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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逍遥小医仙(十四) 仙人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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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发在那张陌生的床上坐了一会儿,把昨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居酒屋,清酒,毛豆,锦绣前程说话时一直转着酒杯,他喝了几杯,然后就断片了。中间的记忆像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一段,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你在吗?”阿发盯着空荡荡的房间问。
“在。”我应了一声。
“昨晚……我跟她……”
“放心,昨晚你俩什么都没发生。你喝多了,她把你送到酒店,开了间房,然后就走了。我全程跟着的。”
阿发松了口气,肩膀往下塌了半截。然后他又坐直了。“那她把我灌醉是为了什么?”
“或许你可以去这个地址看看。”我飘到床头柜旁边,朝那张纸条努了努嘴,虽然他也看不见。
阿发拿起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今天轮休,不用去医院。他下床洗了把脸,套上外套就出了门。
纸条上的地址是一处豪宅。独栋别墅,带院子,院墙很高,门口有保安。阿发报了名字,保安打了个电话,然后放行。显然有人提前打了招呼。
进了门,锦绣前程在客厅等他。她今天换了身居家打扮,针织开衫,宽松长裤,头发随意挽着,跟昨晚那个羊绒大衣配祖母绿的贵妇人判若两人。
“夫人早上好。”阿发站在客厅中间,没坐。
“坐。”锦绣前程指了指沙发,自己先坐下了,翘起腿,“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中间断了一段,想不起来。”
“那就好。断片比记得好。”锦绣前程笑了一下,然后收了笑,直奔主题,“我三番四次接近你,是想让你帮我做事。你在医院的办公室,包括那家居酒屋,都不适合聊。”
“那这里就合适?”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没人会在自己家里随便装窃听器。”锦绣前程顿了顿,“当然,这里你也不能常来。我会再安排合适的见面地点。”
阿发靠在沙发背上,抱着胳膊。“夫人怎么笃定我会帮忙?”
“不然呢?如果你拒绝的话,我就把昨晚的事情爆出去。”
阿发皱了皱眉。“可昨晚什么也没发生啊。”
“但去酒店的时候,监控拍到了。”锦绣前程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板上钉钉的事,“你跟我进了酒店大堂,上了电梯,进了房间。这些画面,够写一个很精彩的故事了。”
阿发看着她,看了两秒。“这何尝不是一种仙人跳。”
“随你怎么说。”锦绣前程没有反驳,也没有得意,表情很认真,“你已经别无选择了。而且我找你帮忙的事,比你想的要急。大小姐有危险。”
阿发坐直了身体。“什么?”
「天机,哥也晕了。」
「怎么了?」
「锦绣前程不是财源广进的老婆吗?财源广进给大小姐下药,他老婆为什么还要担心大小姐的安危?不应该盼着她醒不过来吗?」
「这不就是探索这个世界的乐趣吗?」
「……哥现在只想探索你的脑子。你到底知道多少东西瞒着哥?」
「天机什么都不知道。天机只是一个普通的语音助手。」
「你每次都这么说。」
锦绣前程站起来,往客厅后面的走廊走。“这里不方便说太多。跟我来,换个地方。”
阿发跟着她出了豪宅,上了一辆等在门口的黑色轿车。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一处私人会所门口。门面不大,但走进去别有洞天。里面是健身区,器械不多,但每一件看着都不便宜。靠窗的一片区域铺着瑜伽垫和普拉提床,采光极好,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
锦绣前程换了身运动服,在普拉提床上做核心训练。动作很标准,看得出是常客。阿发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她的毛巾和水壶,像个临时助理。
「等等,这剧情展开不对吧?」
「管理员又怎么了?」
「他俩在这里见面,就不怕财源广进发现了?」
「根据天机的分析,私人会所这种地方,消费人群往往更注重隐私。再者,贵妇人包养个小白脸怎么了?在这种地方,一个年轻男人跟着一个贵妇人进进出出,反而不会引起怀疑。因为太常见了。」
「……上层人玩得这么花吗?」
「管理员是还没见过真正纸醉金迷的生活。」
我没再跟天机掰扯。锦绣前程做完一组动作,趴在普拉提床上喘气,阿发递过毛巾。她擦了擦汗,开口了。
“集团有个第二大股东,姓周。他多次申请要见大小姐一面,每次都被我老公拦下来,说大小姐在国外养病,不方便见客。周股东起了疑心,联合了几个小股东,向法院提出了强制探视申请。法院的裁定大概还有两周下来。”
她翻了个身,坐在普拉提床上,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我老公担心法院真批了强制探视,到时候大小姐被外人看到那个样子,他下药的事就捂不住了。所以他决定,在法院裁定下来之前,让大小姐再也醒不过来。”
「所以,因为担心强制让大小姐昏迷的事暴露,就干脆让她再也醒不过来。这种剧情有点熟啊。」
「就是管理员口中常说的沉没成本?」
「对。事情已经做了一半,收手就是前功尽弃。只能一条路走到黑,越走越黑。」
阿发站在普拉提床旁边,手攥着毛巾,没说话。
锦绣前程看着他。“我希望你能协助我们救出大小姐。”
阿发开口了:“所以你是周股东的女儿?”
锦绣前程从普拉提床上下来,穿上拖鞋,看了他一眼。“我爸给周股东做事。”
阿发:“……”
「哈哈哈哈——」
「天机,别笑了。阿发脸都绿了。」
「管理员,天机忍不住。这个转折天机也没想到。」
我确实也没想到。我原以为锦绣前程是周股东的什么亲戚,结果是周股东手下的女儿。这个层级关系一摆出来,她昨晚那些威胁和铺垫全变味了。一个女人,为了帮她老爸替老板办事,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居酒屋又是酒店又是私人会所,还搬出仙人跳来威胁阿发。这种迂回曲折的程度,简直像是为了这点醋包了顿饺子。
阿发沉默了几秒,把手里的毛巾叠了一下,搁在普拉提床的边沿上。“你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让我帮周股东救大小姐?”
“也不全是。”锦绣前程把水壶放进运动包,拉上拉链,“我丈夫最近在查我。他怀疑我背着他跟别人有来往。我确实有,但跟他想的不一样。我是在替周股东办事。如果被他查实了,我在集团里就待不下去了。所以我需要找一个不相干的人,来接触医院那边。你刚好调到了八楼,刚好能接触到大小姐。对我来说,你就是最好的人选。”
“所以昨晚那出,也会故意让他查到?”
“对。他查到我在外面跟一个年轻医生喝酒,会以为我在外面有人。这个把柄捏在他手里,他反而不会往周股东那边想。一个出轨的老婆,总比一个吃里扒外的老婆好控制。”
「好家伙。这是在拿阿发当挡箭牌啊。」
「管理员,你现在觉得谁是仙人跳?」
「……天机,你别说了。哥的头有点疼。」
阿发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我帮你,有什么好处?”
“大小姐如果醒过来,恢复自由,她之前答应你的那笔钱,一分不少。周股东那边也会记你一个人情。万一你在医院里遇到什么麻烦,周股东在董事会里能替你说句话。”
阿发想了想。“行。不过我有两个条件。第一,别再拿昨晚的事威胁我。第二,我妹妹在肾内科,你们得保证她在医院里的治疗不受影响。”
锦绣前程伸出手。“成交。”
阿发跟她握了握手。然后他收回手,插回口袋里。“我还有个问题。就算我答应帮你,我一个人能干什么?我一个医生,总不能冲进病房把大小姐扛出来吧。财源广进那边肯定有人盯着,我势单力薄的,做不了太多。”
锦绣前程把运动包挎到肩上,往会所门口走。“这个你不用担心。回医院之后,你就知道了。”
她没再多解释,拉开玻璃门走了出去。阿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会所大堂的拐角。
「回医院就知道了?什么意思?」
「管理员,天机觉得她这话的意思很明确。医院里还有她的人。」
「你的意思是,阿发在医院里有帮手?」
「天机只是猜测。但以锦绣前程这种做事风格,她不可能只安排阿发一颗棋子。八楼、肾内科、甚至刘主任身边,都可能有人。只是阿发不知道而已。」
「这女人,布局布得够深的。」
阿发从会所出来,打了个车回出租屋。路上他靠在座椅上,眼睛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等到了地方,他上楼,开门,换鞋,往沙发上一坐。
“在吗?”他开口。
“在。”
“刚才那个女人说的,你怎么看?”
「哥怎么看?哥用眼睛看。」
「管理员,别打岔。阿发问的是正事。」
「天机,哥觉得他其实已经信了。他只是在找一个第三方来确认自己的判断。」