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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逍遥小医仙(二十一) 霸道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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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股东的车停在一栋别墅门口。这栋别墅我见过——上次来的时候,是锦绣前程站在客厅里等阿发。周股东下了车,门自动开了。财源广进站在门廊底下,换了身居家衣服,手里端着杯咖啡,像是等了有一会儿。
“周叔,进来坐。”
我跟进去。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茶几上摆着两杯咖啡和一碟点心,气氛跟三楼手术室里那阵剑拔弩张完全是两个世界。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周股东先开的口。
“大小姐的事,我建议对外直接公布死讯。”
财源广进端着咖啡杯,没喝,看着他。
“公布死讯,股价会跌。这一点你比我清楚。”周股东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但股价跌了,大小姐名下那部分股权的市值也跟着跌。市值低,遗产税就低。这中间的差额,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会和其他股东在背后支撑你,帮你稳住盘面。跌是一时的,省下来的税是实打实的。”
财源广进把咖啡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周叔,你帮我省这笔税,图什么?”
“图个安稳。”周股东把杯子搁回碟子上,动作很慢,“你妹在的时候,集团里总有人拿她当由头。今天联名,明天上书,后天说不定就有人把法院的人带到八楼去了。她走了,这些事就消停了。你当家,我放心。”
“你就不怕我当家之后,把你的人清出去?”
“你可以试试。”周股东笑了一下,那个笑很和气,像长辈在饭桌上跟晚辈开玩笑,“但清人这种事,急不得。你刚上来,位置还没坐热,先把老臣子清了,底下的人心就散了。你比我清楚。”
财源广进没有立刻接话。他盯着周股东看了好几秒,目光里有一种很冷静的审视。周股东也没催,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姿态很松弛,像是根本不怕对方翻脸。
「天机,这俩狐狸,话里话外都是刀子。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演,但谁也不把话挑明。」
「管理员,你觉得他们俩这场戏,谁占上风?」
「不好说。周股东是老江湖,手里应该还有牌。现在他凑过来谈这笔生意,大小姐的死,算是个筹码。而有意思的是,他们俩谁都不知道,这个筹码其实还活着。」
财源广进靠回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行。葬礼办大一点,让所有人都知道。日期你定,定了通知我。”
“下周三。”周股东站起来,把西装扣子扣上,“够时间准备一场体面的葬礼。”
“下周三。”财源广进点了点头,没起身送客。
周股东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对了,医院那边,我的人会处理干净。你不用操心。”
「处理干净?什么叫处理干净?是把大小姐的尸体从医院运出来,还是把其他什么东西处理干净?」
「管理员,你觉得呢?」
「哥觉得,周股东这话在财源广进听来,是‘我帮你把医院那边摆平了’。但哥知道,医院那边早就被摆平了。大小姐已经被送走了。周股东说的‘处理干净’,可能是在替自己人打掩护。看来刘主任和护士长这条线,周股东和财源广进都没完全攥在手里。」
「管理员分析得有道理。」
「但哥现在有个更直接的问题。葬礼要办,大小姐得有一具尸体。周股东和财源广进都以为她死了。这具尸体从哪来?」
「管理员终于长脑子了。」
「……所以这具尸体从哪来?」
「医院里不是多的是?」
天机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我总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而且——
「天机,你刚才这句是不是瞧不起我?」
「管理员,是你敏感了。」
我感觉又被它鄙视了。
我回到医院。阿发已经被推出了手术室,转到了二楼的普通病房。子弹取出来了,但人还在昏迷。周医生是管床医生,护士站离得不远,也算方便照看。我飘进病房的时候,阿发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床单,身上接着监护仪,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扎着留置针。
「天道轮回啊。阿发躺在这,跟大小姐那会儿的姿势差不多了。」
「管理员,你在感慨什么?」
「哥在感慨,当医生真危险。给别人做手术做成这样,自己还得挨一枪。」
我在医院守了一夜。也说不上守,毕竟我干预不了这个世界,只是默默飘在他床边,看着来来往往看望他的人。老大来过,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没说话,走的时候在阿发肩膀上拍了一下,说“赶紧醒,你欠我一顿酒”。老三来过,提了一袋水果,搁在床头柜上,没待多久。护士长来过,检查了一下输液管和引流管,在本子上记了几笔,走之前把阿发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不知不觉间,阿发的人缘也好起来了。以前那个被人怼“主治医生现在才来”的小医生,现在病房里探望的人络绎不绝。」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管理员这样人嫌狗厌。」
「天机,你吃枪药了?」
「天机只是在提醒管理员认清现实。」
第二天早上,走廊里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很响,很急。门被推开,锦绣前程站在门口。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色西装套裙,头发盘得很紧,脸上的表情不太好惹。
周医生正好在查房,看到她进来,愣了一下。“夫人?”
锦绣前程看了一眼阿发,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周医生。“你们就这样站着?”
周医生被她这句话问得有点摸不着头脑。“啊?”
“全部给我叫来。”
“叫谁啊,夫人?”
“不管是内科外科,还是跟他病症相关的,所有科级的教授都给我叫过来。”锦绣前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重,“如果救不活他,你们的白大褂就别穿了。懂吗?”
周医生愣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我听到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跑步的节奏。
「天机,这好像是霸道总裁的剧情啊?」
「是霸道夫人。」
「严谨。不过好像燃起来了是怎么回事。」
「毕竟是主角嘛。大难不死,必然不死。」
「……天机,你说话也开始大喘气了。」
不到二十分钟,二楼的走廊里站满了人。白大褂们从电梯里涌出来,有内科的,有外科的,有影像科的,还有几个我没见过的面孔,大概是别的科室的主任。一群人挤在阿发的病房门口,周医生站在最前面,拿着病历本,挨个跟教授们汇报阿发的伤情。
「全院开始会诊。这排场,阿发要是醒着,估计得说“这太夸张了”。」
「管理员,你注意到走廊里的人了吗?」
「注意到了。锦绣前程站在病房门口,跟个门神似的。谁来都得先过她那一关。」
「天机说的是另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走廊里这么多人,都是为阿发来的。但昨天九号床那个小姑娘去世的时候,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天机,你这话说得。」
「天机只是陈述客观事实。阿发是主角。主角的命是命,配角的命也是命。但配角的命,没有主角的命金贵。至少在这个世界里,是这样的。」
「万恶的资本啊。」
我沉默了一会儿。
会诊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教授们进进出出,各种仪器推来推去,阿发的病历本被翻得哗哗响。最后周医生拿着汇总意见出来,跟锦绣前程汇报:“夫人,子弹没有伤到重要脏器,失血虽然多,但输血跟上了。目前主要是术后恢复和抗感染。我们几个科室的意见是一致的,问题不大,就是需要时间。”
锦绣前程点了点头。“那就好。从今天起,他的治疗方案,每天报给我一份。”
“好的,夫人。”
锦绣前程在病房里又待了一会儿,看了阿发一眼,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我飘在阿发床边,看着监护仪上平稳的波形。
「天机,阿发什么时候能醒?」
「管理员,这个天机算不出来。但天机可以告诉你另一件事。」
「什么?」
「锦绣前程这么护着阿发,不只是因为阿发帮过她。阿发现在是唯一知道大小姐没死、并且参与了假死计划的外人。锦绣前程得确保他活着,而且确保他站在她那边。」
「你的意思是,她怕阿发醒了之后站到对面去?」
「天机只是觉得,保护有时候也是一种控制。管理员自己判断。」
「哥还以为阿发的桃花又要开了。」
「嗯,管理员的思路也蛮符合小仙医世界的套路。」
我盯着阿发苍白的脸,没再说话。
月升日落,又过了几天。锦绣前程每天来一趟,有时待十分钟,有时待半小时。她不怎么说话,站在床边看一会儿监护仪,问周医生几句病情,然后就走了。老大又来过一次,带了瓶酒放在床头柜上,说“等你醒了喝”。护士长每天早晚各来一次,检查输液和伤口。周医生更是随叫随到,连半夜都来查过两次房。
第五天晚上,我正飘在窗边看月亮,听到监护仪的声音变了一下。阿发的眼皮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