住再次细细端量了他许久。
这人……有点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